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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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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而已,倒也不必扯到般不般配。”顧卿說完,徑直往門外走去,還招呼了一聲江景明,“不走?”

江景明無辜被兇,撇著眉毛,巴巴地跟在女主身後。

他們分組時根本沒有想到崇澤,小龍本想暴躁跳腳,卻適時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悄然鉆進成漣的乾坤袋,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她是不是生氣了?”成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戳了戳白則川。

“你問我?”

白則川似乎也不大高興,抱手而立,手指在自己的衣袖上撣了兩下:“走了,去美麗協會,帶路。”

聽見“大羅幻境”四個字,鏡子前的花嫄放下黛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臨時會員成姑娘,”她將凳子轉了個面,粉紫色妖瞳直勾勾望來,“我們這裏是美麗協會。”

困倦的成漣聽到這句話,反應了很久,說:“我知道。”

現在都流行開篇廢話了嗎?

“我是說,我們是美麗協會,不接收男性會員。”花嫄指著白則川,“你帶這位公子前來,是什麽意思?”

成漣覺得她太狹隘了。

人家英俊協會可以#J時G理解女孩“想變英俊”的追求,美麗協會為什麽不能包容“想變美麗”的男人呢?

成漣開口道:“他也想——”

“變得美麗”四個字還未脫口,便被白則川一巴掌摁了回去,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脫線隊友想說些什麽。

為了避免可怕的尷尬發生,他用力捂住成漣的嘴,而後淡笑著道:“在下不才,在家中學過一些醫術,自覺能為姑娘們的美麗添一份光,這才冒昧前來。”

這才是正常人該說的話,至於“想變英俊”“想變美麗”的借口,也只有成漣好意思說出口。

“當真?”花嫄聞言來了興趣,紅唇半勾,指向白則川的手,“你的手怎麽纏成了這樣?”

“突發意外。”

“他在耍帥。”

白則川和成漣異口異聲,說完,傾時將對方看成了自己的拖油瓶。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美容醫生怎麽可以手骨折,變通啊哥。】

【Tequila:是美容醫生又不是整容醫生,開兩副駐顏的藥方也是美容醫生,你才不懂變通。】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好吧都是我的錯,放著我來。】

成漣突兀地一拍手,將花嫄懷疑的眼神喚了回來:“他因為耍帥遭人嫉恨偷襲,才成了這副模樣。”

白則川倍感沒面,但也沒什麽辦法,只能任由她發揮。

於是在成漣的描述中,白則川成了標新立異的耍酷青年,由於太過酷炫耀眼,遭到了紅眼怪的暗算,一代神醫十指盡廢。

花嫄聽得一楞一楞,臨近結局時甚至產生了共情,好言撫慰道:“公子不要太絕望,身殘亦能放光芒。”

白則川把話題拉回正軌:“謝謝姑娘的寬慰,我們來到這裏,是想討教大羅幻境相關。”

“大羅幻境。”花嫄慢悠悠地起身,“那可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你們從哪裏聽來的?”

花嫄和花姬關系緊張,成漣想著不能談及英俊協會,便說:“我們在尋找通明草,從路人那裏探聽來的。”

花嫄並沒有深究所謂“路人”是什麽人,她將自己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一碰,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通明草……”她道,“確實,放眼整個嘉戎郡,只有我幻境裏那十幾株。”

成漣委婉地問:“幾多錢?”

“賣你?我可不差錢。”花嫄奚弄而笑,“給你們也不是不行,但你們能交換給我什麽?”

成漣將白則川往跟前一推:“他高超的美容秘方。”

花嫄含笑不語。

成漣再一拍胸脯,自薦道:“還有我精妙的化妝技巧。”

“成姑娘還懂化妝?我瞧你這臉素素凈凈,不像會化妝的模樣。”

“怎麽不會呢?我最懂了。”

成漣並非盲目自信,她雖然手上經驗欠缺,但刷過的美妝短視頻不計其數。以她收藏夾裏那些美妝幹貨,絕對能完爆只會抹鉛粉的古人。

見成漣一幅“我很有兩把刷子”的嘴臉,花嫄衡量片刻,點了頭:“來吧,#J時G讓我看看你的手段。”

她往旁邊退了兩步,右手上揚,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在她手後,是豪華紅木大鏡面梳妝臺,以及滿滿一桌的精致國風化妝品。

成漣到底是低估了“美麗協會”對美麗的不懈追求。她以為古人化妝步驟簡單,不過是抹點粉的事情,卻沒想到有這麽多品類。

但這難不倒她。

她在識海中打開“妙手天音”,點開名為“待修行”的收藏夾。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哼哼,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模特在哪兒呢?”她問花嫄。

“什麽是模特?”花嫄不解地問道。

不同於她永困孩童之身的妹妹,花嫄的長相屬於明艷掛,加上她色彩獨特的虹膜,妖嬈又嬌憨。

成漣方想起“模特”是個外來詞,改口道:“就是接受我改造的那位佳人。”

“當然是你自己了。”

白則川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嘲弄的笑,假裝看向別的地方,分明是瞧不起她的技術。

“笑什麽!”成漣頗不服氣,“我是有實力的,等著瞧吧。”

她在化妝臺前坐定,打開【三分鐘教會你純欲甜辣妝】,一步步跟著教程走。

先是輕薄底妝,成漣打開鉛粉罐,手腕一抖灑出來了些,白色粉霧在空氣中飄散,嗆了她兩個噴嚏。隨便拍一點,切不能多,否則就失去了純欲妝的本質。

然後是清透感的眼妝,她挑了一個土粉色,往眼睛上輕輕一帶。

口脂選粉調的,修容一定要狠狠地打,修真界沒有高光亮片,她就往自己臉上丟了一個夜光訣。

法術很有用,她的臉連帶著她的整個頭,都附帶上blingbling的閃亮特效。

一直到這時候,成漣仍覺得自己和視頻教程大差不離,還算成功。

倍受鼓舞的她想起“純欲妝”的精髓,即臉頰和鼻尖的微醺腮紅。從桌面上的色粉中挑挑揀揀,她找到了夢中情粉。

成漣拿起刷子沾粉,抖粉,上臉,一套步驟行雲流水。然而臨近大功告成時,粗糙的色粉透過氣息鉆進她的呼吸道,惹來一串震天響的連環噴嚏。

伴隨動作,沾有夢中情粉的大刷子往她面中狠力一打,把她打成了自帶blingbling特效的猴屁股人。

成漣知道敗局已定,悲從中來,捂著臉想去洗把臉再戰。

花嫄舉手將她攔下,笑盈盈道:“別遮呀,讓我們看看。”

成漣死死護住自己的尊嚴,然而花嫄力氣很大,硬是把她的手從臉上摳了下來,露出猴屁股妝。

白則川:“……噗。”

成漣羞愧難當,幸而她的臉已經足夠紅,所以羞出的那一分紅並不明顯。

花嫄卻沒有嘲笑她,反而稱讚有加:“妙啊,妙極!這桃花妝大膽獨特,確實技藝精深,還帶著閃呢。”

原來桃花妝是這樣的?

成漣長見識了,她洋洋得意地擡起猴屁股臉,覺得自己被賦予了藝術家屬性,幹啥啥藝術。

“姑#J時G娘化妝技藝精湛,我佩服至極。只要姑娘願意將此術傳授與美麗協會眾姐妹,大羅幻境中那通明草給你們便是。”

【Tequila:……還能這樣。】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不要太嫉妒,這是一種天賦。】

“大羅幻境久未開啟,其中靈寶自生變數。我要施法支撐幻境,二位須得自己前往大羅叢林,采摘叢林之中的通明草。”花嫄說。

“沒問題。”成漣趕緊答應。

事情似乎有些太順利了,但成漣此刻正被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喜悅包裹著,無暇進行更多思考。

成漣目光不能及之處,乾坤袋開了小小的口。小龍從中探出腦袋,胡須飛揚,濃眉暗示性地挑動幾下。花嫄與小龍交換了一個眼神,小龍就泥鰍似的一擺,鉆回袋子底部。

這番隱秘的交流被白則川捕捉在眼裏。

他並未作聲,狀似漫不經心地踱步道成漣身邊,隔著乾坤袋彈了崇澤一指。小龍吃痛,尖細的“嚶”透過布料傳到空氣裏,像是超市裏的塑膠發聲小玩具。

成漣耳朵一抖:“什麽東西?”

她不知道崇澤偷摸鉆進了乾坤袋,因為她根本沒想起可憐的小龍。

成漣打開乾坤袋,想把他捏出來,然而小龍死死地抓著乾坤袋裏料,用渾身上下的力氣拒絕她的脅迫:“不要拽我,我不走!”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成漣眼見扒他不出來,紮好束口後彈了它一指。

再次被彈指傷害的崇澤沒再叫喚,在乾坤袋底部扭來扭去,扭得累了也就不動了。

花嫄引他們來到了大羅幻境跟前。

“只能你們兩個人進去。”花嫄把話說在前頭,“拿到通明草就快些出來,別耽誤了時辰。”

成漣提了提乾坤袋:“我們這還有一個人呢。”

花嫄左顧右盼,浮誇而刻意地說:“什麽人?在哪兒呢?我可沒瞧見,姑娘和公子抓緊進入幻境吧。”

所謂“大羅幻境”,並非是花嫄一人創造的天地。它來自萬年前的嘉戎郡,花嫄通過法力建構橋梁,故能暢通行走於幻境與現實。

幻境入口仍是百餘年前的模樣,門前蹲著兩只灰蒙蒙的木獅子,幾根舊竹竿錯亂地搭在一起,便成了一道通往萬年之前的大門。

臨進幻境前,白則川喊住成漣,拉她神神秘秘來到角落。

“怎麽了?”成漣打了個哈欠。

昨晚沒睡好,成漣實在困極。方才與花嫄展示化妝技巧時,她勉強才打起了精神,眼下事情順順利利,困意重又席卷而來。

青年墨眸垂落,似笑非笑地落在她濃墨重彩的臉上。

白則川伸出手,往她鼻頭抹了一把,所謂“夢中情粉”沾染在他手指的繃帶上,似落在雪地裏的一瓣花。

“你這臉應該去唱戲。”他說。

成漣聞言,強撐著眼皮,用手搓了搓臉頰:“我以為還可以的,花嫄都說還不錯。”

“她胡言亂語,你也偏聽偏信?”白則川搓了搓手#J時G指,想把色粉搓掉,可惜繃帶染色很快,他的動作只是徒勞。

成漣下意識把手放在乾坤袋上,想取個鏡子照照,又想到袋子裏躺著一條小龍,悻悻收回了手。她舉起自己的水青色袖子,狠了狠心,欲往臉上抹。

白則川打回她的手:“真不講究。”

青年溫和地笑著,不嫌棄斑駁的色粉,用手捧住她的臉。這本是一樁溫柔的舉動,但白則川眼底的調侃出賣了他。

他說:“鉛粉塗不均勻就算了,這些黑不溜秋的是什麽?剛從地底下挖地道來的嗎?”

成漣:“你……”

這是修容啊修容!平地起山根輪廓小一半的寶藏!直男就是直男,忒不識貨。

白則川不依不撓,繼續諷刺她:“畫成這樣,竟然好意思用夜光訣。等到了晚上,你這張怪臉發出光來,百米之外的人都得被你嚇跑。”

成漣:“哥,你好毒。”

“毒?我這是好心,免得你認不清楚自己。”

“你嘴也太毒了!”她不滿道,“就你這樣說話,到時候女主被你氣跑,還想和男主競爭?”

白則川道:“女主……顧卿?就她那樣,我可不想競爭。”

“你是男二,你不想也得想。再說了我們顧姐姐這麽完美,哪裏配不上你了?”

成漣急於維護自家閨閨,忘了原著中男二有多慘。

一腔癡情沒有獲得過任何回音,對女主溫柔以待,卻三番兩次被利用,最後自願獻祭魘君,成為男女主愛情之路的墊腳石。

白則川知道,所以打一開始就沒把顧卿當作善類。

他將原身的悸動看作反胃,將顧卿的聰明看作陰謀。作為星際社會的上位者,他向來善於利用別人,也頂討厭被別人利用。

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像原著一樣飛蛾撲火呢?簡直太可笑了。

“比起顧卿那種聰明人,”白則川悠悠開口,“我更喜歡傻一點的。”

成漣:“……”

她沒想到白則川口味如此獨特,好的不要要壞的,聰明的不要要傻的,不愧是特立獨行的拽哥。

她試探著問:“那你一定很喜歡江景明吧?就說你是男主控你還不承認……”

白則川惡聲道:“閉嘴。”

成漣見他急了,緊緊抿住嘴唇,拇指食指相捏在唇前劃過,以模仿“拉鏈”的動作。就算空氣拉鏈拉上了,她還是嘴欠地來了一句:“放心,你的小秘密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白則川真是服了這個隊友。

他收回手,凝視著繃帶上又粉又黑還發光的痕跡,篤信自己腦子是抽了,居然願意把手往她臉上放。

“洗把臉去。”他語帶嫌意。

“真的不好看嗎?”成漣問,“花嫄姐姐都說妙了,看來藝術確實不能被普通人認同,只有走在潮流尖端的先鋒,才能領會我的高超技術。”

白則川:“別誰都叫姐姐,臉皮厚得像城墻,你看人家搭理你嗎?”

“搭理呀,姐姐們都愛搭理我,沒辦法,就是這麽受歡迎#J時G。”

少女故作瀟灑,用手指捋了一把劉海,細軟發絲被路過的風帶起,如煙似霧地飛舞著,露出光潔而白皙的額頭。

白則川果然還是無法忽視她失敗的妝面。

“快。去。洗。了。”

他咬牙切齒道。

植被錯落間,橘粉色的蝶群停留在葉面上,遠看上去像是漫漫綠色中開出了花。

大羅幻境的時間停留在萬年前,一切生物都顯得原始而狂野——蝴蝶有手掌大小,樹木五人合抱粗,樹後竟還走出幾只五彩斑斕的走地雞來,咯咯圍著成漣叫。

成漣蹲在河邊,掬水將臉上的色彩拭去。

“這不環保。”她嘴裏叨叨個不停,“化妝品是有毒性的,萬一傷害了水中的小動物怎麽辦?而且要我說,面中打腮紅是一種新興潮流,我們那裏管它叫微醺妝……”

“微醺。”白則川打斷她,“酒鬼也不至於喝成這樣。”

成漣瞪了他一眼,掏出心愛的小手絹,把臉上的水擦幹。

星盜團長這兩天火氣大,也不知道是誰惹了他,嘴巴沾了毒藥似的,三句話不毒舌就難受。

成漣尤記得初見時,白衣公子溫文爾雅,哪怕是裝也要裝成原著裏的樣子,現在卻原形畢露,露出了尖酸刻薄的嘴臉。

她把臉上掛著的水珠擦幹凈,心疼地捏著自己的手絹。

手絹是裴振給她的。

臨水閣掌門看著德高望重,其實私下裏很賢惠。這種賢惠具體表現在他愛做手工活,繡香囊,繡手絹,還會繡雙面扇。

成漣總覺得裴振這樣娘氣,拐著彎勸他:“師父,你都一把年紀了,別把眼睛繡壞了。”

每每此時,裴振都會抓著繡花針吹胡子瞪眼,假意要戳她:“為師雙目如鷹好得很!”

裴振繡出來的作品總是到處送,成漣身上的香囊,手裏的帕子,全部出自心靈手巧裴掌門。

師父古板又嘮叨,待她和弟子們卻是極好的,成漣用指甲刮蹭手絹上的刺繡蝴蝶,忽然感傷起來。

深情撫摸著刺繡蝴蝶,她的指尖傳來奇怪觸感。

——那片蝴蝶,掉了下來。

繡在手絹上的蝴蝶直線墜落,原來是一片薄薄的刺繡貼,白膠底因為泡水開裂,從布料上脫離。

成漣撿起地上的刺繡貼,心中五味雜陳,她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見她蹲在地上不起來,白則川深呼一口氣,彎腰靠在她肩旁。青年深黑瞳孔在她的指尖流連,長眉一挑,猜中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失去蝴蝶刺繡的手絹只是素布,外頭一塊靈石一沓的那種。

“你買到黑心手絹了?”白則川問,“繡個花還造假,店家真沒良心。”

“這是我師父繡的。”

“繡的……頂多算是你師父貼上去的。”白則川一語中的。

成漣拿著手絹的手微微顫抖,原來裴振一直在賣溫情人設!只是拿了片布粘了個刺繡貼,竟成功塑造了落寞空巢繡花老人的形象。

她沒想到一塊手絹也能塌房。

左手捏著沾#J時G有顏彩的素布,右手捏著蝴蝶刺繡貼,成漣嘴巴一開一合,只說了兩個字:“離譜。”

白則川瞬間抓住了話題,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難道以為是你師父繡的,然後愛不釋手愛如珍寶,一直到今天?”

“……”成漣緩慢道,“是這樣的,你真聰明。”說著,將素布和刺繡貼一起扔進了乾坤袋。

崇澤的聲音從袋中悶悶傳來:“你又扔垃圾來!這乾坤袋裏全是垃圾,還有一個破劍柄,差點紮到本座的身上。”

“你被紮到了嗎?”成漣伸去一只手,“把它給我,我來扔了。”

崇澤:“說了是差點,差點。本座已經解決了,放著也罷。”

它用小尾巴掃向少女,和緩的靈息如海中白浪,在她手心打了個旋。

崇澤在袋子裏擠眉弄眼,把粘在眉毛上的刺繡貼擠了下來。小龍鼻孔噴張,對著刺繡貼嗅了嗅,嗅出了某種不對勁的滋味。

“老東西!”他咿呀叫了聲,掩埋在厚重的布料中,無人聽見。

成漣終於從河畔站了起來,在地上用力踏步幾下,腿肚發麻有所緩解。

“大羅叢林在哪個方位?”

“根據我對叢林這兩個字的理解,”白則川抵眉道,“這裏就是。”

成漣這才將註意力轉到周身綠油油的闊葉,驚心動魄的巨大蟲子,以及奪目的彩翼走地雞。

走地雞在她的鞋子上啄了一下:“咯咯噠,咯咯噠——”

“為什麽叢林裏會有走地雞?”成漣嚇了一跳,把走地雞無情踹走。

白則川說:“欺騙你的是你師父,雞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它。”

走地雞似乎有靈性,聽懂了白則川在幫它,熱情地跳到他腳下,繼續“咯咯噠”亂啄,彩色羽毛在陽光下絢爛又奪目。

見白則川額角青筋跳動,成漣眉眼彎彎:“白哥,雞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它。”

走地雞揮舞著翅膀,召喚來三兩只同伴,在白則川和成漣周圍環繞跳動,仿佛是某種特殊的祭祀儀式。

“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咯噠咯噠——!”

“它這是在說話?”成漣從排列組合的“咯”“噠”中找到了規律,“不愧是修真界,連雞都能通人性。”

“等等。”

白則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眼神浮在虛空中半晌。

成漣聽到了“叮”的一聲,繁覆的符號出現在他的頭頂。

她知道這是什麽。

“你兌換金手指了?”少女興沖沖地湊過來,“也是大廚屬性的嗎?”

她踮著腳,剛好能夠到空氣裏的神秘符號。符號來自系統,不是實體,被指尖穿透時觸感冰涼。

“這是小語種金手指。”

成漣驚道:“小語種金手指可是要一千成就點!而且看簡介,它根本沒什麽用,你換來做什麽?”

白則川聰明一世,哪裏不知道成就點的稀有性,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怎麽沒用?”他淡淡道。

成漣好奇道:“你們星際的通用語是漢語嗎?還是英語……國際#J時G語?”

“是我正在和你說的這種語言。”

“……唐突了。”

走地雞安靜不過幾秒,再次上了發條似的跳來跳去,尖嘴開合:“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咯噠咯噠——!”

白則川腦袋上的符號猛地亮起,夾金帶紫,充滿了睿智的色彩。

“這只雞在說,這兩個人類看起來很好吃,等太陽落山後抓了下酒。”

“什、什麽?”

白則川笑著,伸出食指,指向頭頂金紫色的符號:“小語種金手指,可以自選三種,我選了一個雞語。”

成漣:“好的吧。”

說好成就點要仔細規劃呢?隨隨便便就買了小語種金手指,拽哥竟是個嚴於律人、寬於待己的沖動消費型玩家。

“敲重點,這幾只雞說想把我們吃了。”白則川提醒她。

“開什麽玩笑,不過是幾只長了彩色羽毛的走地雞。”成漣不以為意地皺起眉,“你的金手指不會聽錯了吧?”

白則川反問:“你覺得呢?”

成漣細細想來,系統雖然時常給穿越者們下絆子,但換來的金手指確實是一等一的靠譜。

覆活甲自帶五分鐘無敵狀態,廚神金手指魅力無限一掃廚房,小語種金手指能聽懂雞語,也是合情合理。

她看向走地雞的眼神兀地變了:“區區幾只雞,竟然如此猖狂,還想吃人!不能讓它們得逞。”

她將靈力送到掌間,清澈的青色靈息如碧泉般流轉,一收一縮間,走地雞被她擒著翅膀拎了起來。

“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咯噠咯噠——!”走地雞瘋狂掙紮,叫聲刺耳,彩色羽毛在撲騰間落了滿地。

“它說!”白則川提高音量,“陰險的人類,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成漣拽著走地雞的翅膀,在半空中上下揮動,惹得它“咯咯噠”叫個不停。

“現在它在說什麽?”

“它在說……”白則川輕笑一陣,墨色瞳孔映出幾縷陽光,“人類果然歹毒額啊啊啊啊——”

青年神態自若,語氣輕松,卻說著這樣古怪又搞笑的話,成漣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聲。手上的走地雞得了機會,奮力一掙,從她的指尖溜走了。

走地雞翅膀扇動,輕盈地落在草地上。聽得“嘩啦啦”幾聲,彩羽如雪紛飛,它竟然變身成了——

一個人。

一個長著瑪麗蘇彩色頭發,發根稀疏險露頭皮的原始人。

原始人穿著草衣草裙,似乎用什麽花汁染過,呈現不均勻的藍紫色。他臉上用顏料畫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面紋,把原來的長相擋得嚴嚴實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什麽!”成漣繃不住了,拉著白則川的袖子,笑得像個二百五,“你看他!”

“看著呢。”白則川說。

原始人……或者可以稱他為雞精,氣勢洶洶怒發沖冠:“人類你在笑什麽?好啊,你在恥笑本君!”彩虹色的頭發直豎,頭皮徹底暴露,顯得風涼戚悲。

他的聲音很貼雞精的身份,尖銳刺#J時G耳,話尾還帶著類似於“咯咯噠”的語癖,成漣笑得直不起腰。

醫聖雪白的袖子被她帶著往下扯,而白則川又不願意跟著她一起彎腰,薄紗布料竟被她扯下來一塊。

成漣的笑驀地止住。

白則川的眼睛涼了下來:“菠蘿。”

醫聖總是把手藏在衣袖裏,現在袖子缺了一塊,繃帶上那些又粉又黑還發光的顏色直紮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成漣慌忙為自己辯解,“真的。”

少女每次加上那句“真的”,就算語氣真誠,聽起來也像是假的。

白則川沈聲道:“是嗎?”

彩毛雞精還沒出手,兩個人類先開始內訌了,喜不自勝地“咯”出聲來,甚至膽大包天自言自語:“啊哈哈哈愚蠢的人類,自相殘殺吧!”

雞精自以為聲音足夠小,不會讓二人聽見,但他低估了禽鳥聲音的穿透力。

成漣豈會讓他得逞,把醫聖的火力轉移到彩毛雞精身上:“那只彩色的雞在嘲笑你蠢,快把他抓住、脫毛、開膛、解體,給江景明做食材用。”

雞精急了,對早已躲藏在樹後的走地雞同伴用雞語交流:“咯咯咯咯噠——咯咯咯,咯咯噠咯噠——!”

白則川翻譯道:“小的們,你們先撤,晚上本君給你們煲人類粥喝。”

雞精大駭:“小小人類,怎麽可能破解本君尊貴的雞語?還是說……”他謹慎、期期艾艾地走近一些,“你也是我們族群的一只雞?”

半晌後。

彩毛雞精狼狽地趴在地上,兩手被白則川挾著夾在背後,一柄寒刃劃過他畫滿面紋的怪臉:“你說我是雞?”

“您不是雞。”雞精能屈能伸,“您是人,頂天立地的人。”

雞精嗅覺靈敏,聞見寒刃上的藥味,整個肩膀不住發抖。他哪裏不知道那藥的毒性,就算他是叢林走地雞最強首領,也難以抵禦醫聖特制的毒。

太可怕了,人類。

彩毛雞精被白則川綁到了樹幹上。

麻繩纏纏繞繞,勒得雞精叫苦不疊:“本君、本君眼拙,說吃你們只是開玩笑的,不要當真不要殺我咯噠!”

白則川把寒刃抵在他的脖子上:“這裏是大羅叢林嗎?”

“是的。”雞精怯懦地小聲道,“叢林很久沒來過人類了,你們突然出現在這裏,我就想著讓小的們來瞅瞅人類的模樣,長點見識。真不是要吃你們!”

“但我們會吃你。”成漣嘻嘻而笑,“雞肉哎,煎炸烹煮燉燜炒,怎麽做都好吃。”

雞精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噫”。

“我覺得白切雞比較好。”白則川認真討論,“鮮嫩肥美,皮黃肉白,蘸上醬料之後回味無窮。”

“我還是喜歡炸雞。”成漣提出不同觀點,“面衣金黃酥脆,外酥裏嫩,鹹香誘人。在我的家鄉,炸雞賣得最好了,學童下課都喜歡在路邊點一份。”

“咯咯咯咯咯停——”雞精絕望地叫喊,“別說了,我錯了,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成#J時G漣說:“我們想找通明草。”

雞精苦著臉說:“什麽什麽通明……噢,你是說那種綠色的草嗎?”

成漣:“草都是綠色的,我說的是一種叫通明草的草。”

“草都長在地上,又沒有寫名字,我怎麽知道它叫什麽?老妹兒,你這是為難本君。”

白則川將寒刃往他脖子上拱了拱,雞精緊閉雙眼,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白則川忽然道:“你的頭發很少。”

雞精悲傷地睜開眼睛:“我知道,你們要殺就殺,要燒就燒,何必再戳本君的傷處!頭發少是我的錯嗎?羽毛它分明長在這裏,卻一天接一天地掉,我已經足夠傷心了,還要被你二次傷害咯咯噠……”

成漣安慰他:“別介,不就是掉發嗎?人類十個有八個掉發,你別太傷心。”

雞精盯著她:“那你掉嗎?”

“不掉。”

雞精轉向白則川,看見青年烏黑濃密的長發,落下一滴嫉妒的淚水:“你們都不掉發,又怎能明白我的痛苦!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雞精口才如此好,逼逼了一堆有的沒的,成漣都不好意思繼續問了。

白則川搓了搓雞精稀疏的彩色頭發:“發質油光潤滑。”他又挑開稀疏的頭發,觀察雞精的頭皮:“頭屑細小呈鱗屑狀,脂腺分泌旺盛,是脂溢性脫發。”

“紙義什麽什麽?”雞精聽不懂他的專業術語,“我這掉發是天生的,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病,叢林大夫都說治不好,恐怕過不了多少年就全掉沒了。”

“有救。”

白則川手指上的繃帶不僅蹭上了粉黑閃,又碰到了雞精油膩的頭發,頓時嫌棄至極,將繃帶一圈圈解下來,隨手丟到地上。

成漣秉持保護叢林生態的理念,將他的垃圾撿起來,往乾(垃)坤(圾)袋裏塞。崇澤似乎睡著了,動也沒動一下,更沒有發出抱怨。

“當真?”雞精眼淚汪汪。

“這位哥可是日沈閣醫聖,他說有就有。”成漣大力推銷。

“醫聖——”雞精將頭發看得比生命更重,瘋狂抱大腿,“請您拯救我的脫發,只要我的頭發回來,我一定給你們找到通明草!”

作者有話說:

明後天都是早上0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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