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斯內普教授。”哈利在斯內普陰沈著臉打開校長辦公室的門的時候微笑著向他打招呼，“我以為這周我們還會在地窖見面，好像並沒有小精靈通知我你將地點改回了校長辦公室。”

“你來做什麽？波特？”斯內普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請他進入房間，此刻他只是堵在那個狹小的門縫裏，好像生怕哈利硬闖進他的辦公室一樣，“你怎麽進來的？”

哈利聳了聳肩，“你是說下面的石像？你又沒換口令，還是鄧布利多，我曾經進來過一次，在最後一戰的時候。”哈利對斯內普的態度轉變感到莫名其妙，“有什麽不對嗎？”

“你的治療結束了，波特先生。”斯內普用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語氣說道，他的眼神空洞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感情。

“我沒有得到通知。”哈利皺了皺眉，“而且——為什麽？我哪裏做得不對了嗎？”

“我們已經找到了怎麽讓你愉悅的方法了，你沒有任何的問題，只不過需要一些特殊的刺激罷了。”斯內普說道，但還是沒有請哈利進去，“你的治療結束了，你不應該再來找我了。”

哈利還想說什麽，但是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對，他確實找到了怎麽讓自己興奮起來的正確方法，但是每周六和斯內普度過一兩個小時顯然已經成為了一個月以來的習慣了。

“可是……”可是他期待了這一天整整一周了。

“離開這裏，波特先生。”斯內普無情地下了逐客令，“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裏去。”說罷便試圖關上校長辦公室的門。

哈利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抵住了門板，阻止斯內普在他面前關上門的行動，“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先生？”哈利不甘心地要求道，他知道這樣讓他聽起來有些任性和貪得無厭，但是他卻不想今天就這樣結束。

“我沒必要滿足你的特殊性癖，波特先生。”斯內普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如果你不甘於自我滿足，那麽也許可以嘗試去一些酒吧和俱樂部碰碰運氣，不過如果你真的決定那麽做，我勸你最好做好萬全的準備，你不能還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一樣冒失。”

“我不想要那些。”哈利急忙反駁道，“你一直強調信任和誠實，我沒辦法對別人這樣——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

“這不在我需要考慮的範疇裏面，波特先生。”斯內普的態度還是那麽的堅決，“你不能指望我接管你的後半生，我並沒有這個義務。”

哈利被斯內普的一番話好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他收回了阻止斯內普關上門的那只手，然後那門就在哈利的面前殘忍地落了鎖。

哈利呆呆地站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他被拒之門外了，這是他一周來對與斯內普的見面抱有期待的時候完全沒有預想到的結果，他脫力一般地靠在了背後的石墻上，順著石墻滑到了墻角，他抱住自己的膝蓋，被丟棄的感覺前所未有地淹沒了他。

是的，他沒有理由要求斯內普對他負責，斯內普為他找到了問題，他就應該對斯內普感恩戴德了，他從未想過斯內普是否也是同性戀，斯內普是否像他一樣享受這個，他只是自私地出現在斯內普的面前，然後把自己的麻煩一股腦地全部丟給斯內普，就像上學期間一樣總讓一個大人為他的錯誤負責一樣。

哈利苦笑著瞪著面前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今天來之前哈利還想告訴斯內普，他這一周都沒有傷害自己，他甚至還以為斯內普就會像上次一樣叫他【好男孩】呢。他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那冬青木鳳凰尾羽的魔杖，是這麽多年一直堅定不移地陪伴著他，從未嫌棄過他的夥伴。

“神鋒無影——”哈利用魔杖指著自己，當魔咒無形的利刃劃破皮膚的時候，血腥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校長辦公室門口的門廳，這是哈利第一次使用這個咒語，但是當他的身上同時出現了好幾道傷口的時候，他再次感受到了被切割之後歡欣。

面前的門被粗暴地打開了，撞在一旁的石墻上發出了沈重的聲音，“波特！該死的！你在做什麽？！”哈利微笑著擡起頭，迎上了斯內普的黑眸。

滑入斯內普的思想是哈利一輩子都沒有奢望過的事情，但是也許正是因為他身負重傷，斯內普才對他毫不設防，才讓他蹩腳的攝神取念術得以成功。一瞬間，覆雜的多種情緒淹沒了哈利，有震驚、懊悔、罪惡、自責、憤怒、心疼……還有——一絲絲愛戀？

“不！”斯內普的思維防線建立得很快，但是一切都晚了，哈利被斯內普的魔力撞在了身後的石墻上的時候，他的血液已經在身下匯成了很大的一灘了，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痛，他看著一臉震驚和憤怒的斯內普露出了一個無力的笑容——即使這是他生命中知道的最後一件事，他也覺得這是值得的。

斯內普迅速反應了過來，就像幾年前為馬爾福做的一樣，斯內普跪在哈利身旁的血泊裏，用唱歌一般的聲調急急地念出解咒，與那次不同的是，斯內普顯然失了所有的冷靜，哈利捕捉到了他聲音裏的顫抖，並為此感到開心。他的意識隨著失血慢慢地被剝離，但在失去意識前，他牢牢地把一臉焦急的斯內普印在了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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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從昏迷中逐漸蘇醒，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離，連活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睜開了眼睛，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單調的黑白灰，沒有眼鏡的幫助他並不能看清細節，但是他還是知道這是哪裏——斯內普地窖的私人住所，這個認知讓他輕輕地勾起了嘴角，斯內普終究還是沒有放任他就這樣死去。

“醒了？”斯內普的聲音冰冷而夾雜著怒火。

哈利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噥，用這種方式來回答斯內普，他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此刻他除了虛弱，並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想到這裏，哈利再一次在心裏讚嘆斯內普的博學和強大。

一個強有力的臂膀穿過哈利的後頸將他扶了起來，一杯刺鼻的橙色魔藥被強硬地灌進了哈利的喉嚨裏，還不等他反抗，就被迫吞咽進去了那地獄般味道的魔藥。一杯魔藥下肚，斯內普拿開了杯子，哈利則劇烈地幹咳著，試圖緩解食道和胃部的不適。但是還沒等哈利緩過神，第二杯魔藥又灌進了哈利的嘴裏，腥臭的味道讓哈利甚至都要吐出來了。

“喝下去，波特。”斯內普冰冷的命令在哈利耳邊響起，大手的手指並不溫柔地掐著哈利的下巴，硬是強迫他喝進去了那杯可怕的魔藥。

第三杯湊近哈利的嘴邊的時候他拼盡全身的力量，打翻了那杯液體，“我不喝了！”他怒吼道，“你想毒死我嗎？斯內普？！”

斯內普皺著眉看著被摔在地板上砸成粉碎的玻璃杯，但是什麽都沒有說，他只是揮了揮魔杖，把玻璃杯修覆成了原樣，但是魔藥顯然是無法搶救了。

斯內普放開了哈利，然後端著三個被清空的杯子離開了房間，剩下哈利獨自一人沈浸在了被拋棄的恐慌之中。

斯內普生氣了嗎？他打碎的斯內普的魔藥，他不是故意這麽做的，但是那魔藥的味道實在是太可怕了，至少要給他一個接受的過程才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是新的折磨。斯內普還會回來嗎？哈利瞪著臥室的木板門看著，就好像單單用眼神就能把它看穿一樣。

斯內普終於回來了，帶著另一杯魔藥，和哈利打碎的那杯一模一樣，“我警告你，波特，”斯內普的黑眸俯視著他，眼神裏蘊藏著毫不掩飾的怒火，“不要再挑戰我，否則我一定要讓你後悔。”

哈利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承認斯內普的態度讓他的行為得到了收斂，於是還不等斯內普動手，他便接過了那杯魔藥，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灌進了自己的喉嚨裏。

那味道還是沒有絲毫的改善，但是哈利不打算抱怨，因為他知道這會加重斯內普暴躁的情緒。

斯內普收了哈利喝完的玻璃杯，還是一句話沒有說，就打算離開。

“先生！”哈利急忙叫住斯內普——萬幸的是，他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哈利一動不動地站著。

“我喜歡你。”哈利生怕這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來表白自己的感情了，“——不，”他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愛你。”

“可笑，波特先生。”斯內普背對著他，嘲諷的音調卻是熟悉的，“一個月，加起來還不到八小時的相處，就讓你愛上我了？”

“不是因為這個。”哈利焦急地解釋，“和金妮離婚之後，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不是因為我的‘小問題’，就好像卸下了一個枷鎖一樣，我想你，想見你，想知道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在部裏工作的時候，你總是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知道你可能希望這輩子都不願意與我再有交集，於是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但是我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來找你，我承認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在看了你給我推薦的那些書了之後，我什麽都懂了。”

一陣尷尬的沈默，斯內普還是保持著背對著哈利的姿勢。

“你問過，我觸碰我喜歡的人的時候會不會產生性沖動，”哈利接著說，“我的答案是沒有——無論是秋還是金妮。但是你不同，一個月來，每次你觸碰我，我都發自內心地高興。”

“那是因為你是一個同性戀。”斯內普平靜地陳述。

“你也是，不是嗎？”哈利反問道，“你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這不關你的事，波特。”斯內普的聲音裏盡是疏離。

“而且你也不是最近才對我產生感覺的。”斯內普的肩膀微不可察的瑟縮更加堅定了哈利的猜測，“你對我的近況十分了解，哪怕我們有幾年沒見面了，你也清楚地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的工作、我的婚姻、甚至我的心理醫生。”

“你的消息讓人不想知道都難，波特先生。”斯內普低聲說。“幾乎是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印著關於你的新聞和小道消息。”

“我不認為你會願意為一個你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而浪費這些閱讀報紙的時間。”哈利不甘心地說，“你在關註我，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在我以那種理由找到你的時候，你也沒有感到被冒犯，而是慷慨地接納了我，並願意幫助我治療我的‘小毛病’。”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你不應該來找我，波特。”半晌之後斯內普再次開口，他的語調裏全是痛苦，“我不能給你你需要的，我只能把你拖入泥沼，人們不會願意得知他們敬愛的魔法部部長是一名同性戀，而對象正是一名前食死徒的。”

“你不是，”哈利堅定地否定道，“你是英雄，是戰爭勝利至關重要的一環。”

“那是你以為的。”斯內普緩緩地轉過身，和他以往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截然相反，“你知道外界怎麽議論我。”

“他們什麽都不懂。”哈利真誠地看著斯內普，“如果你也對我有感覺，為什麽不能嘗試接受我呢？”

“這是不對的，波特。”斯內普固執地說。

“你推薦給我的書上可不是這麽說的。”哈利反駁道，“一個人感受到來自於另一個人的性吸引可以是完全沒有具體理由的，也就是說，愛是沒有理由的，更無論是對錯了。”他停了下來，瞇了瞇眼，“因為媽媽的緣故嗎？”

“我再差也能分得清你們兩個。”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就好像被冒犯了一樣。

“那你沒理由拒絕我。”哈利說。

斯內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波特，你還年輕，你適合並值得擁有比我更好的、更年輕的伴侶，不是我。”

“你知道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多虧了斯內普的魔藥，十分鐘前連活動一個手指都困難的他此時竟可以從床上下來站在地板上了，“這一個星期以來，我沒有一刻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你，我期待這一天如此的久，比期待我自己的生日還要更甚，就是為了告訴你我這一周都按照你的要求沒有自殘，我以為你會因此表揚我。”他苦笑，在斯內普面前站定。

斯內普嘴唇邊的肌肉抽動了一陣，“但是你卻在我的辦公室門外把自己差點切成肉末。”他的眼神裏閃爍著鋒利的光。

“你的形容總是那麽誇張，先生——但是我很抱歉，”哈利真誠地道歉，“你會因此懲罰我嗎？”

“你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波特先生。包括剛才你打碎了我珍貴的抗黑魔法藥劑。”斯內普說，“但不是今天，你的身體受不了。”

哈利不合時宜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就意味著我還能再來找你？”

“下周同一時間，在這裏。”斯內普輕聲說，“你將得到教訓，波特先生。”

“謝謝您，先生。”哈利上前一步擁住了斯內普，他感覺到斯內普一瞬間的僵硬，但是好在並沒有推開他。

斯內普把哈利送到了地窖的門口，然後一個小瓶子被塞進了哈利的手心，“一天三滴。”

“這是什麽？”哈利把那個紅色的小瓶子拿起來仔細端詳。

“特效補血劑。”斯內普說，“你失血太多了，今天的魔藥並不能讓你完全康覆。”

哈利笑了笑，把小瓶子仔細地裝進了口袋，“謝謝你一直這麽照顧我，先生。”

“你的家庭作業沒有變，波特先生。”斯內普並沒有對他的道謝做出什麽特殊的反應，“一天兩次的熱水浴，沒有自我傷害。如果你沒有按照要求完成，那麽我有權利拒絕你再次出現在霍格沃茨。”

哈利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遵命，先生，那麽，下周見？”

“下周見，波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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