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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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金哥再忍不住，大叫起來：“金彈子！金彈子！”
風將他聲音瞬間吹散。
金哥一邊大聲叫喊，一邊極目四望。忽然，他只見風雪之中，一個小小白點被風吹得向後翻滾，卻又掙紮得向前飛撲。他大喜叫道：
“伊蘇！伊蘇！”
伊蘇卻似未聽得他的叫喊一般，不住向著東南撲去。金哥不知哪裏來的氣力，跟著伊蘇奔跑去來，跌翻在地，也不及擦去臉上冰雪，爬起來繼續狂奔。
他的眼前漸漸出現了一片樹林，白雪茫茫中，樹下似有一片黑色。
他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風雪的呼嘯，只有自己心臟的跳動，一聲一聲，如同擂鼓。
黑色漸漸變大，變成了一個身影。
縱然是躺臥著，縱然是被雪半埋，他也能認得出，那每一點熟悉的線條。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跪在他的身側，將纏在手上的布條解開，將手指放到他的鼻下。
一片冰冷。
他慢慢俯下身，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前。或許只是一瞬，他卻覺得如過了千年萬載一般漫長。一聲一聲的心跳聲捶打著他的耳鼓，雖然極輕，卻清晰無比。
他渾身一抖，緊緊抱住了金彈子，只想大笑或者大哭：
他還活著，還活著。
天不棄我。
耳邊傳來伊蘇焦急的鳴叫，金哥一下子驚醒過來，將金彈子扶起來背在背上，跟著伊蘇向前走去。
伊蘇在風雪之中左行右拐，突然飛入一處山壁不見。金哥大奇，走到跟前才見那山壁之上有一處巨大裂隙，因背著山勢，所以極是隱秘。他才走入縫隙，就覺得一陣熱氣撲面而來，裏面竟是一處極大的洞穴，曲曲彎彎也不知多深，鼻中只聞得一股濃烈的硫磺氣息。
金哥心中一動：“曾聽他說，這白頭山中有熱泉，泉水終年如沸，莫非竟叫我遇上了？”
他再不遲疑，背著金彈子走了進去。走不多遠已是一處空曠如廳的穴洞，熱氣融融，竟是溫暖如春。
一雙利爪落在了他的肩上，他閉上眼睛，輕輕蹭著伊蘇的翎毛，口中喃喃道：
“伊蘇，謝謝你，謝謝你……”
金哥打亮了火折子，微弱火光之下，只見金彈子面如金紙，雙唇灰白，渾身都是鮮血。他手指一顫，火折子卻是熄了。
金哥想了想，將金彈子小心放在地上，自己跑了出去，將那樹木枝條折了一抱，跑回洞中燒了起來。
那松明樹枝極是易燃，一會兒已是嗶嗶噗噗做起了一個火堆，火光照在洞中石壁上，不住地扭曲變幻。
金哥將金彈子身上鎧甲脫下，才解開他的腰甲，卻淅瀝瀝滾下些碎塊。撿起來一瞧，卻是上了彩的燒泥，拿在他手中的那塊猶可見粉白底子上兩道彎彎的笑眼，邊緣卻是被鮮血浸染得發黑。金哥只覺心中一酸，強自忍住，將碎塊都用布包了，收了起來。待將金彈子衣衫除盡，只見他身上縱橫交錯，也不知多少傷痕，最深一處卻在右側腰間，看上去竟是直透體內。金哥緊咬下唇，打開包袱，將花蕊石散撒到他的傷口上，緊緊地包紮起來。
他的手觸摸到金彈子的皮膚，只覺觸手冰涼。他心知此時不可用火，去洞口取了冰雪來與他搓揉手足，不知多久，方覺得他皮膚漸漸柔軟溫暖。
他只覺心頭一松，此時方才第一次細細審視金彈子的面顏。
瞧著瞧著，他伸出手來，手指順著他的眉骨劃到鼻梁，最後停在嘴角。他慢慢俯下身去，貼上了金彈子幹裂的嘴唇：
“你瘦啦……”
金哥將一口藥含在嘴裏，俯下身，舌尖在金彈子緊閉的牙關上輕輕地舔動，將他結了血沫的雙唇潤開，一點一點將藥汁哺了進去。
將一碗藥哺完，他方躺到金彈子身邊，靜靜地瞧著他。
此前他已將洞穴查探了一遍。洞穴深處，果有個熱泉，一股股細小珍珠般的氣泡不住地翻滾上來，觸手微燙。他聞得泉水硫磺味甚濃，想是吃不得的，只是取了些給金彈子擦拭了身上。又將雪地中的死馬拖了一匹過來，切了一些給伊蘇，餘下的扔火裏烤了。那馬肉甚是酸澀老硬，金哥取些最細嫩的口中嚼了，餵了金彈子，自己也胡亂吃了些。
這些日子他實是身心俱疲，此刻靠在金彈子身邊，只覺心中安穩，一陣陣困倦湧上來，再撐不住沈沈睡去。
睡不到半夜，金哥突然被一陣異聲驚醒，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金彈子一陣陣發著抖，牙關不住發出格格的低響，皮膚竟是一些熱氣也無。
金哥心中一驚，忙將他移到火堆邊，將自己的衣物全部脫下蓋在他的身上，自己也鉆了進去，將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肌膚，手在他身上不住地搓揉，心中實在不知該求禱些什麽，只是不住默念他的名字：
金彈子，金彈子，金彈子……
金哥朦朧醒來，只見一道細細的晨光從山洞縫隙間照了進來，火堆已是熄了，還冒著細細青煙。他一驚轉身去看金彈子，只見他面上雖猶是毫無血色，但面色已經平靜下來，手掌下的肌體也有了些暖意。
過得三四日，那花蕊石散乃是宋營中的療傷良方，與金刃箭鏃傷特有效驗，金彈子的傷勢已是大有起色，只是不見醒轉。
洞外風雪已停。金哥走了出去，見那金兵屍首不知被什麽動物扒了出來，已被啃咬得面目不全，心中大是不忍。他本欲挖個坑穴將他們掩埋了，只是這雪下凍土竟比那生鐵還要硬上幾分，他挖得手上出血，也不過挖了薄薄一層。只得取了一堆松木樹枝，將幾具屍首排了上去，點火燒了。一直瞧燒得盡了，才把骨殖收拾了埋到淺坑裏，覆上冰雪。
第二日林中過了一隊鹿群。金哥捉了一只大鹿，餵些鹿血給金彈子喝了，割下整張鹿皮，墊在金彈子身上。如此忙忙碌碌，竟像是小時候在山林中做獵戶的時光。
餘下時候，金哥就坐在金彈子身邊，低聲跟他說著話。
金哥也不知道，自己竟有那麽多的話想要跟他說。這些年來，雖然從來沒斷過音問，現下想起來，卻是連百分之一的話也沒說完。
竟是要把自己看到的每一朵花開、每一聲鶯啼都告訴他才好。
“……那一天，到後山去打獵。大本事見到了一只兔子，我告訴他那是母兔子打不得，他只說從未聽說過。真奇怪啊，難道只有我娘這麽說？金彈子，你後來有沒有問過別人……”
正在此時，他握在手心裏的手指微微一動。
金哥渾身一僵，慢慢地擡起頭來，正好瞧見金彈子微微睜開的黑色眼睛。
金哥一下子撲了上去，嗓子已是哽住了：“金彈子！”
金彈子的口唇輕輕地動了一下，金哥將耳朵貼上去，只聽見他極輕地說：“讓我看看你。”
金哥直起了身，金彈子瞧著他的臉，嘴唇又輕輕地動了動。
這次金哥卻已經瞧得明白：
“笑一笑。”
金哥只覺一陣酸楚，深深吸了口氣，已經露出了一個笑顏。
金彈子也是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又沈沈睡去。
金彈子第二次醒來已是一日之後。金哥將藥化開，一口一口哺給他喝，突然覺得唇上被輕輕咬了一下，睜開眼來，只見金彈子略帶些微笑地瞧著他。金哥呆了一呆，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親：
“醒了？”
金彈子的手擡起一點，金哥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側，金彈子的手指觸了觸他變得極尖的小巧下頜，聲音嘶啞得難以聽清：
“怎麽瘦成這樣……”
金哥蹭了蹭他的手掌，輕聲道：
“你才瘦了呢，你不是豬嘛，怎麽一點肉也沒……”
金彈子無聲地咧嘴一笑：
“你不餵嘛……”
金哥低聲笑了出來，俯過去摟住了他的脖頸，輕輕磨蹭他的臉頰：
“等你好了，你要我怎麽餵你，我就怎麽餵你……”
金彈子楞了一下，極輕地笑道：
“金哥……你在調戲我吧……”
金哥半擡起臉，臉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微彎的清澈雙眼中卻晶亮亮得滿是笑意。
尾煞·陽關三疊 下
金哥含了一口藥，俯身餵金彈子喝了。才餵得兩口，他突然擡起頭，瞪了金彈子一眼：
“你做什麽？”
金彈子攤了攤手：“你這般餵我喝藥，我怎忍得住？”
金哥漲紅了臉：“不是怕扶你起來，牽動你的傷口嘛？”
“都二十天了，早不疼了嘛！”
“不疼？”金哥哼了一聲，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腰側戳了一下。
金彈子哎喲一聲，呲牙咧嘴道：“真下狠手啊你！”
金哥瞧他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好好喝完藥，再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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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再忍不住，大叫起來：“金彈子！金彈子！”
風將他聲音瞬間吹散。
金哥一邊大聲叫喊，一邊極目四望。忽然，他只見風雪之中，一個小小白點被風吹得向後翻滾，卻又掙紮得向前飛撲。他大喜叫道：
“伊蘇！伊蘇！”
伊蘇卻似未聽得他的叫喊一般，不住向著東南撲去。金哥不知哪裏來的氣力，跟著伊蘇奔跑去來，跌翻在地，也不及擦去臉上冰雪，爬起來繼續狂奔。
他的眼前漸漸出現了一片樹林，白雪茫茫中，樹下似有一片黑色。
他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風雪的呼嘯，只有自己心臟的跳動，一聲一聲，如同擂鼓。
黑色漸漸變大，變成了一個身影。
縱然是躺臥著，縱然是被雪半埋，他也能認得出，那每一點熟悉的線條。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跪在他的身側，將纏在手上的布條解開，將手指放到他的鼻下。
一片冰冷。
他慢慢俯下身，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前。或許只是一瞬，他卻覺得如過了千年萬載一般漫長。一聲一聲的心跳聲捶打著他的耳鼓，雖然極輕，卻清晰無比。
他渾身一抖，緊緊抱住了金彈子，只想大笑或者大哭：
他還活著，還活著。
天不棄我。
耳邊傳來伊蘇焦急的鳴叫，金哥一下子驚醒過來，將金彈子扶起來背在背上，跟著伊蘇向前走去。
伊蘇在風雪之中左行右拐，突然飛入一處山壁不見。金哥大奇，走到跟前才見那山壁之上有一處巨大裂隙，因背著山勢，所以極是隱秘。他才走入縫隙，就覺得一陣熱氣撲面而來，裏面竟是一處極大的洞穴，曲曲彎彎也不知多深，鼻中只聞得一股濃烈的硫磺氣息。
金哥心中一動：“曾聽他說，這白頭山中有熱泉，泉水終年如沸，莫非竟叫我遇上了？”
他再不遲疑，背著金彈子走了進去。走不多遠已是一處空曠如廳的穴洞，熱氣融融，竟是溫暖如春。
一雙利爪落在了他的肩上，他閉上眼睛，輕輕蹭著伊蘇的翎毛，口中喃喃道：
“伊蘇，謝謝你，謝謝你……”
金哥打亮了火折子，微弱火光之下，只見金彈子面如金紙，雙唇灰白，渾身都是鮮血。他手指一顫，火折子卻是熄了。
金哥想了想，將金彈子小心放在地上，自己跑了出去，將那樹木枝條折了一抱，跑回洞中燒了起來。
那松明樹枝極是易燃，一會兒已是嗶嗶噗噗做起了一個火堆，火光照在洞中石壁上，不住地扭曲變幻。
金哥將金彈子身上鎧甲脫下，才解開他的腰甲，卻淅瀝瀝滾下些碎塊。撿起來一瞧，卻是上了彩的燒泥，拿在他手中的那塊猶可見粉白底子上兩道彎彎的笑眼，邊緣卻是被鮮血浸染得發黑。金哥只覺心中一酸，強自忍住，將碎塊都用布包了，收了起來。待將金彈子衣衫除盡，只見他身上縱橫交錯，也不知多少傷痕，最深一處卻在右側腰間，看上去竟是直透體內。金哥緊咬下唇，打開包袱，將花蕊石散撒到他的傷口上，緊緊地包紮起來。
他的手觸摸到金彈子的皮膚，只覺觸手冰涼。他心知此時不可用火，去洞口取了冰雪來與他搓揉手足，不知多久，方覺得他皮膚漸漸柔軟溫暖。
他只覺心頭一松，此時方才第一次細細審視金彈子的面顏。
瞧著瞧著，他伸出手來，手指順著他的眉骨劃到鼻梁，最後停在嘴角。他慢慢俯下身去，貼上了金彈子幹裂的嘴唇：
“你瘦啦……”
金哥將一口藥含在嘴裏，俯下身，舌尖在金彈子緊閉的牙關上輕輕地舔動，將他結了血沫的雙唇潤開，一點一點將藥汁哺了進去。
將一碗藥哺完，他方躺到金彈子身邊，靜靜地瞧著他。
此前他已將洞穴查探了一遍。洞穴深處，果有個熱泉，一股股細小珍珠般的氣泡不住地翻滾上來，觸手微燙。他聞得泉水硫磺味甚濃，想是吃不得的，只是取了些給金彈子擦拭了身上。又將雪地中的死馬拖了一匹過來，切了一些給伊蘇，餘下的扔火裏烤了。那馬肉甚是酸澀老硬，金哥取些最細嫩的口中嚼了，餵了金彈子，自己也胡亂吃了些。
這些日子他實是身心俱疲，此刻靠在金彈子身邊，只覺心中安穩，一陣陣困倦湧上來，再撐不住沈沈睡去。
睡不到半夜，金哥突然被一陣異聲驚醒，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金彈子一陣陣發著抖，牙關不住發出格格的低響，皮膚竟是一些熱氣也無。
金哥心中一驚，忙將他移到火堆邊，將自己的衣物全部脫下蓋在他的身上，自己也鉆了進去，將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肌膚，手在他身上不住地搓揉，心中實在不知該求禱些什麽，只是不住默念他的名字：
金彈子，金彈子，金彈子……
金哥朦朧醒來，只見一道細細的晨光從山洞縫隙間照了進來，火堆已是熄了，還冒著細細青煙。他一驚轉身去看金彈子，只見他面上雖猶是毫無血色，但面色已經平靜下來，手掌下的肌體也有了些暖意。
過得三四日，那花蕊石散乃是宋營中的療傷良方，與金刃箭鏃傷特有效驗，金彈子的傷勢已是大有起色，只是不見醒轉。
洞外風雪已停。金哥走了出去，見那金兵屍首不知被什麽動物扒了出來，已被啃咬得面目不全，心中大是不忍。他本欲挖個坑穴將他們掩埋了，只是這雪下凍土竟比那生鐵還要硬上幾分，他挖得手上出血，也不過挖了薄薄一層。只得取了一堆松木樹枝，將幾具屍首排了上去，點火燒了。一直瞧燒得盡了，才把骨殖收拾了埋到淺坑裏，覆上冰雪。
第二日林中過了一隊鹿群。金哥捉了一只大鹿，餵些鹿血給金彈子喝了，割下整張鹿皮，墊在金彈子身上。如此忙忙碌碌，竟像是小時候在山林中做獵戶的時光。
餘下時候，金哥就坐在金彈子身邊，低聲跟他說著話。
金哥也不知道，自己竟有那麽多的話想要跟他說。這些年來，雖然從來沒斷過音問，現下想起來，卻是連百分之一的話也沒說完。
竟是要把自己看到的每一朵花開、每一聲鶯啼都告訴他才好。
“……那一天，到後山去打獵。大本事見到了一只兔子，我告訴他那是母兔子打不得，他只說從未聽說過。真奇怪啊，難道只有我娘這麽說？金彈子，你後來有沒有問過別人……”
正在此時，他握在手心裏的手指微微一動。
金哥渾身一僵，慢慢地擡起頭來，正好瞧見金彈子微微睜開的黑色眼睛。
金哥一下子撲了上去，嗓子已是哽住了：“金彈子！”
金彈子的口唇輕輕地動了一下，金哥將耳朵貼上去，只聽見他極輕地說：“讓我看看你。”
金哥直起了身，金彈子瞧著他的臉，嘴唇又輕輕地動了動。
這次金哥卻已經瞧得明白：
“笑一笑。”
金哥只覺一陣酸楚，深深吸了口氣，已經露出了一個笑顏。
金彈子也是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又沈沈睡去。
金彈子第二次醒來已是一日之後。金哥將藥化開，一口一口哺給他喝，突然覺得唇上被輕輕咬了一下，睜開眼來，只見金彈子略帶些微笑地瞧著他。金哥呆了一呆，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親：
“醒了？”
金彈子的手擡起一點，金哥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側，金彈子的手指觸了觸他變得極尖的小巧下頜，聲音嘶啞得難以聽清：
“怎麽瘦成這樣……”
金哥蹭了蹭他的手掌，輕聲道：
“你才瘦了呢，你不是豬嘛，怎麽一點肉也沒……”
金彈子無聲地咧嘴一笑：
“你不餵嘛……”
金哥低聲笑了出來，俯過去摟住了他的脖頸，輕輕磨蹭他的臉頰：
“等你好了，你要我怎麽餵你，我就怎麽餵你……”
金彈子楞了一下，極輕地笑道：
“金哥……你在調戲我吧……”
金哥半擡起臉，臉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微彎的清澈雙眼中卻晶亮亮得滿是笑意。
尾煞·陽關三疊 下
金哥含了一口藥，俯身餵金彈子喝了。才餵得兩口，他突然擡起頭，瞪了金彈子一眼：
“你做什麽？”
金彈子攤了攤手：“你這般餵我喝藥，我怎忍得住？”
金哥漲紅了臉：“不是怕扶你起來，牽動你的傷口嘛？”
“都二十天了，早不疼了嘛！”
“不疼？”金哥哼了一聲，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腰側戳了一下。
金彈子哎喲一聲，呲牙咧嘴道：“真下狠手啊你！”
金哥瞧他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好好喝完藥，再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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