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宇看著冷羽塵，想著要不要過去扶一把，又怕自己把他給嚇死。畢竟突然蹦出來一個長得一模一樣，連胎記都一樣的人，誰都膈應吧。但冷羽塵似乎非常鎮定，甚至絲毫不ｃａｒｅ，好像冷宇就是個擺件。

他徑直走到掌門面前，努力站直，不亢不卑道：“弟子多謝掌門牽掛，但弟子已無大礙。再者……弟子已經不是玄門中人了，還望掌門……”

“胡鬧！”掌門一拍桌子，怒氣起來，望著愛徒快要散架的身體，又給壓了回去，“只要我一日在，你就還是玄門的弟子，誰容你就這麽把自己放逐出去了，啊？”

冷宇站在一旁插嘴給掌門講話：“這，掌門說得對，哪有自己輟學的，你還得找校長蓋個章不是。”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異樣者。冷宇自認是個社牛，被他們看得差點社恐，腳趾恨不能給他們摳一座靈界山出來。今天就應該穿西裝來的。

冷羽塵跟他道：“你跟我過來。”

冷宇看了看自己後面，沒人，又看了看左右，都沒什麽表態，他指著自己問冷羽塵：“誒，你說我？”

冷羽塵點頭，讓冷宇跟著自己走，沒人攔。冷宇皺著眉頭跟他走，他們繞後門走到一條回廊上，往冷羽塵房間的房間。

把那些人甩身後，冷宇沖上來問冷羽塵：“嗨，要不我扶你吧，你行嗎？”

冷羽塵說了句“不用”。

冷宇看著冷羽塵，有一堆問題想問。他本來還想著，見到這孫子第一面就是扁他一頓，但真到見了，見他這副挫樣，傷得生活不能自理還居然彬彬有禮，還有那種落寞到連好奇都沒有了的神情，也不知道是遭什麽孽了，冷宇就啥也罵不出來了。

兩個人走到了冷羽塵的石室，冷宇很熟練地翻身躺了上去，意識到自己太熟練了怕不好解釋，他迅速爬起來把沿邊擦了擦，“請”傷員兼主人落座。

冷羽塵道：“你隨意就好，不必管我。”

冷宇沖他眨巴眼睛，蹲他面前問：“餵，那個，老兄，你就不好奇我？”

冷羽塵坐下來，看著石室的小窗，不知道思緒飄到哪裏去了。

“我知道你。”冷羽塵道。

“什麽？”冷宇好笑問，“你知道我什麽？”

“你有一陣子掌控了我的身體。”

“？？”冷宇騰起來，他已經笑不出來了，“你怎麽知道的，這什麽鬼，這不可能啊，”冷宇擡手敲手表，“系統，系統，滾出來系統。”

系統熟練裝死。

冷羽塵自如開口：“掌門是我生父。”

這個瓜讓冷宇停下了敲打系統龜殼的舉動，“什麽，他是你爸，真的假的？”這就好像突然知道了著名學霸貧困生是校長兒子一樣，“這書上沒寫這段啊。”

“我小時候被預言為天煞孤星，掌門為了，保護我們雙方，將我與晚荷師姐對換撫養。”

“封建迷信害死人，”冷宇一摸索，“臥槽，你怎麽又帶上了個天煞孤星ｔａｇ，還能讓別人顯得再平凡點嗎。”

“我一出生就克死了我母親。還有我同胞弟弟。”

聽到這裏冷宇楞了一下，更加坐不住了，他笑道：“你不會想說我是你那個倒黴的弟弟吧……不會的吧？”

冷羽塵道：“我們是雙胞胎。但是因為我在未出世時就將他抵作了爐鼎，運勢全占，劣勢在他。所以他一出生就是死嬰，母親也因為我的權勢汲取難產而亡。因為天然爐鼎的優勢，加上優越靈根，我天分達到了修真界記載以來的最高，萬人皆道我是天才，但只有我知道……”

冷宇打斷他：“等等等，我記得沒錯，那個，魔教那邊也有一個破了歷史記錄的吧？”

冷宇不想當著他面說玉樓子名字，沒想到冷羽塵還聽懂了。他點頭：“他也是在你之前，唯一聽我說過這些事的人。”

“？”冷宇瞪大眼睛，“你都想起來了？”

“什麽？”冷羽塵若有所思道，“我只是記得有這回事，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時候，因為什麽。我經常會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些片段，還有一些依稀的事情，逐漸在腦海裏浮出。這種情況最近越來越頻繁了。我想，也許是因為你脫離了與我共生，獨立化人了的關系。但我還是為你高興。”

冷宇點點頭，冷羽塵估計也就是閃回一些片段，但還沒覺醒成功。不對，冷宇站到外圍，“你不會真把我當你那個冤種弟弟了吧？”

冷羽塵道：“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同我一起共生，為我承擔了太多劣運，這是我欠你的。”

“不是，你不會一直能聽到我心聲吧，就像，就像有人在你腦子裏說話。”就像我能聽見你一樣，冷宇心說還是別坦誠這種事的好。

冷羽塵慢慢點頭：“只能聽到一點。”

“嗯，比如？”冷宇眼皮跳了一下。

“你總喜歡說傻逼，我想應該是罵人的意思。”

“……不，這是讚美你的意思。”

“你還喜歡叫玉樓子的名字。”冷羽塵非常自然地道，“有一次，你叫了他六百一十八次。”

你他媽甚至數出來了。冷宇突然感覺有些呼吸困難，他撇開這個話題，耿直道：“你搞錯了，我不是你弟弟，我叫冷宇，來自一個你想都沒辦法想的現代文明社會，比你們這兒開化得多，我也不是什麽第一天做人，我之前腦電波在你身上而已。”

冷羽塵似乎認真想了想，然後問：“那裏自由嗎。”

冷宇本來脫口要出的答案臨時堵住了，他也想了想，道：“不是很自由，但比這裏要好，沒人會主動殺人，法律和物理統治一切，盡管它們都不是特別正確。”

“聽起來挺好的。”冷羽塵嘆口氣，道，“那你突然出現又是為了什麽？”

冷羽塵看向他，冷宇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思已經完全被猜透了，這冷羽塵還比自己小呢，雖然說古代早熟吧，心理程度已經甩了文明浸淫長大的冷宇十幾條街，但他還是不容自己被看癟。

冷宇理直氣壯道：“我找人來著。”

“玉樓？”

“對，”冷宇擺出一副“你能怎麽樣”的表情，“我就是專門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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