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警惕地望著廚房方向, 很快，小烏鴉再度現身，在半空之中喜悅地盤旋。

它後面, 跟著一道身影, 即便因波折而衣著狼狽，可氣勢依舊卓絕，看姿態就能認出是誰。

“許老師！”夏滿月驚喜撲上前。

許麗欣眼含水霧, 聲音裏夾帶哭腔, “要不是看到小烏鴉，我差點跳窗逃出去。”

舒斐搬來桌子, 抵到門後, 防止喪屍湧入。效果微乎其微，可起碼還能抵擋一時。

摞疊的桌椅後面，有鐵西瓜還有茅膏菜駐紮，喪屍靠近，不是被炮彈果轟, 就是被腐蝕液“灌溉”, 燒成一截截黑漆漆的骨頭。

夏滿月拉著許麗欣躲在後面。

目睹成群喪屍瘋狂沖擊餐廳, 許麗欣緊緊捂住胸口，心悸導致臉色發白。

“夏同學, 這些喪屍是不是等級都很高？”

夏滿月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掃了一眼外面, “等級確實挺高的, 剛剛我好想還嗅到了四階喪屍的氣息。”

四階喪屍啊，已經可以跟人類四階異能者相提並論, 到現在堡壘內部, 也就只有他跟江啟是四階。

而四階喪屍可以號令大量等級不如他的, 正面對上，他們倆都會吃虧。

許麗欣瞪著眼睛，舍不得眨一下，一一從喪屍可怖扭曲的面容上掃過。

察覺她的異狀，夏滿月心裏咯噔一下，“許老師，你是不是……”

許麗欣捉住夏滿月的手，她的手指很涼，“夏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見過阿遠？”

要不上次問起夏滿月，她為何會篤定地說，個別喪屍會殘存人類理性，分明與她親眼所見不同，唯一能夠保持人類思想的，只有她的阿遠。

夏滿月沒準備再瞞她，將屠宰場與許老師丈夫偶遇的經歷說出來。

許麗欣表情欣喜，淚水奪眶落下。

看許老師已經在期待與丈夫的重逢，夏滿月卻有顧慮，擔心他會被程馳控制，對他們做出不利的事情，甚至是傷害許麗欣，到時候會打碎她所有希望。

“喪屍越來越多，滿月妹妹，咱們要趕緊撤！”舒斐使用聲波異能頻繁，嗓子發幹，轉身就將夏滿月還有許老師拉起來。

他們四下尋覓，找出口脫身，旁邊整面墻壁劇烈晃動，就好像被困住的巨獸，經過長眠之後終於清醒。

猴面包樹在關鍵時刻還是很大膽的，要用根須去撐墻壁，卻被夏滿月扯著枝條往後拉，“頂不住的小包子，咱們快跑！”

跑出去沒幾步，轟隆一聲巨響，煙塵騰騰。

然後他們看見，數不清的喪屍高高摞起，像巨大的戰車，朝他們碾壓而來。

硬抗肯定是不行的，由於他們受到程馳控制，龍血對喪屍的誘惑力大大降低，夏滿月不再猶豫，拉著許老師便跑。

先讓猴面包樹跟龍血樹將許老師搬出窗外，自己再緊隨其後。

沒想到剛一落地，便有夜風送來喪屍臭氣，讓人作嘔。

舒斐拉著兩個女人要跑，有一只喪屍從角落裏齜牙咧嘴地沖出來，平時對付起喪屍來，他可從不會手軟，可眼前的這只不一樣——它沒穿衣服！

透過黑色皮膚，依然能夠看出生前絕對是一位大美女來著，卻不知何故，衣服都沒了。

面對喪屍，舒斐的基本教養忽然覆蘇，臉熱地躲避對方攻擊，嘴裏還在碎碎念：“我說，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一下再跟我打，你這樣光天化日……”擡頭看一眼天色，馬上改了改措辭，“月黑風高的你裸|奔，有傷風化。”

好不容易扯過布片將美女喪屍紮禮物一樣紮起來，另一邊，傳來夏滿月驚叫。

已經跑出去的她們又往回撤，神色倉皇，“喪屍太多，無論哪個方向都有，直接將路全部堵住。”

現在他們的處境是逃無可逃。

舒斐稍一思索，看到空中被程馳控制，漂浮中的大擺錘，他指指上面，對幾個植物人說：“把我們舉上去。”

幾個植物人紛紛行動，茅膏菜沒有根須，是被鐵西瓜捧上去的。

坐上大擺錘，悠來晃去，夏滿月再度感到不適，許麗欣正想攙扶她坐下，陰影之中沖出來一只穿著員工制服的喪屍！

許麗欣及時將夏滿月推開，自己被喪屍撲倒。

她等級太低，面對有巨力的喪屍，毫無還擊之力。

不過，許麗欣並不驚慌，腦子裏倒是有個足以驚掉人下巴的念頭。她想的是，如果感染喪屍病毒，那麽自己就會變得跟阿遠一樣，不知道他到時候會不會現身？

夏滿月的驚呼聲中，忽然傳來一聲悠長怒吼，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舒斐警惕地朝傳來喊聲的方向望過去，支撐桿上，一道瘦削身影迅速向上攀爬，一個飛踢，將撲在許麗欣身上的喪屍踢開。

四階喪屍的氣息！

夏滿月跟舒斐都很震驚。

月華淺淡，流水一般環繞著高瘦身影，突然出現的喪屍身形挺拔，瘦如竹竿，寬大衣服像旗幟，在風中獵獵飄動。

許麗欣首先看到的是缺失的衣角，內心好似劇烈活動的地殼，演變正一場前所未有的地動，整顆心臟在震蕩中升溫。

“阿遠……”她眼睛濕潤，聲音纏綿。

是他啊。

她心愛的男人果然在暗中關愛著她，保護著她……

眼淚轉瞬落下，四階喪屍眼神充滿柔情，溫情脈脈。

眼看久別重逢就要上演，四階喪屍忽然身形打晃，難以保持平衡，朝前栽倒！

許麗欣低呼的同時，義無反顧去擁抱自己的丈夫。

夏滿月跟舒斐對視，他們等級相較許老師要高，能夠感受到，四階喪屍氣息微弱，顯然是徘徊在生死邊緣。

至於會造成喪屍死亡的原因……

夏滿月朝龍血樹招招手。

明白要輪到自己出場，龍血樹為難地撓撓頭，兩個枝條一攤，示意沒有合適容器。

抱著氣息微弱的丈夫，許麗欣開口：“要不，直接吐嘴裏吧？”

四階喪屍：……

好在舒斐的工裝褲裏有水杯，將水倒幹凈遞給龍血樹，它不負眾望，噗一下吐了口大的，眼看裝了有小半杯。

許麗欣感激地接過杯子，餵到丈夫嘴邊，“阿遠，你喝點龍血，有助於恢覆你體力。”

四階喪是盯著心愛的妻子，沒在她的表情上看到厭惡，放心地就著她的手，將龍血大口大口喝幹凈。

龍血樹又吐滿一杯，四階喪屍喝過之後，體力迅速恢覆，忐忑地用手去勾妻子的手指。

許麗欣歡喜地捧著失而覆得的丈夫，動情地吻上他的額頭。

四階喪屍瞪大眼睛，眼眸裏流露出不可置信，自認變成喪屍之後，應該會被身為人類的妻子排斥，就算不討厭，至少也不會……

可妻子絲毫不在意，還像以前一樣擁抱親吻他。

喪屍落下一滴眼淚，緊緊抱著妻子，想表達思念之情，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舒斐忽然開口：“我很想你。”

許麗欣：？

她不明白，舒斐為什麽當著丈夫的面說這種容易引人誤會的話。

夏滿月卻笑著跟她解釋：“許老師你忘啦，舒斐可是聲音異能，經過一段時間刻苦學習，屍言屍語領域已經大成，能夠聽懂喪屍說話。”

許麗欣這才想起，示意丈夫多說一點。

“團團跟圓圓怎麽樣？我好想你，也好想他們。”

“喜歡我送你的花嗎？”

“你跟孩子們有沒有餓肚子？”

“對不起，是我太無能……”

許麗欣抓著丈夫的手，往自己臉上蹭，淚水弄花她的視線，她仍努力去辨認丈夫的眉眼。

他們夫妻被命運的急流沖散，一個堅持守候，另一個默默守護，生活的劇變並沒有讓他們帶尖帶刺，面對生活，依舊會溫柔以對。

直到這一刻，兩個半圓緩緩合攏，終得圓滿。

夏滿月很感動，甚至想掉眼淚。

感動沒持續太久，大擺錘就帶著他們朝地面上栽去，許麗欣嚇得尖叫，被丈夫緊緊抱在懷中。

如今它已經是四階實力，幾個縱跳，便將妻子安然帶到地面上。

夏滿月還有舒斐有植物人們保護，他們用根須纏住兩人，落下時撐開茂盛樹冠，像降落傘一樣。

最慘的要數禿掉的猴面包樹，可憐兮兮抱著弟弟龍血樹，時不時用枝條去碰空空如也的樹冠，特別沮喪。

平安降落，大擺錘驟然消失。

看手法就知道是夏青陽。

他跟江啟果然在前面不遠，游樂設施還有喪屍將他們團團圍住。

亂飛的金屬還好說，只要一靠近，就會收進空間。

高階喪屍有些麻煩。

面對江啟的激光，它們靈活躲避，中招的都是少數，猶如一團團漆黑陰影，一叢叢朝前壓碾。

夏滿月看得心急，江啟幾次深陷危機，喪屍牙距他只有毫厘，幸好他每次都能迅速反應。

舒斐及時拉住想去幫忙的夏滿月，語氣難得嚴厲，“你就在這裏待著，千萬不要過去。有你在，隊長更容易分神。”

他可不想看滿月妹妹跟隊長變成一對喪屍鴛鴦。

夏滿月愁眉不展，那邊，程馳笑得相當開懷，“空間異能不錯，不過，有所不足啊，竟然沒辦法將我的臣民收進去，我猜，一定是因為空間不能收進活物吧？”

夏青陽沒理會他，專心將大型設施往空間裏存放，避免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程馳控制金屬給他們來個致命一擊。

那邊，喪屍驟然暴怒，嗬嗬聲仿佛夾雜巨力，連地面都在震顫。

夏滿月看到，程馳高高站在建築物上，一道被建築物剪裁過的月色落在他臉上，透過頭盔，能看清楚他陰沈的臉色。

這是發力了？

夏滿月預感不妙。

喪屍狂暴異常，猶如恐怖電影，圍攻江啟跟夏青陽。

自己最愛的兩個男人正遭受生命威脅，夏滿月沒辦法保持理智，她竭力冷卻自己，大腦高速運轉，思考對策。

四階喪屍忽然對妻子嗬嗬兩聲。

舒斐分析翻譯，“你就呆在這裏，我很快回來。”

許麗欣雖然不放心，可她深知丈夫不會做危險的事情，他們好不容易才重逢，家裏還有兩個孩子等著他們。

四階喪屍走過去，身影如同被濃郁月色凝固住一般，它雙目發紅，下垂的雙手慢慢攥拳。

神奇的事情發生，狂暴狀態的喪屍忽然安靜下來，先後轉頭，整齊看向他。

夏滿月驚奇不已，“對了，師丈是四階喪屍，可以控制同類的。”場面太混亂，她都忘了這茬。

接下來，就是身為喪屍王的男人，跟四階喪屍之間的一場角力。

結果很顯然，還是師丈對喪屍的控制效果更佳。

狂暴的喪屍們很快便反戈一擊，將矛頭對準程馳。

程馳大感震撼，第一次說話不帶調侃語氣：“我竟然會不如一只喪屍？”

眼看喪屍撲過來，他控制金屬，大擺錘被拆卸，在夏青陽的可惜聲中，擺錘部分掄出去，如同一個巨大的齒輪，將喪屍們卷進去，沖力之大，少不了斷胳膊斷腿。

能夠看出來，程馳很挫敗，也很氣憤。

雙異能確實不錯，一個金屬異能，因為夏青陽被掣肘，另一個控屍異能，卻因為四階喪屍受而被自己的臣民們倒戈。

頭盔下面，他的眼神相當瘋狂。

擺錘轉一圈，在隆隆地動般的聲響之中，又朝夏滿月他們卷過來，夏青陽飛奔而至，追趕擺錘。

擺錘卻肆意滾動，就好像在跟他玩追逐游戲。

頓時間，灰塵四起。

夏滿月無意間擡頭時，看到城市上空出現很多UFO？

不對，都是金屬！

許麗欣也指向遠處，神情發懵，“那邊都是些什麽？”

夏滿月咽了下口水，“城市好像失重了？”

各種金屬物質被一股強大力量控制，紛紛朝游樂場方向飛馳，場面非常壯觀，猶如外星飛船占領地球。

程馳仰頭欣賞自己創造的奇跡，神情瘋狂。

他仍是這場游戲的掌局者，該怎麽玩，如何玩，還是他說了算。

“阿嚏！”

灰塵太大，夏青陽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舒斐幾乎是本能，一聽噴嚏聲便大喊：“可樂！”

一瓶可樂被空間噴出，落在程馳腳邊，由於氣體充足，落地之後緊接著又彈射出去。

可樂噴了程馳滿臉。

雖然只是插曲，舒斐卻受到提示，眼睛興奮地睜大，等夏青陽再打噴嚏，大叫一聲：“過山車！”

空氣很快被撕裂，出現彎曲軌道，以及長長一段車廂，全部朝程馳的方向砸過去！

程馳反應及時，速度夠快，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可夏青陽的噴嚏也沒停，舒斐早就懷疑他粉塵過敏，今天算是坐實。跟著擺錘後面吃了半天灰，他的噴嚏愈發的驚天動地。

又一個噴嚏，舒斐大喊：“旋轉椅！”

機器轟一聲，自裂縫而生，朝程馳方向直直墜落。

他跑得快，夏青陽的噴嚏更快。於是不停地聽舒斐在喊跳樓機、蹦蹦車等等。

轟鳴聲不斷，圍繞程馳，到處都是中午落地之後砸出的深坑。

之前輕易將他人作弄於鼓掌間，今天輕易顛倒，程馳怒形於色，眼神陰沈似深潭兩汪。

環視周遭，血腥的紅，絕望的灰……多麽讓他滿意的畫作，可這群人竟敢公然搶奪他的畫筆，在紙張上著色勾勒，用富有生機的筆觸，覆蓋住原本的死亡基調。

還是用如此蔑視他的方式。

“是時候讓你們知道，末世的主宰是誰。”程馳收起輕松語調，眉目變厲。

在他身後，城市中的金屬正瘋狂朝這邊呼嘯，一副要將他們填埋在此的恐怖架勢。

江啟去護夏滿月，小姑娘眨眨眼睛，看看站立在廢墟高處的程馳。

場景壓迫感十足，可夏滿月好像陷入自己的思緒，不慌不忙。

江啟試探著叫她：“滿月？”

無視尖嘯著彈射而來的金屬，哪怕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巨大的塔吊，夏滿月忽然冷笑：“不過如此。”

程馳皺眉，不敢相信，自己的威嚴再度受到嚴重挑釁。

上次在機場貨站便是如此，他已經體味到狼狽逃竄的滋味，可這一次異能升級，五階異能者，還是雙異能，目前來說，絕無僅有，只他一人。已經不是他們耍小聰明就能應付過去的程度。

程馳露出嗜血笑容，“好吧，你成功挑起我的表現欲。”

夏滿月繼續挑釁：“可以控制城市內所有金屬嗎？五階異能者，應該辦得到吧？”

程馳：“輕輕松松。”

夏滿月跟著笑，兩只手臂往胸前一抱，“那我等著看。”

程馳：“不收你票錢，不過你可能是死得最難看的一個。”

早就想在純白的小姑娘身上塗滿血紅色，手有點癢。

眼看空氣扭曲，金屬好像活物，受到感召，紛紛懸浮而上。

場面恐怖又壯觀。

程馳擡頭環視，內心的瘋狂像掌握的力量一樣，開始失控，得意地看夏滿月，“看到了嗎？輕輕松松，我今天就用這些金屬，給你們搭一座氣勢恢宏的墳墓。”

招手的同時，“所有金屬”的念頭一起，數不清的黑影朝著這邊急速飛馳，速度快到，竟然跟空氣擦出輕微火花，夜色下倒是醒目。

同一時間，程馳向蘿蔔一樣，驟然被一股大力拔起。

被稱為喪屍王的男人：？

頭頂的玩具頭盔也有金屬成分，當然包括在“所有金屬”的範疇之內。

眼看失控的力量控制住頭盔，要向夏滿月轟砸而去，夏滿月驚喜地提醒江啟：“阿啟，好時機！”

顏色繽紛的激光甩出去，程馳奮力拔掉頭盔的同時，再想躲，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

大蓬的鮮血在夜色之中綻放。

最終還是如他所願，在絕望的灰色末世，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還是以他排斥的，如此荒謬的方式。

眼看他自半空跌落，鮮血瞬間染紅身下廢墟，程馳望著頭頂圓月，咳了一口血出來。

五階異能者的力量在消退，金屬應聲而落，巨響此起彼伏。

夏滿月遠遠看著，語氣讚嘆：“對你來說，果然輕輕松松。”

程馳瞄了月色下的小姑娘一眼，大動脈被割破，血液迅速流失，胸腔也被激光穿透，傷及要害，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程馳艱難擡手，看看滿掌的血汙，忽然淒然笑開，“被你耍了……不過，血紅果然很好看。”

“小心！”

近處的大擺錘驟然活動，朝夏滿月碾壓過來，江啟護著夏滿月，閃到一邊。

等煙塵落盡，除去一攤血汙之外，已經看不到程馳身影。

看出小姑娘的擔憂，江啟安撫，“放心，他活不久。”

舒斐走過去，撿起自己的頭盔，白色眼燈開著，一時也關不掉，他心疼地拍拍灰，“我到現在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夏青陽也正心疼地將還算完好的游樂設施重新收攏進空間，“情緒上頭果然容易急躁冒進。”

眼睜睜看著一個五階異能者就這樣折了，夏青陽一副深有感悟的神情。

他意有所指的斜一眼舒斐。

舒斐表示不服：“我沒他那麽瘋！”又補充：“也沒他那麽傻！”

夏滿月肩頭上，小烏鴉抖抖落滿灰塵的羽毛，盯著地上那攤血發楞，回想起夏滿月教育它的話——異能是一把刀。

你用他來對準別人，別人也會有自己的刀來對付你。

甚至於，還會因為濫用而被自己的刀割傷，就像剛剛那個蠢男人。

那一刻，小烏鴉發下宏願——以後不偷東西了！

江啟檢查完大家，確定無人受傷，環視一圈破破爛爛的游樂場，為將來不能獨自帶著小姑娘到這邊玩而深感遺憾。

沒想到游樂計劃還沒成型，這裏就變成一片廢墟。

“苗薇怎麽辦？”夏滿月去看江啟。

男人揉揉他的腦袋，眉峰緊緊擰著，想起今天苗薇的狀態，心頭盤旋著揮之不去的危機感。

程馳雖然實力強勁，性格卻是他最大的缺點，相比之下，苗薇要謹慎很多。

“她肯定就在附近，我們再找找！”舒斐覺得機會難得，下次再遇她是明是暗可說不準。

“還有程馳的晶核，五階啊，得到它我們就天下無敵了！”

夏滿月振奮地揮揮拳頭。

……

探測器上的紅色光點漸漸模糊。

程馳躺在廢墟上，張著眼睛，看姿態好像在欣賞鑲嵌在夜幕當中的滿月。

霍贏知道，他死了。

死不瞑目。

“菇……”

熒光小菇害怕地躲在霍贏身後。

它與主人那邊重新建立聯系，可以清楚感知到她在哪裏。可她不放心將霍贏獨自留在這裏，正考慮怎麽拉著他一起去找主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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