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灣溝村, 幾人將面巾牢牢系好。開始了調查。彎溝村地勢平坦，河流縱橫交錯，唯一不足的是背山陰，風水一般。

風清邪先是進村看了一下那些病人的情況, 確實如羅機所說, 白天昏迷無力, 夜晚青黑求水。

時間過去一天了，風清邪同張芳洗並肩走著, 嘆道：“一個清醒的能說話的也沒有嗎？”

張芳洗搖頭：“沒有。”

風清邪囑咐道：“疫病的原因交給我們查張掌司還是註重人群管理疏散, 請專業的太醫了嗎？”

張芳洗依舊搖頭：“太醫查不出名堂。”

風清邪嘆了一口氣，果然不是人人都是林子裏的神醫的。她點頭：“好吧, 那就看好他們, 註意巡查。”

簡單地同張芳洗說完之後, 風清邪便轉頭去找顧庭他們了。顧庭正有模有樣的給一個昏迷且被困住的人把脈，看見風清邪來了道：“師姐, 好奇怪，他們的牙齒都好長啊。”

牧杏遙道：“傻瓜, 那是尖牙。”

“那有哪麽尖的，都可以稱作獠牙了。”顧庭同她打鬧起來, 看著兩個人沒正經的樣子，風清邪無奈地搖了搖頭, 道：“跟我去河邊, 馬上天黑了。”

兩人隨即停止了打鬧，跑到風清邪的身邊，邊走邊道：“哎師姐, 你還有沒有什麽瞞著我們的？”

風清邪楞了楞, 很坦然道：“有。”

牧杏遙瞪著圓圓的眼睛：“還真有, 是什麽？”

風清邪笑道：“有，但是不是什麽必須說的，等到以後時機成熟你們自然會知道，別逼問了，話說師妹，你下次可不能隨意拿東西。”

想到萬妖首娃娃還在風清邪手上，牧杏遙不好意思道：“一時心急，你之後還給墨嵐吧。”

風清邪揉了揉她的頭微微笑，然後來挑了一個地方，把踩雜草踩倒留出一片空地蹲了下來，顧庭打趣道：“這是要上茅房嗎？”

風清邪翻眼：“滾，都蹲下來，過會應該就來了。”

那些村民並不是全在官兵掌控範圍之內的，雜七雜八地在各處應該都有漏網之魚，來這兒等再好不過了，而且她還有輔助加身。

風清邪掏出了一個罐子，將裏面黑乎乎的東西抹在了臉上，又給顧庭抹了一大把，吩咐道：“把臉抹均勻了。”

牧杏遙覺得它很臟，嫌棄道：“師姐這是什麽啊？”

風清邪道：“張芳洗告訴我那些得了疫病的咬的都是沒得病的，這是從那些人青黑狀態下的身體上撿的脫落的皮，我特意找人熬成了黑膠，抹在身上能偽裝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不多且難采，珍惜點用。”

牧杏遙這下沒有嫌棄它臟，很自然地接過往臉上抹了起來，冰冰涼涼的還有一股惡臭，她問道：“師姐，這也是你之前學的古法嗎？和換皮那些東西一樣，你好像在這方面的研究……”

師弟師妹們都盯著她，風清邪心中咯噔一下，失落道：“你們害怕了？”

顧庭和謝鹽搖頭，牧杏遙道：“我們不是害怕，是心疼你。”

風清邪捏捏他們的臉笑了：“沒事，我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

大家都抹好了後，遠處便有一個身影晃蕩著走了過來，那人衣著明顯是個村民，風清邪道：“都別說話了，來了。”

只見那個人行動僵硬，隨後往地上一趴，便湊在河邊俯身喝起水來，幾人坐在地上盯著那人，就發現那人一直在喝，就像沒喝過水一樣。

風清邪等人悄悄地晃了過來，也往地上一趴，四個人排列撲在河邊，那感染的人果然沒有註意他們，看都不看只顧喝水，皮膚青黑色的東西疊在一起，怪惡心的。

陸陸續續的，有更多人跌跌撞撞晃了過來，也都趴在河邊，一樣地喝水，顧庭感到好奇，用鼻子嗅了嗅水，風吹起波瀾，那水順勢推了一點進入他的鼻腔，有幾滴直接順著鼻腔滑了進去，他連忙擡起下巴打了一個噴嚏：“阿欠！”

風清邪連忙壓下顧庭的頭，幸運的是旁邊的人跟沒聽到一樣，依舊埋頭喝水，牧杏遙道：“真奇怪，認不出我們同他們不一樣，這聽也聽不到啊。”

她說的聲音也不小，那些人還是咕嘟咕嘟地喝著水。顧庭突然間覺得心癢癢，咽了咽口水低聲道：“我都看渴了。”

牧杏遙低罵：“這水不臟嗎？”

顧庭皺起眉頭，這才覺得哪裏不對：“我怎麽會覺得渴？不對，不是我渴，是這河裏的水在吸引我。”

風清邪抓住他的手：“當真？”

顧庭又嗅了嗅不遠處的水的味道，確定道：“就是水有問題，散發著香香甜甜的氣息，你們聞不出來嗎？”

牧杏遙湊過去聞了聞：“香甜？不就是爛水溝的味道嗎？”

風清邪也用手蘸了點水湊近鼻尖聞了聞，不能說是爛水溝，但絕對談不上好聞，心裏緊張道：“顧庭，你不會喝了吧？”

顧庭搖頭：“沒啊，剛才就是吸了一點……臥槽我好像吸了一點到肚子裏了！”

風清邪撫額，無奈道：“三師妹，帶點水回去，讓鎮妖司的人查一下水質，把顧庭也帶回去捆著，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要變異。”

顧庭嚴肅道：“不會吧，我怎麽可能會變異？”

牧杏遙心驚膽戰道：“啊？那你們呢？”

風清邪道：“我們在這兒繼續守著，讓張芳洗帶兵馬過來把這兒的人也抓了。”

牧杏遙沈思了一會，最後道：“你們小心，顧庭你這個挨千刀的，還不快跟我走。”

顧庭也不怒，笑著屁顛屁顛爬了起來，兩人往外跑去，他還不忘和地上的眾人打招呼：“各位慢點喝，小弟先走一步。”

牧杏遙加快了步伐，空中的月亮已經立在了當頭，這一去一回怕是就要天亮了，得加快速度。

顧庭跑著跑著就覺得身體很累，皮膚發癢，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是不舒服了，盡管如此心裏依舊留有一絲奢望：我怎麽可能被感染到？

月亮發出淡淡地白色的光，照在溝水上昏昏沈沈有點發青，看起來甚是詭異，牧杏遙大步大步地奔跑著，顧庭已經被她甩下一大截了，牧杏遙又折了回去喊道：“你行不行啊？”

顧庭大口大口喘著氣：“我好像，不太行了。”

牧杏遙幹脆直接將他背了起來：“來，我背你。”牧杏遙一直都很能幹，力氣這方面更是不用擔心。

顧庭用面巾將自己的嘴巴綁住，以免過會真的變異咬牧杏遙時讓她有個反應機會，牧杏遙的額頭已經滲出汗來了，她必須更快！再快！

路途大概快有兩個時辰，牧杏遙終於到達了鎮妖司在灣溝村的駐紮營地，她幾乎快倒在地上了，絲毫沒有發現人數寥寥，牧杏遙只是大喊：“掌司大人！張芳洗！”

沒有人回應她。

村子暗隱的河邊，風清邪總覺得今天的風大的有點奇怪，她和謝鹽埋伏了半天，只發現這些感染者的皮膚越來越惡化，越來越僵硬，從青黑色逐漸變為紫黑色。

突然間，旁邊一直喝水的感染者眼珠子一顫，快速轉動了起來，空氣越來越靜，最終他的視線看向風清邪。

啪地一下！他就撲了過來！

好在風清邪一直處於警備狀態，提起謝鹽縱身一躍跳開來，那些感染者紛紛站了起來，似乎進化了一般能感應到她們的存在了，滿口粘液張牙舞爪地朝她們奔來。

風清邪旋身飛踢，一踢就踢一個，但是這些感染者被打趴後仍然站了起來，又沖她撕咬著奔了過去。

風清邪暗叫不好，這裏情況突變，不知道牧杏遙那邊怎麽樣，這些感染者就像是鬼僵屍一樣，打不死還咬人。

她立劍禦劍而飛，冷哼道：“不會飛吧？修仙的還是有用。”

之前因為是在凡間有限制，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用劍，踏踏實實像個凡人的樣子，看剛剛牧杏遙她們離去的背影，怕是也是尋常跑回去，也不知道那個傻丫頭知不知道形式轉變從而改變戰術啊。

風清邪本來想要揮風感應一下的，但是一想到風可能會加快病毒流動，除非使用八層風的力量，但也只是將其散到周圍，終歸不是解決的最終辦法。

還是先回去找牧杏遙她們吧。

————

“怎麽沒人啊？”牧杏遙穿梭在營帳之間，各處找著人，顧庭現在似乎已經陷入昏迷的狀態了，她邊找邊罵道：“傻子傻子！誰會去喝那種怪水啊！”

顧庭有氣無力，本能地依舊不服道：“我就……聞了一下。”

牧杏遙都已經急得哭了：“屁，你就是喝肚子裏了。”

正說著話，一旁突然躥出了一個黑色的感染者，牙齒鋒利雙眼猩紅，口中還吐出熱氣朝牧杏遙進攻而來。

牧杏遙在地上打了個滾，臉都蹭破了一塊，萬般無奈之下抽出銀劍立在地上穩住了，渾身使力揮手用劍柄將那感染者擊開，自己也彈開了幾米遠。

她拾起摔在一旁的顧庭，大口喘著氣，眼淚還沒收回去，面龐就已經堅定了起來，周圍出現了一雙又一雙猩紅的眼睛，牧杏遙這才發現這些面龐很眼熟，是之前鎮妖司的官兵們！

他們似乎全部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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