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邪一直往後退, 然則擋之，牧杏遙完全入了魔一般，連法力都強了許多，接連而至的砍劍很難招架的住。

她的戒指上忽然又閃了一下光, 風清邪眉心忽地疼了起來, 火烈烈地灼燒一般, 那似乎是玉靈秀傳給她的第三只眼。

就在這個時候，風清邪突然感覺視角開闊了起來, 她甚至能看見範圍開外高高懸空來回走的花間澈, 神色焦急，卻又進不來。

她的身體卻是突然被天眼吸取力量一樣, 整個地松軟了下來, 自己的雙眼也是越來越模糊, 毫無抵抗的力氣了。

朦朧間，唯有眉間那只眼, 清晰可見了起來，眼前卻不是同一番景象了。

那裏只有漫天的杏花林, 陽光透過杏花撒下了一片斑駁的影子，微風輕吹便顯得樹影婆娑, 飛舞的花瓣滑過了風清除的鼻尖落在了水面上，像是下了一場杏花雨一樣。

“娘親！”一個幼稚響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風清邪一轉身, 是小牧杏遙，笑著朝她奔來。

她下意識地蹲下張開懷抱去接，牧杏遙卻直接穿過了身體 , 跑向另一處看不見結尾的盡頭, 一個身著白衣腰系粉飄帶的女子將牧杏遙抱了起來。

“娘親, 杏花，送你。”小牧杏遙將手中燦爛的花遞給女人，女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道：“好～～娘親最喜歡遙兒啦！”

兩個人親昵地擁抱在一起，是這世界上最親最不可分離之人。

畫面一轉，小牧杏遙蹲在一個拐角處，周圍沒有了杏花，只有重疊的人影，有人在爭吵著道：“這樣的異類，就應該趕出杏域！”

又是高高的山峰，幾個小道士一腳踹向牧杏遙的肚子，罵道：“沒娘的家夥，害人精也想進天虛府的選拔？！”

風清邪再次攔在了牧杏遙面前，但仍然無濟於事，她狠狠地摔下了臺階。

眼前再一變，是李落情站在牧杏遙身後一直哭：“杏遙，表姐不是故意要拿谷主的位置的。”

又是迅速一變，變的速度越來越快。

“遙兒！要成為世界上最厲害的人，要讓所有人都不能再欺負你！”

“你是真正的白牙谷谷主！”

一幅一幅畫面閃過，風清邪的頭疼了起來，眼花繚亂看不真切，她大聲將心裏的悶都呼喊了出來：“啊啊啊———”

咚。

花瓣輕輕落在平靜的潭水面上，漣漪隨之蕩開。這是牧杏遙的心境。

風清邪轉過了身子，牧杏遙站在她面前：“大師姐。”

她的身後是無數的屍體，面前的畫面卻一派和諧，有玉靈秀喝著酒，旁邊蹲著顧庭鬥螞蚱，謝鹽在堆雪人，牧游行挽著杏月在遠處看著她笑。

而風清邪就處在他們之間，一動不動。

牧杏遙面前的是此生最為珍貴之人，身後則是她自願承擔的所有孽債鮮血。

牧杏遙緩步後退，擡頭笑了，眼淚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你們都在，太好了。”

身後的就讓她一人去面對吧。

就在她轉身倒下的時刻，風清邪一把拉住了她，將她擁住：“三師妹，你清醒點。”

“修行之路漫長，成為別人眼中的自己則是虛妄，你不斷去改變自己，卻又無法得到回應，沮喪之外仍是沮喪，你不必事事都要優秀，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想成為第一，就做好眼前的第一。”

風清邪看不見牧杏遙的臉，只能加大力度將她擁緊：“不懂我就換個說法。”

“想做第一，那就在天秀做第一，天下第一是第一，天秀第一也是第一！別人說過的，惡意的，通通都是放屁，必須要承擔什麽白牙谷的使命也是放屁，你只是天秀的牧杏遙而已！”

牧杏遙的手顫抖著，風清邪的腹部卻瞬間有疼痛撕裂開來，她幹脆道：“不對，再換個說法。”

“去tm的第一！大師姐罩著你！別說什麽小小白牙谷，以後浮玉山掌門之位都是你的，大家都在你身後！”她一向清晰的思路在此刻全然攪亂，安慰顯得笨拙又無邏輯，卻像千萬朵花瓣隨風迎面入心，開出了一簇一簇的秀華。

牧杏遙的淚珠爭先恐後悄無聲息地湧了出來。

未了，風清邪的手緩緩從她的背上滑下：“你啊……活的太累了，索性我們睡個覺，等你醒來了，我把雞腿留給你吃。”

“所以，快醒來吧。”

鏡片破碎，杏花分層堆積化開，牧杏遙楞楞地滯在原地，手掌處是一片溫熱，有些稠糊糊的感覺。

她的眼前一片明朗，風清邪的頭卻無力地搭在她的肩上，再往下一看，自己手中的劍實打實地刺進了風清邪的腹部，鮮血染紅了她的白裳，灑落在地上斑駁如梅花。

就在剛才，天眼發揮了超強的穿透力，蘇醒開來，風清邪腦海中隱隱約約有個聲音在說：毀滅這場煉魔祭祀。下一刻，全身的精力似乎都被天眼吸幹，光芒擴散四方，牧杏遙的劍也直沖她而來。

但她仍舊義無反顧地擁抱上來。

牧杏遙腦子先是嗡然一片，隨後劇烈地悲痛在心口襲來，她撕心裂肺道：“大師姐——”

在遠處的煉魔老者再次被反噬，原地滾了好幾米吐出了一大口血，不敢相信地顫抖道：“怎麽會……她怎麽會有天眼！這……而且為什麽，為什麽天眼裏有白玉的神力！”

許多年前的那場祭祀，也是白玉覺醒了天眼，用神力凈化了魔場，毀了他的計劃！

祭祀中斷，屏障解除，被隔絕在外的花間澈迅速飛身過來，斷劍和張開退到煉魔老者旁邊，道：“現在如何是好？”

煉魔老者又咳了口血：“回去，我需要血池……”

幾人便立即退走，花間澈也無暇關顧他們，直接落在了牧杏遙的旁邊，將風清邪輕輕放在自己的腿上，註入了大量的法力，花瓣的香味尤其濃重。

她的身後緊緊跟著春華和眾多溫柔鄉的歌姬們，花間澈吩咐道：“春華，這裏留給你善後，那些人的凍帶到溫柔鄉的溫泉裏化開便可。”

春華點頭應道：“那姑娘您？”

“我帶她們去找神醫。”花間澈眼神堅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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