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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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如塵[貓鼠]》seventh1009

剛剛十月中旬(此處指陰歷),開封城便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

白玉堂對冬天的感情是憂喜參半的。他怕冷,但他喜歡雪,那漫天飄舞著的無暇的雪。有柳絮的潔白,卻沒有柳絮的輕浮擾人。它們從天空中飛旋而下,像是一群頑皮的精靈,撲在人的身上,親吻著人的臉,鉆進人的衣領裏。又似被貶落凡間的謫仙,試圖用它們的潔白遮掩這世上一切的骯臟和醜惡。可她們終究敵不過陽光的威力和世人的踐踏,或是黯然消散,或是被醜惡同化,變成同樣醜惡的汙泥。只有屋角處,在陰影溫柔的庇護下,還有一點點殘雪倔強地堅持著向世人展示自己的高潔,直至生命的消逝。

白玉堂愛雪,愛正在飛舞的雪,愛初晴後那雪樹銀花銀裝素裹的世界。南方少雪,所以到了開封後,每到初冬的第一場雪,白玉堂都會跑出來站在院中,仰著頭,張著臂,帶著笑迎接它們,讓它們落在他的頭發上,臉上,衣服上,手上。讓那種冰涼的感覺沁入心脾,讓自己融入它們當中。

這場雪也不例外。因為節氣尚早,天本還暖著,白玉堂只穿著夾衣,也沒披大氅,就那麽站在雪中不知多長時間了。手和臉都變得紅紅的,頭發上落滿了雪,已快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雪娃娃。展昭進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玉堂!穿得這麽少就跑到院子裏凍著,著涼了怎麽辦?”展昭心疼地上前替他撲落滿頭的雪,將他攬入懷裏。白玉堂嘴裏嘟囔著:“五爺身子骨兒哪有那麽弱?就冒這麽點兒雪便會著涼?”可心裏還是美滋滋的,索性把手伸進展昭的衣領裏,冰得展昭一哆嗦。白玉堂大笑起來。展昭寵溺的笑笑,說:“手都凍成這樣了,還嘴硬!快進屋!”白玉堂任由展昭把他拉進屋裏,又換上了他找出來的棉衣。展昭摸摸白玉堂的胳膊,說:“冰涼。不行,我得去廚房讓他們燒碗姜湯來給你去去寒。”“哎哎!”白玉堂一把拉住要出門的展昭,“姜湯哪有酒好?上次表哥送的酒還有一大壇子哪,貓兒,咱們就應著這雪,圍爐煮酒如何?反正這會兒天色也漸晚了,不會有什麽公事了。”展昭無奈地笑笑,“好好好,就依你!”

白福很快就備好了一個紅泥小爐和一些下酒菜。紅紅的爐火,可口的小菜,甘醇的酒釀,心上的愛人,一切都讓兩人沈醉。雖不是朋友間的放浪豪飲,只是情人間的淺嘗低酌,可到了初更的時候,那壇子酒還是只剩個底兒了。每次喝酒,這點子“福根兒”展昭都會給饞嘴耗子留著,因此白玉堂很自覺地把剩下的酒倒在了自己杯裏。端起來剛要喝,卻被展昭一把奪去。等白玉堂反應過來,那杯酒已進了貓嘴了。

白玉堂瞪著眼睛看著展昭,還沒等想出來要不要質問他,就被展昭一把摟了過去。緊接著,展昭的唇貼了過來,封住了白玉堂的嘴。一股酒香傳來,展昭將酒慢慢哺進白玉堂口中,白玉堂本已微醺的臉更添了一絲酡紅。展昭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吻得兩人都氣喘籲籲。許是飲酒的緣故,屋子裏的溫度似乎上升了許多。兩人不知誰先動的手,熱吻中,衣衫盡褪。展昭的唇貼著白玉堂的唇,似在輕吻,又在低語:“玉堂,這酒好喝嗎?”白玉堂輕輕地回觸著展昭的唇,“好喝------”

屋外,風雪減大。屋內,一室春光。

第二天一早,展昭準時在卯初醒來。看看身邊還在熟睡的白玉堂,展昭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披衣下床。透過窗紙照進屋子的光比往日暗了些,展昭推窗一看,才發現下了半天一夜的雪居然還沒停,展昭不禁皺了皺眉。關上窗子,穿好衣服,展昭剛要出門,就聽見床上白玉堂迷迷糊糊地說:“貓兒,這麽早去哪啊?”展昭回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子,“不早啦。外面天陰著,所以看著天好像還沒亮。你再睡一會而把,展某先出去一下。”白玉堂輕哼了一聲算作是答覆,就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是卯末了。白玉堂下了床,開門去喊人打水洗漱時才發現雪還沒停。白福已應聲而至。白玉堂問他:“這雪一直這麽下著?”白福點點頭,“可不!從昨兒午後一直到現在就沒停過。”白玉堂也皺起了眉頭。他雖是銜著金匙出生的,卻不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公子哥兒。他清楚,這樣的雪勢,對於不必為衣食而憂的文人雅士達官富豪們來說是一種美,是可以吟誦和附庸風雅的對象。可對於那些屋無寸瓦,只以稻草活泥覆頂的貧苦人家來說,卻不啻一場災難。白玉堂明白展昭為什麽一大早就急著出門了。

匆匆洗了把臉,白玉堂急急地出了門,剛到院門口就被白福叫住了,“我的爺,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把這件披風披上。”白玉堂不耐煩地說:“不用!”白福不依,“雪這麽大,著涼了還不是您自己受罪?這披風上有風帽,還是披上吧。”白玉堂想想也是,任白福替他披好,趕緊奔府衙去了。

到了府衙後廳,眾人已齊聚一堂。白玉堂忙問:“怎麽樣?有被雪壓塌的民房嗎?” 包大人說:“沒有。”白玉堂松了一口氣,走到展昭跟前小聲埋怨:“都是你!非讓我再多睡一會兒。”展昭笑著說:“都是下面自己把情況報上來的,先不用咱們四處跑,也不用什麽人手,所以就沒叫你。”公孫先生望著外面的天說:“現在雖然沒事,但再這麽下下去可就難保了。況且現在還只知道城裏的民宅沒事。京畿地區的,還有乞丐們的情況還都不知到哪。”話音剛落,門外便有衙役進來回報說城東廂和城北廂都有凍死的乞丐,京畿的陳留,陽武、封丘三縣報稱有民房倒塌,萬幸的是沒有人員傷亡。各廂的廂典和京畿雪勢大的各縣都已布置下去,要下轄居民做好防範,可有的人家實在太貧苦了,根本就無法可施。城裏的人有些怕房子塌了被捂在裏面的,已經躲進了就近的寺院和善堂。包大人聽後緩緩地說:“如果雪再這樣下下去,城外的貧民也很可能會大量湧入城內避難。因此必須做好賑濟的準備。本府這就進宮一趟去請賑。”

皇上很快就批覆了包大人,下旨國庫撥銀撥糧給開封府統一調度。回到府衙,包大人立刻召集各廂廂典和各坊的坊正,要他們按照公孫先生的安排準備領取賑濟銀米。人聚齊後,包大人端坐正堂,冷著一張黑臉沈聲說:“各廂坊居民有房屋倒塌者,需要先由坊正登記造冊,然後每戶發放一貫錢作為修繕費。各坊如有京畿各縣進城避難的人,也要登記造冊,上報本府,核實後再領取修繕銀。雪停後不允許他們再在京中滯留,立刻遣回住地。這幾天各廂都要設粥棚舍粥,粥要稠到插上筷子不倒才行。所有下發銀米必須一律用於賑災,若有中飽私囊或克扣銀米者,或發放不均者,一經查實,莫怪本府禦鍘伺候!”眾吏聽得冷汗淋漓,無不唯唯稱是。

看著他們散去,包大人又說:“任你官清似水,奈何吏滑如油哇。這些家夥懾於本府的嚴厲表面上不敢胡來,可背地裏卻還是難說。快午時了,大家還是辛苦一趟,去城裏各處轉轉,看看舍粥的情況如何。”眾人答應著,分了工。剛要出門又被包大人叫住:“穿上官府,好有個震懾作用。”白玉堂一下子垮了臉,“不用吧?京城裏誰不認識咱們這些人啊?”蔣平知道他心裏想寫什麽,笑著說:“是呀,天下誰人不識君啊。就算是有那吃生米的,五弟也可到了一處就先大喊一聲‘我乃錦毛鼠白玉堂白五爺是也’!”白玉堂明知道他是在譏諷自己,可現在又不是鬥嘴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拉住展昭就要走。蔣平還沒逗夠他,“別忙啊五弟,要是怕再像上次那樣引起誤會,不如你跟著四哥,讓三哥和展兄弟一道?”白玉堂氣的一跺腳,拉住展昭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白玉堂不願意穿著官服和展昭一起上街,原因很簡單,開封府就他們兩個四品官,也只有他們的官府都是紅彤彤的,站在一起看起來實在是像------像一對新人。本來沒人這麽聯想,只是覺得他們那樣站在一起很好看。直到王推官那個五歲的小女兒有一天當著大家的面問他們是不是要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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