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虛與暮相見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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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內。

神醫靠在搖椅上曬著太陽, 用蒲扇蓋住臉,百曉生重新離開後,生活一下子清靜了不少。

最近好像發生了點大事啊。

這不,柳林小村外傳來急促的風聲, 綠蔭中有花瓣飄然襲面而來, 還有人的腳步聲, 還有血味兒。

神醫深深嘆了口氣,如是吐槽:“怎麽誰都知道我在這兒啊?”說起來他搞這個小醫館是要隱世修行的。

花間澈紛然而至喊道:“老東西, 快救人!”

神醫將蒲扇拿開, 無奈道:“小花啊,求人能不能禮貌點。”

花間澈沒有這個耐心, 直接將風清邪抱至屋內放下, 神醫坐了起來, 面前便有一個粉衣小姑娘,手中沾血, 啪嗒一下跪了下來:“神醫老先生,求你救救我師姐!”

神醫仔細觀摩了一下牧杏遙, 沒有多言,起身走進了屋內, 看著床上躺著的女子白衣染血,兩只眼睛下也滿是赤色淚痕, 唯有額頭上的一道白光若隱若現, 一目了然,世間罕見的天眼,不過這張臉瞧著也好生熟悉。

他嘖嘴搖頭:“命途多舛啊。”

花間澈有些急躁:“少廢話, 我知道你能救, 快些救人。”

神醫探了一下她的脈搏, 翻開她的眼皮,眉頭緊皺,又檢查了她的傷口,總結道:“主要還是眼睛的問題,天眼如寄生蟲一般,吸取了她全身的精力,本來的眼睛會被當做異物摧毀的。”

花間澈捏緊了拳頭,不禁擔心道:“能不能治?”

“能倒是能,可我也只是個窮治病的,成本不小。”神醫摸了摸胡子,從容地在風清邪身上點好穴位。

牧杏遙還在外面跪著,她耳朵很靈,聽到他的話大喊道:“無論是怎樣的成本,我都會承擔!”

神醫閉眼不語,風清邪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他最終道:“罷了,先治著吧,你出去。”

花間澈凝神,難得有了好脾氣,微微頷首:“多謝。”

走到外頭,牧杏遙垂著頭,還是跪著,花間澈過去拉她:“起來吧,會沒事的。”

牧杏遙的睫毛早被淚水打濕,此刻沈默無聲,仍然倔強不起。

花間澈眉眼微傷,知道她現在非常自責,便拂衣離去道:“李域那邊的人應當都被春華帶回溫柔鄉了,我去看看,你不要亂跑。”

———

一日前,千機谷外。

原蟬衣本就是路癡,順著指尋找著花間澈所說的那個神秘人,非常不容易來到此處,卻發現自己進不去,已經在這兒等了好些日子。

他心中很是焦灼,只得在四周徘徊,最後在正門出發現了一個牌子:有事外出,勿擾。

得,四處碰壁,千機谷的人走了,向來隱世避人的千機谷也會無人,究竟是誰破了這個規矩?

話說,花間澈是怎麽知道千機谷的位置的,原蟬衣又等了一日,千機谷門口突然寒光一閃,生生長出了冰紋,他心中一驚,此時正值烈日,怎麽會有冰霜蔓延。

他摸了摸結冰的木門,這才感應到一絲氣息,原來這千機谷裏的一呼一吸都與主人有關,想必主人是遭到什麽危險了。

原本一片溫熱,瞬間冷至西極,讓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冰涼感覺。

這個時候的門自動打開了,原蟬衣緩緩走了進去,路過了許多地方,裏面全是些冷兵器,劍刀槍扇什麽都有,還有些屋子被鎖鎖住了,應該是什麽法寶。

他再往裏走了走,看見又一間屋子,壁上爬滿了綠葉,風鈴掛在屋檐上無風自響,原蟬衣鼻子上下翕動,內向嘩然,這是風妖王的氣息?

風月無邊,哥哥和他交情不錯,他自然是見過風葉憫的。

大致掃了一下附近的屋子,有樹葉編織的小螞蚱齊齊擺放在窗口,各種各樣的木頭做的小人牽著手,對坐在小亭,看起來比其它地方要溫馨不少。

原蟬衣順著臺階繼續往上走,發現越靠上越冷,他縮緊了脖子走了沒多久,便看到有一個巨大的冰動,感嘆道:“這都冷成什麽樣了。”

他邁步一踏,門便自然打開了,原蟬衣躊躇了一下,歪頭道:“非是我打擾,失禮了。”

他準備離開,無意間一瞥卻看見了裏面的石頭上躺了一個人,猶豫著鬼使神差走了進去。

那黑衣女子面容姣好,滿身冰霜,仿佛被冰封在這有了數年,已經沒有了心跳。

原蟬衣伸手拂過冰石板,才註意道這好像是個棺材,石板上刻著字,但是結了大塊的冰霜已經看不清楚了,他指尖滑到了尾處,出力扣了一扣,用袖子擦幹凈霜雪,這才看清那兩個字——墨纓。

原蟬衣心頭一涼,記憶重現,花間澈讓他找的那個人似乎就叫墨纓,但是她……已經死了。

他知道,自己的月石又修覆不了了,深深鞠躬後,便頹然離開了。

剛剛離開入門走出谷外,回頭再看時,又驚奇地發現漫谷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就好像主人重新蘇醒了一般,原蟬衣不解轉身,他手中唯一可入谷的指引花瓣漸漸消滅為塵灰,那翠綠的谷也被大霧隱去,怕是不能再進去了。

原蟬衣深深吸了口氣嘆出,這都是發生了什麽事啊。

“千機迷谷,驚鴻一瞥啊。”身後突然有個聲音慵懶響起,原蟬衣一怔轉過身,是一個紫衣袍的男人,挽著發髻,頗有些仙風道骨。

“你就是,月寒影的的弟弟?”紫衣人瞇起了眼睛,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本是在附近聞到了玉靈秀的氣息,內心驚濤駭浪般湧動而來的,沒想到還真看見了千機谷,但在千機谷之外的人並不是玉靈秀,是一個滿身月華的貴公子。

原蟬衣憑著記憶中的描述認出了眼前的人,天虛府掌門紫衡真人,同端木如刀是一丘之貉。

只是一個眼神交流,兩人便瞬間打了起來,空中一陣寒光閃過,兵戈四起劍影相接,打了三個回合,原蟬衣便退了好幾米遠,腳底積滿了塵灰,咳出口水來。

紫衡真人在高處睥睨道:“比起你的哥哥,你還差的太遠。”

原蟬衣咬緊牙關,敵意陡然膨脹,遠處突然有一個綠色長袖將他腰一卷,他便被帶到了一人身後,懵懵懂懂間,身前的人道:“跟一個小孩子打,師兄,你還是那麽不講武德。”

紫衡真人眼前忽然有霧氣彌漫,只看見一道綠影,那聲音卻極其耳熟,是玉靈秀。

他有些惘然若失卻又心情怪異道:“你真的還活著啊,看來那個天秀門確實是你創的了。”

原蟬衣一楞,天秀門?顧庭的師門,那眼前這人就是他們的師父?

“香火總要有人繼承。”玉靈秀語氣輕飄飄若有若無,卻深深地刺痛了紫衡的心,憑什麽浮玉山的香火由他傳遞。

“我會好好款待師侄們的。”紫衡真人惡狠狠道,玉靈秀卻是笑了,搖著頭道:“你甚至打不過我的大弟子。”

其實他也不知道打不打的過,純粹是為了秀一波,氣他一氣,若不是為了救原蟬衣,他是不會現身的。

沒人知道他在這千機谷待了些日子,饒是在這兒昏睡了幾天的風清邪,也沒有發現他給她蓋過被子。

在千機谷,他找到了一些眉目。

紫衡嗓子裏有血腥味,他還想再說些什麽,玉靈秀卻趁著大霧帶著原蟬衣飛身離開了,不忘道:“告辭。”

他在原地怔了許久,臉色忽白忽青。

———

溫柔鄉內。

此時受過溫泉水的浸泡,墨嵐已經蘇醒過來了,剛剛睜眼就被娟姨拉了起來,後者大喊道:“哎呀好嘞這個醒了,來來來,下一隊!”

他未反應過來,就被眼前這個婦人拽出泉水,低頭一看自己全身光溜溜,驚嚇道:“哎大姨我衣服,什麽情況啊。”

娟姨將功補過來了後勤區,沒空理他,直接將衣服甩給他,後面便搬來了另一隊整齊的冰塊,墨嵐似乎猜了出來發生了什麽。

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謝鹽等人已經在外面坐好了,花間澈則在指揮著人搬冰凍著的人,盡量加快解凍的速度。

謝鹽被水一泡,神奇地會說話了,不停地煩道:“大師姐呢。”

顧庭捂著耳朵:“四師弟人家花妖王說幾遍了,擱醫館治病呢。”

“什麽病?”

顧庭:“不知道。”

他又回來了:“大師姐呢?”

顧庭隨即不理他了,看見墨嵐走了過來,他道:“哎哎哎,最後一個出來了我們可以去找大師姐和三師妹了。”

他喊著花妖王,花間澈百忙之中抽空過來道:“你們去醫館只會搗亂,都在這兒等著,有神醫在,不會有什麽的。”

一旁幫忙維護秩序的徐常恒一怔:“神醫?”是他想的那個神醫嗎?

花間澈看向一旁的墨嵐,打量著他的穿著,這才看出來:“你是千機谷的人?”

墨嵐蹭了蹭眉頭:“低調。”

花間澈神色突然緩和道:“你師父是墨纓?她怎麽樣。”

墨嵐聽到這兩個字,突然沈默了,他很久沒有出聲,花間澈心中便有了個不祥的預感。

“我師父已經……”

花間澈瞳孔一顫,便明白了,欲言又止最後松開緊繃的手,她有太多想跟他說的了,但現在不是時候,只能悶道:“故人不在,節哀。”

顧庭看著她又看著他,覺得氣氛悲傷了起來,連忙拉著謝鹽去了另一邊。

他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人打背,擡頭一看是徐常恒,瞬間垮下臉,轉身就要走。

“或許我知道神醫在什麽地方。”徐常恒冷不防提到。

顧庭腳步一頓,轉頭看他,相信道:“帶路。”

作者有話說:

最多十章,結束白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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