凡煙小說

第20章 再見冷羽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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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子]我們南國有一個習俗。

什麽?

不能輕易去碰一個人的面具,在秋天神樂節的時候。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

命運會把他的線纏到你身上。玉樓子倏忽睜開眼睛,他從涼榻上起身,手撐頭太久,發了酸。黛青簾幔外還跪著左護使,手上高舉著他的青雲劍,擺足了一幅負荊請罪的架勢,已經跪了三日了。

半月前,他就是用那把劍刺穿了冷羽塵,後者差點當場斃命。

玉樓子用了好大的力氣保住冷羽塵的命,維持細若游絲的一息,把他帶入玉樓春,閉關十日才堪堪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而玉樓子的內力也徹底衰竭。閉關最後一日,方唯不知道怎麽找了過來,玉樓子猜很可能是玄門晚荷那個賤人通過自己那個該死不中用的弟弟透漏出去的。

玉樓子被他打亂陣法,第一時間護住了冷羽塵的心脈,自己漏了好大破綻。好在方唯有一些良心,並未就此下手,看著玉樓子被自己反噬摔到地板上。

方唯察看師弟已無大礙後將他帶走,臨行前他用劍指著地上的玉樓子,隱忍地看著他。

玉樓子趴在地上撫了撫頭發,一臉的蒼白虛弱卻仍然端著精致的媚態,他歪頭沖方唯笑:“怎麽,舍不得殺我?”

方唯緊了緊握劍的手,“趁人之危非君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卑鄙。你好自為之,下次見面,我定會堂堂正正殺了你為我靈界山師兄弟報仇。”

他說完帶著昏迷的冷羽塵走了。

終於強撐不住的玉樓子在玉樓春昏死過去。左護使把他抱回了神殿,獻祭了一批流民才使他恢覆一點。

但這樣並不能使玉樓子消解了對他的怒氣。忤逆自己比不忠還要令人發指,如果不是恰逢多事之秋,自己重傷的消息一經傳出,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伏魔聯盟也會卷土重來,而自己的蠢貨弟弟只知道和他的情人風花雪月海誓山盟,沒一個能指望的人。否則他也不想啟用屢屢犯上的左護使。

玉樓子撫上自己小腹,忍住那種長時間煎熬他的嘔血的欲望,右護使很能識眼力,雖然為人輕佻,卻是粗中有細,他迅速上前為主子奉上藥茶:“聖君。”

玉樓子勉強喝了一口,吞咽下去,再接過右護使遞過來的藥丹掩面服下,神情輕松些,他問:“讓你打聽的情況怎麽樣了?”

右護使道:“聖君英明,那些正派道士正打著旗號糾集人馬呢,就跟往年一樣,一年來一次。只是這次他們他們打起了匡扶皇帝的旗幟,讓您還權,滾回您的南地去。”右護使嘲諷一笑,“那些不自量力的東西,給他們找著了您受傷的空當,殊不知您就算是大傷,仍然能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玉樓子並不理會他的吹捧,其實他心裏明白,往日他還沒受傷時候,雖然天下確實沒幾人能與他匹敵,但到底在數量上輸去一截,皇宮權勢到底不穩。外邊人合作,就與他剛好形成了平衡。

而如今他重傷的消息傳出去,這個平衡怕是要破了。

“這樣也好。”玉樓子唇角浮出一個笑容,“就讓他們來,也就是三個月的事情,就讓他們看看我傷成了什麽樣子,有去無回。”

右護使道:“三個月?您三個月,能恢覆到幾層?”

其實他們心裏都有數,恢覆到七八層就不錯了。

玉樓子直接回避了這個問題,七八層夠了。他道:“如果我直接去破神卷和鬼書的第十層呢。”

右護使臉上露出敬畏的神情,還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擔憂:“能……固然是好,只是,這後果怕是……”容易走火入魔,副作用的反噬常人根本無法承受,而且最後只能落到爆體的結果,或是完全瘋掉。

“怕什麽。”玉樓子冷笑一聲,“人焉入地獄。”

他本來就是個瘋子。[冷宇]現在告公司還來得及嗎。

冷宇從懸崖下面爬上來,誰能想到“電梯”是直接掉下去了,真的,掉,下,去,了。幸虧冷宇眼疾手快,現代的健身俱樂部會員卡沒白辦,他靠著強大臂力抓住了一根老樹根,然後撐著爬了上去。

爬上來後他就傻眼了。

這不是……玄門後山斷腸崖嗎。

手表上的系統小聲糾正他:“是絕情崖。”冷宇看了看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場景,有一種3D劍三游的感覺。他又看了看自己格格不入的破洞牛仔和體恤,上面還印著喬丹頭像。

老板三番五次要求他工作日穿正裝西褲過來,他嫌熱,覺得夜班沒什麽。問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一個掃地的弟子看見了他,嚇得劍都忘記拔了,撒丫子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冷師兄的鬼魂來啦!我看到冷師兄的鬼魂啦!”

一刻鐘後,冷宇坐在桌子上和掌門大眼瞪小眼,掌門背後是一群半是給掌門談判時長底氣半來吃瓜的長老們,清一掛長胡子老人,雖然幾乎都對冷宇報以疑惑或是猜忌,但仍然看得冷宇很親切,他能把這些老師的名字挨個叫出來,還能說出來他們教哪科誰上課不點名。

冷宇還看到了掃地大師,就他一個人笑意盈盈,似乎知道怎麽回事,也可能是因為他總是這樣。他絕對是來吃瓜的。

掌門打量了冷宇半天,還把他的衣服掀了起來,冷宇一步彈開:“你幹嘛!”

掌門很是震驚:“連痣都一模一樣。”

冷宇道:“這我胎記。冷羽塵也有嗎,他人呢怎麽他本人不來看我?”

長老們臉上露出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冷宇心裏一個咯噔:“不會吧,他掛了,正道的光?”周圍人都板著臉,他知道這玩笑不能這樣開,雖然他們絕對聽不懂。冷宇開始慌了:“真噶掉了?”

掌門沒回答他,問他:“你究竟是什麽妖孽。”

“什麽妖孽,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好吧,跟你們差不多。就是我們遵循物理法則,牛頓不管你們這塊兒而已。”冷宇還下意識掏了下身份證,發現手機帶了,但卡沒在背後。

“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個大胡子長老叨叨,“把他抽一頓丟去鎖妖塔不就好了。”

冷宇道:“古長老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每次都不點名我都沒跑你課掉你業績。”

另一個長老下意識插嘴:“難道不是因為他的課只要跑山最簡單嗎?”

副掌門咳嗽兩聲:“好了,別說了,這人來歷太……奇怪,”他甚至放棄了使用“不明”兩個字,“恐是魔教奸細,寧殺一百不放過一個,”說著他擡手,縛仙索把冷宇給綁在了椅子上。

冷宇道:“不是吧,有必要這麽殘忍嗎?”冷宇自己念了個訣,誒,索開了,一長老看見了給他鎖的更緊了。

掌門頷首,似乎是允許了什麽,副掌門招進來一個弟子,聲音很小冷宇還是聽清楚了:“此時萬不可聲張,把他處理了,這樣……”

冷宇:“操。”

冷宇的縛仙索突然又開了。一排長老回過頭來瞪他。冷宇下意識舉手:“這次他媽不是我。”

“是我。”一身白衣素服的冷羽塵扶著門顫顫進來,手上還握著劍,臉白得像死了三年剛從棺材裏爬出來一樣,看著的人都生怕他一個沒小心就卒在地上。然後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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