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馬車行駛了一天,到了一個小城鎮,駕馭泉鳴的是花家的馬夫—花豐,花滿樓這次來萬梅山莊,就帶了他一人。

“少爺,前面有家客棧,我們要在這裏住宿一晚嘛?”花豐撩起車簾一角哼著冷氣道。

“恩,陸夫人意下如何?”

“一切由花公子做主。”沙曼說,轉而掀起一旁的窗簾,看著外面越發飄大的雪。

“恩,好,那今晚我們就在此住下。”花滿樓對花豐說道。

“陸夫人,不用擔心,陸兄肯定能在三天內趕上我們。”

一路上,沙曼會時不時地張望馬車外,花滿樓想她一定是在擔心陸小鳳。

“擔心的恐怕不只我一人吧。”放下簾幕,沙曼不鹹不淡地回道。

呵,花滿樓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突然想到陸小鳳的習慣性動作,摸四條眉毛。有時候四條眉毛不僅是個特別的標記,用來緩解尷尬,效果應該也不差。

第二天一早,花滿樓來敲沙曼的房門,說是風雪有點大,過了晌午再出發,並叮囑她好好休息,到時自會有人來叫她。

不想到了晌午,雪竟然停了。

這下花豐可樂了,要知道冒著風雪趕路,真是挺遭罪的。

於是一個勁兒地誇自家的公子料事如神。

沙曼上車時,不冷不熱也來了句,不愧是花公子。

對於沙曼的態度,花滿樓不覺得有什麽。花豐倒是有些不服氣,暗暗地嘀咕了幾句,少爺就是脾氣太好,這個陸夫人什麽態度。

這些話,花滿樓自然是聽到了,搖了搖頭,正色嚴肅道,“花豐,你應該知道,我來向不喜歡多話的人。”

“是,少爺,花豐知道錯了。”花滿樓雖然沒有開口訓斥,但花豐知道,對於這個陸夫人,他可不能再胡言亂語了。

“好了,我們啟程上路吧。”

“是,少爺。”

馬車進了山,顛簸地有些厲害。

花滿樓正打算開口讓花豐盡量往平坦的地方駕駛,卻覺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正在迅速地靠近。

“花豐。”花滿樓騰地一把撩起車簾,只感到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少~~爺~小心~”被一刀割斷喉嚨的花豐,血流肆意地倒在雪地上,看見花滿樓出來,沖著他嘶喊了一句,便沒了氣息。

“花豐!”扶著馬車的手慢慢地攥緊,“來者何人?”

“取你性命之人,上!”二十幾個蒙面黑衣人一擁而上。

花滿樓猛地將車簾扯下,向前方扔去。

厚實的簾布瞬間成為碎片,而馬車上的人已不見蹤影。

“給我追!”為首的一人道。

花滿樓雖然目不能視,卻憑著驚人的嗅覺和聽力,帶著沙曼一路奔跑,甩開緊追不舍的黑衣人。

“啊。”後來傳來沙曼的一聲驚呼。

花滿樓急忙回頭,蹲下聲,“陸夫人,怎麽了?”

頃刻,黑衣人已將花滿樓和沙曼團團圍住。

“呵,花滿樓,無路可逃了吧,此地就是你葬身之處。”

花滿樓將沙曼護在身後,“閣下既然是沖著我來,就放了這位姑娘,花某絕對奉陪到底。”

“花滿樓,我不用你救。”

耳邊響起一道鞭聲,沙曼已從他身後掙開,揮鞭襲上最近的黑衣人。

花滿樓神色一擰,一記流雲飛袖將左側黑衣人打到在地。

“好你個花滿樓,兩個都別留活口。”

“呼~~”又殺死了一個黑衣人,沙曼攥著血跡斑駁的鞭子,趁機喘息一下。

這批刺客個個身手不凡,想要脫身實在很難。

眼神瞟到那邊被八、九個黑衣人困住的花滿樓,身旁還倒著五、六個重傷哀叫的黑衣人,沙曼狠狠地喊道,“花滿樓,你再不殺人,是想你我二人像花豐一樣死在這裏。”

紅鞭一甩,將地上屍體旁的利劍扔向花滿樓,“接著。”

沙曼的話讓花滿樓渾身一震,形狀姣好的眉目緊緊地蹙在一起。

當滾熱黏腥的液體碰灑上臉頰時,花滿樓不可抑止地兩頰有些抽動。

一個、兩個~七、八個黑衣人相繼倒下。

包圍的圈子漸漸向後退去。

看到這樣的情況,沙曼趁將包圍她的黑衣人揮鞭嚇退,一個旋身翻轉來到了花滿樓的身邊。

背靠著花滿樓道,“一起沖出去。”

“哼,看你們還能往哪裏逃?”顯然是首領的黑衣人,惡狠狠地看著已退至懸崖路口的花滿樓和沙曼,二十七個一級殺手,到現在僅剩下了7個人。

可惡,這兩人非死不可。

握著鞭子的手不受控制的發抖,沙曼暗暗地咬著嘴唇,背上和腿部都中了招,如果不是花滿樓一直扶著她,說不定她早就摔在地上起不來了。

側眼看了眼花滿樓,那人也不比她好多少,雪白的裘衣上到處都是血汙,分不清是殺手的還是他自己的。

甚至連那張俊秀的臉上也染了不少血漬,沙曼竟不由地笑了起來。

“陸夫人,怎麽了?”聽到沙曼的笑聲,花滿樓立即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想到今日可能會和花公子一起葬身在深山雪海中,就覺得好笑。”沙曼越笑越大聲,“即使要死,我也要拉著這些家夥一起下陰曹地府。”

“陸夫人!”花滿樓來不及拉住沙曼,只能緊跟上她再度與黑衣人陷入一片廝殺中。

破空而來的血腥劍氣,生生地將沙曼手中的紅鞭根根斬斷,劍尖直抵她的額頭,千鈞一發之際,劍氣戛然而止。

“靈犀一指?”黑衣人攸地瞪大了雙眼。

“陸小鳳!”沙曼激動地喊了聲,順著那夾著劍刃的手指看去,是——花、滿、樓。

“花滿樓,你為什麽會靈犀一指?”沙曼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去問。

所以雖然花滿樓替她擋住了正面的致命一擊,思緒大亂的她,後背空門大開,一柄冷劍已透肩而過。

“唔~~”一大口鮮血噴口而出。

“陸夫人…沙曼!”情急之下,花滿樓喊出了沙曼的名字。

四個黑衣人聚在懸崖上,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崖底。

“該死的,竟然讓他們掉了下去。”

“這麽高的懸崖,普通人掉下都必死無疑,何況一個瞎子拖著一個半死之人。”

“…”恨恨地踢了腳崖邊的積雪,“走!”

高空不斷墜落的壓迫感,花滿樓的口中也不禁吐出幾縷血絲,但他還是用力的緊緊抱著沙曼的身體,盡量將她裹在自己的懷中,他不知道懸崖下等待他們的是什麽,是死還是會有一線生機。

但只要他花滿樓還活著,定要保沙曼的一身周全。

似乎連老天爺也眷顧著他們的,花滿樓和沙曼是再跌斷了好些樹枝後,才重重摔在了雪地上。

“哢嚓”清脆的斷骨聲,抱著沙曼的右手斷了。

而此時懷中的沙曼也痛苦地□□起來,“沙曼~”傾身貼近她的臉頰,感受到那稀薄的吐氣。

花滿樓不由神色緊張凝重,尚算完好的左手緊搭著沙曼的肩膀道,“沙曼,你一定要撐下去,陸小鳳還等著我們回去,是不是,陸夫人~”

迷迷糊糊中,沙曼聽到耳邊有人反覆地喊著她的名字,讓自己堅持下去,是四條眉毛嘛?

她的身體好疼,好冷,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將她往黑暗的深淵不斷地拽去,“陸小鳳,救我~”

而此時的陸小鳳,正懷揣著臥雲樓熱騰騰出鍋的粽子,飛奔在泉鳴馬車經過的路上。

“籲~”勒緊韁繩,陸小鳳將黑馬停下來,環顧了四周一片蒼涼的雪景,他怎麽聽到沙曼呼喚自己的聲音。

才一日多不見,他已經這麽想沙曼了,怪不得要被死猴精取笑陸小雞是個妻奴,妻奴就妻奴,他是真的有點想沙曼了,看來得加快行程,早點追上他們。“駕!”

花滿樓聽到沙曼突如其來驚恐的呼喊,慌忙摸索到沙曼手腕的經脈,凝神診斷起來。

不知過來多久,搭著經脈的手緩緩放下,密長的眼睫也緩緩壓下。

方才他聽到了什麽?兩股微弱的心跳聲,一脈雙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