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小時，沐陽來到文明的病房外，敲了敲門。

“請進。”

沐陽推開門，看到文明倚在床上正在擺弄手機，楊東亮則已經不見了蹤影。

“楊隊走了嗎？”沐陽把床頭櫃上一個新鮮的果籃收進冰箱，應該是剛才楊東亮來買的。

“嗯，剛走。”文明放下手機，壞笑著挪動著臀部湊到沐陽身邊。

“以後你進來不用敲門。”

沐陽輕笑了一聲：“我才不要呢。”

“為什麽？”

“萬一進來的時候你在換衣服呢，不想看你的大屁股。”沐陽說完，偷笑著去洗蘋果了，留下文明一個人在病床上哀嚎。

“對了，白蔚然和Nico她們都好嗎？讓她們也被迫參與了行動，真抱歉。”文明邊吃著沐陽切好的小塊蘋果，邊問道。

沐陽擦了擦手，繼續削下一個蘋果：“沒有人是被迫的，大家都是自願的，她們沒事，就憑這兩人的演技，這點戲還是不在話下的，這不早上還發消息來著，說待會來看你。”

文明嚼著蘋果：“是麽，剛才王亙也給我發消息說待會過來，真是巧啊。”

“你這一上午又要忙了，快吃點蘋果補充一下/體力。”沐陽看著文明剛吃了兩塊蘋果就放下了叉子，不禁板起面孔。

“你餵我。”文明閉上眼睛，“啊”地張大嘴巴。

沐陽又好氣又好笑，這麽大的人了，受了個傷倒是理直氣壯地耍起賴來。

雖然這麽想著，她還是叉起一塊蘋果，送到了文明嘴裏。

“咳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文明和沐陽齊刷刷地回過頭，只見Nico、白蔚然、王亙三人並排站在門口，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笑。

Nico是不屑一顧的笑，仿佛在說這種場面老娘看多了，但無論看多少遍依然辣眼睛；白蔚然是好奇的笑，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文明和沐陽的關系；王亙則是不懷好意的笑，文明看著王亙的笑，越看越邪惡，越看心裏越發毛……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還好沐陽反應比較快，她鎮定地一把將叉子藏到身後，站起身一一接過三人帶來的大包小包。

“有一會兒了，誰讓這門這麽不經推呢。”王亙邊壞笑著邊陰陽怪氣地說道。

“咳咳，你們別誤會，我手不是壞了麽。”文明輕輕咳嗽了一下，來掩飾自己滿臉的紅暈。

“對了，你們怎麽一塊兒來了？”沐陽搶過話頭，不給王亙說話的機會。

剛想繼續陰陽怪氣幾句的王亙一臉遺憾地看著沐陽，那無辜的大眼睛讓沐陽都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

“我們在樓下碰到的，還有孫胥敖，他在走廊那邊接電話。”白蔚然心善，幫著沐陽一起從窗邊搬過幾把折疊椅子。

“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Nico摸了摸文明纏著繃帶的左手臂，儼然一副醫師的派頭。

“還好，都沒事了。”文明感激地看著她，她知道自己能夠恢覆得這麽快，其中一定有Nico的不少功勞。

“那就好，幫你做康覆訓練的醫生水平還是可以的。”Nico點點頭。

“二位，不好意思之前把你們也牽扯到行動中了。”文明略低下了頭。

“我們都很高興能夠幫上忙。”白蔚然急忙說道：“而且鋤奸懲惡、匡扶正義是我從小的夢想，可惜我不是當警察的料。”

Nico也說道：“你別多想，我們這些人裏，就你和沐陽受到的傷害最嚴重，你不用總想著其他人。”

文明和沐陽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對了姐，你覺得我那天那場戲演技怎麽樣？”白蔚然把頭轉向沐陽。

“很好，我都被嚇到了，很自然。”

Nico輕輕拍了一下白蔚然的後背：“就知道求你沐姐表揚，我告訴你，你從現在開始時刻註意自己的坐姿，好好工作，別再給我弄出佝背的返圖，下次沒人給你買通稿！”

“人家累了嘛。”白蔚然不情願地挺直後背，撅著嘴嘟囔道。

眾人笑作一團。

“唉，真羨慕你們能參與行動，我也好想知道具體的故事啊。”一旁許久未說話的王亙歪著頭突然說道。

“羨慕？看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人你還羨慕嗎？”Nico忍不住搶白道。

王亙吐了吐舌頭，這些人裏面，就Nico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文明拍了拍王亙的肩膀：“之前你不是參與過兩次行動了嗎？還救了我的命呢，那場面，不比她們經歷的刺激多了。”

王亙笑了：“那倒是，我也是與警方合作多次的技術專家了，下次有大場面記得還要找我啊。”

文明輕輕懟了她一拳：“必須的。”

正當她們在文明的房間裏愉快地聊天時，孫胥敖正站在走廊一頭無人經過的角落，輕聲打著電話。

“嗯對，錢鐘國已經死了，我從認識人那裏得到的情報，那個武志也死了，這樣一來，供貨商就不得不在大陸尋找新的合作夥伴，我們一定要把握機會，把錢鐘國之前的客戶鏈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裏。”孫胥敖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該我們出手了，祝三。”

掛斷電話，孫胥敖來到文明的病房前，輕輕敲了敲門，一臉關切地走了進去：“沐陽、文警官，你們的傷都好些了嗎？”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轉眼間便過去了一個小時。

沐陽看著文明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眼底裏卻藏著止不住的倦意。

她輕輕捅了捅Nico，稍微提高了點音量：“Nico，你們待會是不是還有拍攝？”

Nico會意，點了點頭，招呼白蔚然和孫胥敖：“走吧，別去晚了。”

王亙眼睛頓時鋥亮，她一個箭步沖到Nico面前，搖著Nico的手臂發嗲地問道：“Nico姐，好姐姐，你帶我一起去唄。”

Nico不禁扶額：“不行不行，無關人員禁止入場。”

王亙不死心，繼續肉麻地晃著Nico：“好姐姐，我保證不搗亂，就遠遠地看著，行嗎？”

眾人齊刷刷做了個“嘔”的姿勢，白蔚然笑著說：“帶她去吧，就當多帶了個工作人員嘛。”

王亙“哇”地大叫一聲，繼而扔下Nico就抱住了白蔚然：“蔚然你真是大好人，太好了，謝謝你！”

白蔚然被抱的透不過氣來，她勉強指著前面說：“還是要經紀人同意的……”

“別吵啦，走吧。”Nico很是無奈。

“謝謝女神！”王亙又一把抱住了Nico，轉頭沖文明喊了一句“好好休息，下次再來看你”後，竟一馬當先沖出了病房。

其他人也一一與文明道別。

沐陽到門口送他們的時候，Nico特意走在了最後面。

“你告訴她了嗎？”她看著前面的人走遠了，低聲向沐陽詢問道。

沐陽咬著嘴唇：“……還沒有。”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我可幫你打聽過了，這事必須要趁早。”Nico的語氣暗含責備。

“最近肯定不行，她身邊需要人。”沐陽低下了頭。

Nico看著沐陽，良久，嘆了口氣：“你呀。”

沐陽回到房間，發現文明正打著哈欠。

“怎麽不睡？”沐陽走到床邊，將她的床搖了下去。

“等你呀。”文明忍不住摸了摸沐陽柔軟的頭發。

沐陽坐到床邊，細心地將文明的左臂塞進被子裏：“醫生說了現在不能著涼，我在這呢，你困了就睡吧。”

文明將整個被子蓋在身上，就露出一個腦袋乖乖地看著沐陽。

“沐陽，一周後是馬青的葬禮，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嗯。”

一周後。

郊外的空氣即使在這寒冬裏依然充滿了凜冽而又清新的味道。

文明這樣想著，不禁又張嘴吸了兩口。

“咳咳……”一陣冷空氣灌進文明的肚子，嗆得她直咳嗽。

“慢點啊。”身邊的沐陽站了下來，替她拍背順氣。

文明今天穿了警服，沐陽則穿了一套黑西裝。

她們的前方就是馬青的葬禮。

文明和沐陽都是昨天出的院，兩人出了院就直奔家裏，還好Nico已經提前叫人收拾過屋子了，否則以這兩個人現在的體力，屋子打掃到一半就能暈過去。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周的休養給足了兩人充分的身體機能恢覆，尤其是文明，左臂已經可以擡放自如了，只是還不能拎重東西。

文明挽著沐陽來到了人群中，那裏聚集著一小片穿著警服的警察。

“小韓、大驃。”文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打了一聲招呼。

小韓和大驃聞聲看過來，都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兩人都比文明臥底前看起來疲憊了不少，這一周裏，他們也並沒有去探望文明，清查錢鐘國的販毒網絡已經足夠他們披星戴月地調查了。

“查的怎麽樣？”文明關心案子的情況。

“基本可以收尾了，你放心。”

文明點了點頭，轉向小韓：“謝謝你那天查看了照片傳輸系統，不然我可能也……”

小韓認真地看著文明：“從你臥底開始，我每天都會查看那個系統，看看你會不會傳照片過來。警察的命不是一個人的命，而是我們一群人的命，如果那天我能讓馬青再往左站5厘米，子彈就能擦著他的臉飛過去了……”說著，他悲傷地看向前方的墓園。

旁邊的大驃也握緊了拳頭。

文明和沐陽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各位同僚。”前方，楊東亮脫下帽子，語氣沈重地說道：“今天我們聚在這裏，是為了沈痛緬懷我們的好夥伴、好戰友馬青。這裏有人熟悉他，有人可能和他就是一面之交，我是他的隊長，今天我想說說這個愛笑的年輕人，在我的記憶中，他……”

文明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瞥到旁邊有幾個年輕的警察已經泣不成聲。

“接下來，請大家脫帽，為馬青同志默哀。”

眾人齊刷刷地摘下帽子，寂靜的墓園上空飄蕩著幾朵孤雲，不一會兒竟飄下幾滴小雨，仿佛也在為這位犧牲的戰士揮淚送行。

葬禮結束，回程的路上，沐陽挽著文明的手臂一言未發。

“怎麽了？”文明察覺到沐陽情緒不對。

沐陽沒說話，而是握緊了文明的手。

“剛才那樣，太可怕了，被愛著的人用追憶的方式講出平時生活中的點滴……”良久，沐陽還是開了口。

文明把頭轉向另一邊，看著路邊一棵看似幹枯的老樹：“沒辦法，這就是警察的葬禮……”

沐陽停住了腳步，一把拉住文明，紅著眼圈看著她：“我不要，我永遠不要給你辦葬禮，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知道嗎？！”

說完，沐陽實在堅持不住了，撲到文明的懷裏嚎啕大哭。

文明楞了一下，心裏頓時湧上一股心痛，她眨了眨眼睛，將淚水生生憋了回去，而後撫著沐陽的頭發安慰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我保證。”

沐陽沒說話，繼續在文明的懷裏抽泣著。

文明溫柔地將沐陽圈在懷裏，看著天空飛過的大雁，在她耳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我們回嘉北好不好？後天就是新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埋了幾條線~

有個事兒，番外一直沒出是因為我發現其中涉及到的情節和人物我還沒更到。。。等我更新到了那一部分之後再出番外~

下一章預告：這次是真的見家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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