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條幹毛巾, 給大橘把毛發擦拭半幹，周檸把它放在有陽光的一塊草坪，讓它自己曬會兒。

大橘懶洋洋趴著, 一會兒還朝上露出個圓滾滾肚皮。

看得常奶奶嘖嘖稱奇：“大橘在家不愛喝水，來了城裏, 我瞅著它可愛喝水了。”

周檸朝池塘裏體型碩大, 比大橘還胖一圈的肥碩錦鯉們, 忍俊不禁：“它是心有魚，力不足。”

常奶奶點頭：“這池子裏的錦鯉可真肥啊，平時都餵啥給它吃？”

周檸想了想：“餵魚食, 水果蔬菜啥的都吃，反正不挑食。”

瞅著橘貓，她想起了每次回村裏都會熱情迎接自己的大黃狗：“對了奶奶，你們怎麽不把大黃也一起帶來？”

周奶奶說：“村子裏最近老是有黃鼠狼偷雞，咱們家地窖還有幾萬枚鹹鴨蛋，我不放心，留大黃在家裏看家護院，讓鄰居幫忙餵養幾天大黃和家裏的雞鴨鵝。”

周檸點了點頭，她們村子風氣良好, 沒什麽偷雞摸狗的事兒，主要是讓大黃幫忙驅趕黃鼠狼。

嘮嗑間, 周父周母把嫩苗栽種完，周檸接了根水管, 站在用石子鋪就的小道上, 給嫩苗們灌溉，定植。

剛種下的小嫩苗還很虛弱，需要早晚各澆一次水, 讓它們度過難熬的前三天，等根莖活過來，紮入泥土裏，才能徹底成活。

天色剛擦黑，周檸跟著周母給家裏兩位老太太鋪床單。

周奶奶和常奶奶在放映室瞅稀奇，盯著投影儀，目露困惑。

常奶奶感嘆：“現在的科技，可真是高級啊，想當年聽說露天放電影，我們每個人搬個凳子去看，現在都能在自個兒家裏看電影。”

周奶奶慨嘆：“可不是，那時候不止村子裏的人，別的村子也大晚上摸黑來看，烏泱泱的都是人，怪熱鬧。”

兩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追憶舊日時光。

“奶奶，床鋪好了，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外面，周檸在輕喊。

常奶奶瞅著自己的房間，布置得很溫暖，大床裏鋪上柔軟的四件套，能聞見淡淡洗衣液的芳香和陽光的味道：“真好，沒什麽需要的。天色不早，忙了一天，明早還要開店，你早點回去睡覺。”

周檸應聲：“好的，您也早點休息。”

回到房間，周檸抽開抽屜，從裏面找出那個被啃過的蘋果。

剛拿到手裏，紅蘋果突然化作一堆黑灰，金光閃閃飛揚到半空，然後不見了。

周檸：？？？

叮一聲，透明面板浮現眼前。

【系統消息：經檢測，能量蘋果已被食用，警告！嚴厲警告！！能量蘋果會讓食用者陷入沈睡，沈睡的睡美人，需要真愛之吻才能蘇醒。請宿主謹慎使用，以免造成人員傷亡，遵紀守法，做一位合法公民。】

啥玩意？

周檸憤憤不平：“每次都是馬後炮。幹脆你坑死我算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從抽屜裏翻出同樣是系統出品的一只銅鈴鐺，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麽特殊屬性。

她晃了晃：“這玩意兒有什麽用，你趕緊說。”

等了半晌，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周檸開始腦洞大開，這銅鈴鐺會不會是修仙小說裏，可以攻擊神魂之類的靈器！

她對著自己搖了搖，鈴聲很動聽，精神沒有任何異常，她又重新對著小白鼠試了試，仍是沒有反應。

一氣之下，她把銅鈴鐺又塞回了抽屜裏。

臨入睡前，不知怎的，周檸想到了從前看過英叔的電影。

英叔一身天師服走在前面，搖著銅鈴，後邊一排排清朝僵屍蹦蹦跳跳……

臥槽，以系統的惡搞，還真有這種可能啊！

然後這個畫面，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一晚上，睡得不踏實。

夢裏，那是一個蔓延大霧的夜晚。

渾渾噩噩的周檸穿一身明黃天師服，身後一排排青面獠牙的僵屍……

然後霍時殷跳出來，問她：“你怎麽突然改行趕屍，不開包子鋪了？”

周檸哭唧唧：“我是被臘雞系統逼的。”

滴滴滴，一陣鬧鐘聲。

從噩夢裏驚醒，周檸捂著胸脯喘息。

嚇死寶寶了，還好不用趕屍。

包子鋪的生意走上正軌，即便是之前暑假，許多小飯館陸續歇業，周檸家的包子鋪依舊紅火，甚至帶動了整條美食街的人流量，幾家準備歇熱的店家，也因為較大的人流量，又重新回來開店。

除了附近居民的光臨，也有大批蘇市的食客和專門從外地來的食客和游客。

周氏包子鋪，儼然成了一塊活招牌，網上擁有大批自來水安利，周檸註冊的微博賬號，經過幾個月的積累，已經坐擁8萬粉絲量。

辣豆皮，可謂是網絡熱銷商品，還有真空包裝的流油鹹鴨蛋和五香鹹鴨蛋，同樣深受外地食客們的喜愛。

主要是這兩樣東西，天氣冷熱都可以放，來蘇市旅游的人，聽說了這家包子鋪食物特別好吃，臨走前，總得帶點特產回去。

最近周檸琢磨著，把鹹鴨蛋也商業化，可以搞網絡銷售，也可以搞個高大上的包裝，放店裏售賣，過節送禮送一盒鹹鴨蛋，或者作為特產買回去送親朋好友。

周檸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說了。

周建邦很支持，畢竟鹹鴨蛋可是周父在主導，鹹鴨蛋賣得好，他覺得倍兒有面：“禮品盒裝的鹹鴨蛋，我見好多牌子都在弄，應該有前景。”

這對父女倆，一貫是有主意的，周母能說什麽，只有支持。

說幹就幹，周檸給袁利民撥去電話，跟他提起這個月的貨款，先別分賬，用來擴建廠房，搞鹹鴨蛋包裝的事。

就擴建廠房的事情，兩人說了好一會兒。

她帶著無線耳機，不影響做事，一邊跟袁利民說話，一邊給生煎包撒上黑芝麻和蔥花。

店外，有人咋咋呼呼。

擡眼，周檸望見一群記者和鄭曼。

鄭曼打頭，來到周檸面前：“你就是第21屆廚王，圈子裏大家都說繼秦老之後，你是中式面點第一人。我師傅是秦老，今天我特意來向廚王發出比賽邀請，誠心向你請教，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什麽中式面點第一人，周檸壓根兒沒聽過有人這麽誇她，那她不得高興得冒泡啊！

這個鄭曼分明是居心不良，先把她高高捧起，架在火上烤，周檸不吃這套：“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廚王之名，不過虛名。我很忙，沒空。”

鄭曼並不意外，依舊保持著笑容：“我專程從上海飛來蘇市，就是為了跟你比試一場，廚王不會這麽不給面子吧！”

“你哪根蔥哪顆蒜，我為啥要給你臉？”周檸睨鄭曼，不客氣地質問：“你自稱是秦老親授徒弟，可秦老一身光明磊落，為何從來沒有向外界公開宣布你的身份？還有秦家，前不久在圈子裏公開宣布，並不認可你是秦老之徒的傳言。”

鄭曼不慌不忙，唇角掛笑，眼裏冷氣逼人：“那是因為當時我師傅身體已經不適，所以決定暫時不公開。至於秦家不認可，是因為秦姑父跟我小姨在鬧離婚，一時置氣，我可是秦老親自傳授教導的徒弟，秦老制作生煎包的手藝，我都傳承到了。”

周檸恍然明白，為何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她想了想，說：“美食界橫空出世的天才少女，呵，果然有點手段。不過我不會跟你比，如果你真想跟我比試，明年五月有一場國際烹飪大賽，屆時，各憑本事。”

周檸不是沒想過，說出秦老一開始想要收自己為徒的事情，可這話說出來，更加印證了傳言，且沒有人證物證，毫無說服力。

明年五月，她本來就要去參加國際烹飪大賽，前面有泡菜國選手，後面有個鄭曼，正好湊一塊兒。

如果鄭曼能成功入圍比賽，對國內文化輸出和宣傳，也能起到一定作用。如果鄭曼真的入圍，周檸還會高看她一眼，起碼是真有幾分本事。

周檸的話，鄭曼並未聽進耳朵。

鄭曼自詡天賦過人，她太想一鳴驚人，讓所有人見識到自己的廚藝，為自己的天賦驚嘆，豈能甘心等到明年五月？

一個月，一個星期，鄭曼都等不了：“現在我只想跟前輩比試，還請前輩首肯，滿足我這個小小心願。”

“我說過了，我很忙，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找我比賽，一個個應付，我還要不要開店，要不要掙錢了？”周檸看見不止記者在拍，圍觀群眾也在拍攝，同時她自己也打開手機錄音，就算對方搞剪輯那套，她也不會留對方把柄。

鄭曼搖搖欲墜：“原來廚王前輩就是這麽羞辱後輩，難不成，是因為我聽過的那個謠言。”

後面記者堆裏，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秦老先生大老遠從上海來到蘇市，想要結交這位周檸女士，而這位周女士想要拜入秦老門下，被婉拒，怒而大罵秦老，導致秦老昏倒住院。”

“真的，竟然還有這回事？”

後面兩人一問一答，演得一手好戲。

周檸半點不慫：“就算秦老想收徒，一個是廚王，一個上蹦下竄跟個猴兒似的，你覺得秦老會選誰做徒弟？我手裏有錄音，還有現場圍觀群眾錄下的視頻，不要妄想玩剪輯那一套，年輕輕輕，道德綁架玩得挺溜。”

大堂裏的食客，也有人議論：“就是，換我是秦老，我肯定願意收廚王為徒，不是繡花枕頭，帶出去有面子。”

“就是。”

“什麽天才少女，一看就是營銷，包子鋪裏的食物可是大家有目共睹，我饞了，三天兩頭往這裏跑。”

同樣是議論，周檸這邊根本沒有提前策劃的可能。

輿論站在了周檸那邊。

鄭曼臉上血氣盡褪，身體搖搖欲墜，還是失算了。

本以為已經夠難堪，沒想到接下來出現的一個人，幾乎把鄭曼的驕傲踩到泥裏去。

一道拐杖聲拄在瓷磚地面，渾厚而沈悶的聲音響在耳畔，鄭曼聞聲看去，驚得瞪大眼睛。

姚老，怎麽也出現在蘇市？

姚遠年和秦老，那是美食界的泰山北鬥，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鄭曼忘掉了不快，笑臉殷勤上前：“姚老，您怎麽會……”

湧到喉頭的話，還沒吐出來，只見姚遠年偏了偏身體，沒有搭理鄭曼，朝周檸走過去。

姚遠年掏出個禮盒，遞出：“昨天有事，沒去參加你的暖居宴，這是祝賀你遷居之喜的禮物。甭高興太早，一會兒練習刀工，老頭子可會好好盯著你，一絲一毫不能偷懶。”

周檸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知道這是老爺子故意幫她造勢來著：“知道了。”

鄭曼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姚遠年大老遠親自來蘇市指點周檸的刀工，這怎麽可能呢？

一般來說，都是晚輩遷就前輩，想要學藝，怎能不付出點代價？怎麽周檸這麽好命，前面有秦老先生大老遠為她而來，現在又幸運的被姚老相中，也是大老遠來到蘇市，專門為了遷就周檸……

鄭曼臉色慘白慘白，感受到周圍人嗤笑和指指點點，她努力壓抑著聲音沒有顫抖，說：“好，明年五月的國際烹飪大賽上，我再好好向前輩賜教。”

扔下一句話，鄭曼撥開記者團和圍觀的人群，跑掉。

給姚老上了一碟醬油和生煎包，周檸聽到耳機裏袁利民的聲音，這才記起剛才跟袁利民通話來著。

她說：“袁廠長，我這邊發生點事情，晚一點我再跟你通話。”

掛了電話，周檸撥給秦朗。

“餵，秦朗，你家出什麽事了，我剛聽鄭曼說，你父母鬧離婚？”

秦朗一驚：“鄭曼去挑釁你了，我早警告過她，讓她老實呆著，她跟你說了什麽，你有沒有怎麽樣？”

周檸說：“我沒事，你還好嗎？”

電話裏，秦朗籲出一口氣：“不太好，我媽一時糊塗，竟然把我爺爺耗盡一生心力，連臨終前還在嘔心瀝血所著的心得和食譜，拿去給了鄭曼。我爸一氣之下打了她一巴掌，要跟她離婚。”

周檸不知道怎麽勸慰他：“想開點。”

秦朗的嗓音透著落寞和感傷：“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為什麽我有一個臉蛋漂亮、卻頭腦空空的媽媽？一直以來她處處替我外公家不成器的舅舅還賭債，我爸爸也都是默許，可這次媽媽把爺爺氣得暈倒，現在還把爺爺的一生心血拿給外人，不止爸爸，連我也感到好失望。”

停了停，秦朗又說：“對不起，我其實不該跟你說這些糟心事。”

周檸回：“沒關系，不開心的事情不要悶在心裏，說出來，也許會好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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