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說起？”晝帝問道。

“那些病人一開始是倒床不起, 雙目無神，後來有的開始咬人，士兵將其打暈後發現他們四肢冰涼，身體僵硬。”羅機面露愁色, 將情況匯報上去。

“瘟疫？這癥狀聽著有點像癲狗咬。”晝帝用指尖敲著桌子, 陷入了思考。

“非是癲狗咬, 喚此病之人怕水且發出吠叫，臣調查過了, 那些村民不僅不怕水, 甚至極度需要水，夜晚時甚至可見一群人趴在河邊喝水, 走進一看, 個個僵硬跟死人一般, 不能拉，誰拉咬誰。”羅機說道。

“繼續說。”晝帝頭疼極了。

“這些村民白天身體松軟一派病入膏肓之像, 面色是白的可怕，昏迷不語。到了晚上就全身青黑, 刀槍不入，趴在河邊喝水, 咬人。臣覺得這點十分可疑，並且這種癥狀是前所未見的。”羅機嘆道：“已經超出欽天監的調查能力範圍了。”

一旁的張芳洗發出疑問：“是妖魔所為嗎？”

羅機搖頭：“不清楚, 一開始以為是尋常人間疫病, 後來發現異常，但查不出原因，只能控制人員流動傳染。”

“去賞罰司領罰, 禁足一個月, 現在對應交接由鎮妖司主查, 消息依舊不要散出去，加大管控，調部分人馬暗地圍住村子。”晝帝立即吩咐道。

晝帝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風清邪等人，無奈歪嘴笑道：“真不好意思，你們聽到了。”

風清邪立即保證：“我們不會散播信息的。”

晝帝笑了，把玩著玉球道：“以暴止暴，你說的不錯，事情解決前先把她們關著吧。”

顧庭一楞：“那我的家人，顧府……”

“蘇府一事隔日朕會給出結果，到時候再將人馬撤回，不用擔心。”晝帝道，隨即推開窗戶，看向外頭黑夜中的落葉，嘆道：“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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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杏遙往大床上一躺，感嘆道：“還從來沒住過皇宮。”這皇帝並未將幾人關在大牢，而是給了個華麗的院子關著，比之前的人有良心。

顧庭還在犯愁，風清邪過來安慰他道：“沒事的，顧府不還有那個顧墨在嗎。”

顧庭點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這麽坐以待斃嗎？”

牧杏遙坐了起來，湊到風清邪身邊道：“要不師姐你再給我們易容逃出去？”

風清邪搖搖頭：“現在在這兒待著是獲取信任的最佳辦法，不逃，等時機。”

大家安靜了一會，牧杏遙幹脆坐到桌子上拿起茶點吃了起來，風清邪似乎在想著什麽，道：“我總覺得，那個疫病的事情和蘇府陷害一事有聯系，這前赴後繼的，令人懷疑。”

“別說那些了，我頭都大了，師父一點消息也沒有，蘇府兇手也不知道，現在又出了疫病，這沙之銀圖指引我們來到瓊州城就是讓咱受難來著。”顧庭唉聲嘆氣的，他頭一次心態比牧杏遙還差。

風清邪眉頭微動，坐在他身邊道：“沙之銀圖的指引本來就是讓我們去探尋真相，拯救天蒼生的，大家都不要急，不要說這個了，我們來聊聊天好吧。”

顧庭撐著下巴剛想說有什麽好聊的，牧杏遙卻放下手中的茶點嚴肅道：“好，我早想聊聊了，我先坦白，之前在西極山時，應該是那個煉魔老者私自同我說了話，問我風鑒是誰做的，要我交出大師姐的生辰八字，好處是提升功法。”

顧庭直拍桌：”臥槽還有這事！你不會答應了吧？”

牧杏遙把他按住：“你先別急，我當時是有些心病的，一心想要變強，不過我沒答應，也沒告訴你們，後來也沒和他聯系了，估計他已經知道風鑒是大師姐做的了。”

“你你你耍心眼啊，還不告訴我們，出了事怎麽辦？”顧庭簡直要跳了起來，難怪那段時間牧杏遙那麽反常。

風清邪卻是一笑：“那事我猜到了，也都過去了，好在師妹你現在也變強了，沒有下次了啊。”

牧杏遙點頭，但是沒有笑，只是直楞楞地看向風清邪，平靜的眼瞳中似乎有萬千波瀾，輕聲道：“那你呢，師姐，你有沒有什麽沒告訴我們的事情？”

風清邪一怔：“啊？”

“你總是說遇到事情大家一起解決，可每次你都是一個人默默承受許多。”牧杏遙依舊不移開她的目光，顧庭也讚同道：“對啊，李域魔祀那次不厚道啊，你一個人差點命都沒了。”

風清邪揮揮手：“害，那不是情況危急嗎。”

牧杏遙突然又道：“害怕就吃糖，你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說啊，無名氏。”

“師姐身上糖多啊。”顧庭正想接嘴，突然反應哪裏不對，疑惑道：“等等什麽無名氏？”

風清邪手指微卷，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低著頭，弱弱道：“你……都知道了啊，怎麽知道的？”

“萬妖首娃娃，被封印在千機谷的上層中，裏面有完全的記載。”牧杏遙語氣依舊沒有沈浮，顧庭還是不理解：“不是，你們在說什麽啊？”

牧杏遙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扔在了顧庭面前，道：“再坦白一個，我把東西偷了出來，你自己看吧。”

風清邪看見桌上的萬妖首娃娃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氣道：“師妹，你怎麽能把這個東西……你，你不知道它有多危險！”

牧杏遙的眼睛卻紅了，嗓子啞了起來：“你也知道危險啊，那還把它吞進去，就因為是我送的啊，後來又因為我父親……受了那麽多難，嗚嗚嗚……”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起來，風清邪忙上前將她擁住安慰道：“哎呀我那時候真的以為它就是個普通的娃娃，而且……而且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不關你的事。”

顧庭輕輕碰了一下那個萬妖首，一股記憶就躥入他的腦子裏，風清邪來不及攔他，好在被凈化後的萬妖首娃娃除了保留的上一次使用記憶全是幹幹凈凈的，應該沒有什麽危險。

顧庭閉著眼睛，周圍靈氣環繞，周圍的記憶不斷湧動，他表情覆雜，一會兒樂一會兒沈默一會兒焦急。

“哎，這小孩是三師妹啊？另一個是誰？”

“臥槽，你爹怎麽這樣？”

“師姐……你，你居然……”

風清邪感覺難以言喻，一邊抱著牧杏遙上下安撫她，一邊問道：“這看見的是畫面還是文字啊……”

牧杏遙抽泣道：“文字記憶，要是有畫面，嗚嗚嗚我不敢想象。”

風清邪卻是笑了：“沒聽墨嵐說過這還能當話本子來看呢，有意思，萬妖首娃娃功能性還挺強。”

也是，這記錄本來就是墨纓所寫存在裏面的，作為解釋說明用的。

一段時間過後，顧庭也抹著眼淚抽泣了起來，風清邪擡手：“哎哎你怎麽也哭？”

顧庭把頭靠在風清邪肩上，使勁吸了一把鼻涕，眼淚嘩嘩往下流：“師姐……嗚嗚嗚你怎麽不說你以前還經歷過這些，嗚嗚嗚你的來歷好牛掰啊你還認識妖王呢嗚嗚嗚。”

風清邪：“關註點不對吧？”

看著師姐師兄都哭了，謝鹽也不管，跟著號啕大哭了起來：“哇啊啊啊嗚嗚嗚——”

風清邪一個人都安慰不過來，三個人擁著她而泣，房內一片哭聲。

突然間，啪嗒一下。

房門開了。

晝帝看著抱在一起的四人，邁進來的步子一滯，手也停在了空中，四周一頓靜默尷尬，他道：“只是關著你們，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吧？”

風清邪連忙將萬妖首娃娃收回腰間，站了起來拱手行禮：“陛下。”她用胳膊搗了搗師弟師妹：“好了好了把眼淚收一收。”

牧杏遙和顧庭還有謝鹽依舊抽泣著，忙收拾好情緒隨著風清邪一起行禮：“陛下。”

晝帝也不多追問，他揮手散開身後的人，然後坐在了位置上，不緊不慢地倒著茶水，問道：“朕這次來，是想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不知你們願不願意啊。”

顧庭茫然揉了揉淚眼，正要說他們才沒有什麽罪呢，風清邪又擡手將眼淚抹回他的眼睛上，尬笑道：“陛下請說？”

晝帝清了清嗓子，道：“此次彎溝村疫病，我想請你們幫忙，同張芳洗一起調查然後壓制疫情，解救百姓。”

風清邪抿了抿唇，這欽天監多擅長蔔卦觀天象，大理寺又只攻於調查民間尋常懸疑案，此時能真正幫上皇帝手的，無非就一個鎮妖司，可見此次疫病果然有歹人插手從中作梗，這是要拿她們天秀門做第一批擋刀人啊。

風清邪微笑：“我等自然是願意的，但如果此事真的關於妖魔的話，最好還是請一下大仙家，比如說……”

三神闕。他為什麽不讓三神闕幫忙？還是三神闕不幫。

晝帝皺眉，捏著杯子的手微微發力，道：“三神闕也有三神闕要忙的事情，之前也都約法三章過，除非蒼生性命憂……哎，實話實說吧，朕不是很信任三神闕，多年前蘇府一案三神闕拒絕施以援手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下降了。”

風清邪若有所悟點頭，心裏思考了一會，又看向牧杏遙等人，他們也是點了點頭，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替天秀門立名的好機會，便一齊，拱手道：“疫病解決後，請陛下替天秀門正名。”

晝帝喜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們願意幫忙，無論如何朕都會給你們立功，此次疫病……”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眾人。

四人拱手：“天秀門，在所不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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