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份低微，家境貧寒，只能送你一條佩身之物。這條發帶我用過很久了，你不嫌棄就好。”

“我怎麽可能嫌棄呢。”冷宇把發帶系到劍鞘上，跟玉樓子道，“這麽珍貴的禮物，我一定會收好的，不介意我系我神兵上吧？”

玉樓子搖搖頭道“不介意”，冷宇抱著他又親了一口臉頰，小聲說：“你對我真好。”

玉樓子一手回攬著冷宇，一手抓住一邊秋千長藤，問：“你看起來，應該有不少人對你好吧。說不定，我在你心裏也只是籍籍無名。”

“怎麽會。你在我心裏可重要了，真的！”冷宇握著他的腰，吐露心聲，“再說，你怎麽知道有多少人對我好。”

“看性格。”

“是嗎？”冷宇道，“我爸媽……我是說我父母，他們對我確實很好，希望我能獨立，對我寄予厚望。但壓力也很大的，我不喜歡被掌控，有什麽我覺得他們其實不是真的對我好。”

“也是。”玉樓子不知道是對什麽作出評判，他對冷宇道，“沒事，我對你好。”

冷宇偏頭看玉樓子，後者挽住他的肩膀，在秋千往前的時候順勢帶他躍出了高崖，一道白綾裹住了冷宇的腰，兩人一起飛過下面花海，亂紅無數迷人眼。

風聲在耳畔呼嘯，冷宇剛開始被驚到了，很快適應了禦風的狀態，放心地讓玉樓子拉著自己飛過山野，內心的積郁一掃而空，也毫無恐高心理，反而變得興奮了起來。

玉樓子看著冷宇也露出笑容，領他穿過簌簌竹林，徑直飛入十裏花林。

玉樓子漂亮甩出一道白綾絞住一根桃花枝，往後收緊，兩人就在桃花林裏緩緩落地。

冷宇看著他，似乎第一次認識眼前人，玉樓子本以為他會懷疑自己身份，冷宇卻是道：“你禦風的樣子真好看。”

玉樓子收攏長袖，問：“是嗎？”

“感覺你好熟練，很優雅，你是我見過的人裏飛的最好看的人了。”冷宇抓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誇，“總之就是，簡直就像神仙一樣，特別好看。”

玉樓子歪頭笑：“那你喜歡麽？”

冷宇紅著臉點點頭，心說何止是喜歡。

玉樓子撫了撫桃樹上的白綾，用修長手指絞住，後拉，白綾自動解開，迅速被甩開，在他手中如同利刃一般割斷細桃枝。

他快步騰身而起，腳尖踮過花枝，翻轉，甩出幾道白綾擊打花簇，在花雨中揮袖旋身收回，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同時絕無可乘死角，讓人分不清是武功還是舞蹈。

冷宇簡直看楞了。突然，玉樓子似乎遭到反噬，他的招數亂了一寸，內息紊亂，一時失足跌落下來。［冷羽塵］玉樓子落下來，冷羽塵非常快速地接住了他，將他穩穩抱在懷裏，桃花如雨，風吹得玉樓子的白綾獵獵作響。

玉樓子望著冷羽塵漆如點墨的眸子，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正盯著自己，似有沈重千言，卻都如同水紋一樣逐漸消融在兩人對視的沈默無言中。

“你是來找我殺你的麽。”玉樓子伸手想撫摸他的臉，冷羽塵側頭避開了。

玉樓子問他：“你是不是又不記得我了。就像以前一樣。”

冷羽塵視線落向不遠處，始終沈默不語。玉樓子繼續問他：“你忘了你是怎麽來找我的，對嗎。”

冷羽塵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和遺忘一起過去吧，不必再提。”

“那你為什麽還不放開我。”

冷羽塵松手，讓他的腳踩到地上，玉樓子湊過來，以幾乎咬耳朵的姿態在他耳畔低語：“郎君，你的心跳得很快。是在擔心我嗎？”

玉樓子的手撫上冷羽塵的胸膛，被冷羽塵握住了手腕。

“你的氣息很亂。”冷羽塵輕輕甩開他的手，用冷然的語氣告誡道，“建議不要短時間內承受太大的內力沖擊。”

“所以你在擔心我。”

“只會讓自己受傷。”冷羽塵推開他，“在下要事在身，耽擱已久，告辭。”

玉樓子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他一次也沒有回頭。冷羽塵走到大街上包子鋪對面，摸了摸衣袋，一文錢沒有，摸出來一根玉簪。他盯著簪子良久，老板問他換不換。冷羽塵道“不”。

老板說：“你不買你走遠點，你們這些故意裝窮的修士我見得多了。”

冷羽塵退到一旁，讓身後人先。兩個銅板落在桌上，熟悉的嗓音響起，“兩個，謝謝。”

冷羽塵沒有看玉樓子，後者把用油紙包的兩個饅頭都遞給了他。

“謝謝，但是，”冷羽塵道，“一個就夠了。”

玉樓子問他：“需要我帶你去附近的酒樓嗎。”

冷羽塵搖了搖頭，用趕路的借口再次拒絕了。他最後還是接受了玉樓子的兩個饅頭，用打欠條的方式。

玉樓子有好氣又好笑，把紙條撕了，在風裏揚散，問他：“你怎麽不把你的命也寫一個。”

“也是。承諾自在人心。”冷羽塵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寫一個，白紙黑字，讓你安心。”

玉樓子冷笑一聲：“如果我需要你跪下來當街吻我的手呢？”

“恕難從命。”

冷羽塵抱劍同他作揖，繼續趕自己的路。但玉樓子始終在後面跟著他。冷羽塵希望他不要再跟著自己了，對方卻說自己順路。

兩個人始終用的步行的方式，就這麽一直跟到了山腳下。冷羽塵上山，玉樓子也跟著他上山。

冷羽塵停下來，問他：“你現在能回去了嗎，這裏是玄門。”

“怎麽，難不成你還怕你師傅們會殺了我嗎。”

“我只是不想你再跟著我。”

“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另一個人。”玉樓子走上前，直視冷羽塵的眼睛，“我擔心他醒了之後找不到我。”［此時的系統正在各種敲打沈睡中的冷宇：“夭壽啦宿主！你快醒醒快醒醒，天知道我吃了什麽瓜，你快醒醒啊！關於你老婆玉樓子的啊！”

冷宇一臉懵地起來，八成是聽到了有關玉樓子的內容。“什麽什麽，該死，為什麽換人之後我也會睡啊？這不會就是你說的副作用吧？”

“很可能。”系統一本正經道，“其實，我剛剛得知了一個重磅信息，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趕快告訴你……誒誒誒你別又睡啊……”］“……無稽之談。”冷羽塵面色更沈了一些，他用力握住系了紅發帶的劍鞘，冷厲開口，“一直都只有我一個。”冷羽塵話落轉身，姿態比以往都要更加決絕。

玉樓子並未動搖，他拉下頭上鬥笠前的白紗，跟著冷羽塵上階，期間兩人未再發一言。

守門弟子以為兩人是一起的，並沒有攔下搜查，徑直開了結界。冷羽塵也沒有管他，相當於另類的默許。

回到山門第一件事，就是去領罰。玉樓子仍然跟著自己，冷羽塵站住，告訴他：“休息的廂房在後山，我是去領罰，你找外門弟子帶你過去。”

“我知道怎麽走。”玉樓子道，“我只是想再和你走一會兒，什麽都不說也好。”

冷羽塵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沒說話。到掌門房門口時玉樓子仍然被攔了下來，冷羽塵作保也不行。

冷羽塵還欲與那弟子糾纏，門打開，掌門背著手先是看了玉樓子一眼，再才看向冷羽塵，眼中分明一派了然意象，門派內總是逃不過他們這些高級長老的耳目。

掌門命人“送玉公子去特定的房間”，一面就在門口與自己最心愛的弟子開口道：“為師對你很是失望。”［冷宇］冷宇還想打一個哈欠，突然發現自己站在掌門門口，這次又做什麽錯事了，冷羽塵這種學霸級乖乖學生應該不至於吧，現在跪下去還來得及嗎？

一個長老從房裏走出來，看著冷宇茫然的模樣，嘆了口氣，用商議的口吻與掌門道：“他一路奔波勞累，恐怕與那人還有一點情誼，莫不是暫時別與他說了。”

冷宇心直口快問：“說什麽？”

掌門瞪著他：“你可知道你方唯師兄回來了？”

“他回來了？”冷宇高興道，“那罰我幹嘛？”

“你……”掌門嘆氣，“算了，劉長老說得對，今天說與你指不定你還壞事。就當此事與你無關，你快去休息吧，改天再與你講。”

冷宇知道自己師傅這德性，篤定不說的事情他是絕對撬不開嘴的。也許也不算是個缺點，指不定就是因為這當上的掌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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