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棵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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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腿傷之外, 霍贏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少，也就是黑衣服看不出來，其實都被血染透了。
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 霍贏微微睜開眼睛, 迷茫視線落在夏滿月身上。
意外對視上，有點尷尬，心裏七彎八繞, 想著要怎麽套話, 夏滿月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搭話：“白衣服男人已經走了，你現在很安全, 就是受傷有點嚴重, 尤其是腿傷。”
霍贏恢覆一點力氣，薄唇繃直，警惕地看著夏滿月，還有他身後的江啟。
說了一堆話，結果他連一個音節都沒回。
不過, 當霍贏註意視線餘光處, 有個綠色小東西動來動去, 幽黑眼珠終於賞臉地挪了挪。
他看向熒光小菇。
“菇？”
小蘑菇移動菌絲，貨箱上的它正新奇地巡看散落出來的貨物, 感受到男人視線，小幅度彎折的菌柄正了正, 菌蓋轉回來, 直面男人。
霍贏雙眸微動，眼底有疑惑。
熒光小菇似乎不好意思了, 身體散發的熒光不規律地閃了又閃, 菌絲在貨箱上躡悄悄移行, 跳到夏滿月胸口上，菌蓋往主人的衣服皺褶裏埋去。
直到它膽小地將菌絲也收起來，霍贏的目光才重新落到夏滿月身上，不過重點關註的是她頭頂的那棵草芽。
草芽朝他揮舞葉尖尖，姿態太像是在打招呼。
從霍贏微微攢起的眉峰就能猜出來，現在他肯定是疑惑不解，以為自己精神錯亂。
想到這是個能夠打開話匣子的切入口，夏滿月伸出手指，熟練地跟小草芽對對葉尖尖，就像擊掌一樣。
“這是我的異能，草芽會吐種籽，這只蘑菇就是用它吐出的種籽種出來的。外面還有一棵鐵西瓜。”
貨站門口，鐵西瓜正警覺地站崗。
凡是有喪屍敢靠近，它就會用根須扭下炮彈果，熟練地抽出去，百發百中。
在貨站深處，都可以聽到轟隆巨響，灰塵也跟著撲撲往下掉。
“這次能夠趕走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也是多虧我的熒光小菇。”
夏滿月將小蘑菇從衣服裏面拿出來，溫柔地摸摸她的菌蓋。
被誇獎，熒光小菇既害羞又振奮，菌褶像傘一樣，緩緩撐開。
“菇。”
是一只自豪的菇吖。
當時要是沒有熒光小菇那一撞，在喪屍王身上留下熒光粉，江啟未必能夠看清楚男人瞬移的軌跡。
費了白天口舌，霍贏仍是不說話。
夏滿月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聲帶也受傷了。
受到誇獎的熒光小菇終於大膽起來，依靠菌絲挪行，好奇地湊到霍贏的腿傷前面，緊張到將菌環撐得平平整整。
它伸出菌絲試探，霍贏時刻關註著它。
註意到這只小蘑菇的動作，皺眉將腿往回收。
他受傷實在是嚴重，這一動，遲來的痛感讓男人終於發出聲音。
熒光小菇感到很抱歉，匆匆將菌絲收回去，戰戰業業卷成一團團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夏滿月走過去，蹲下，擰眉建議：“你的傷口需要簡單包紮一下。”
然後用征詢的眼神看霍贏。
終於，他的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了：“不用管我。”
冷漠，拒人千裏之外，夏滿月拳頭有點硬。
心說既然你說不要管，那就算了。
本意是快速拉近關系，將霍贏的背景，跟有關疫苗研究的話套出來，不過他很警惕，誰都不相信。
末世就是這樣，人人自危，他這樣也沒什麽不對。
反正他腿傷這麽嚴重，一時想跑也跑不掉，夏滿月決定再等等。
她繼續在貨堆翻找，雖然異能者自愈能力確實出眾，可也不能放任開放性傷口暴露在灰塵環境下。
夏滿月仍是想著給江啟簡單包紮一下。
傷口有點深，剛剛江啟從挎包之中找出工具，將褲腿剪開。
他忙活的時候，時刻註意夏滿月那邊的動靜。
放以前，自己受傷，尤其還是這麽嚴重的傷，小姑娘肯定擔心壞了，今天竟然還有空閑跟別人聊天套話。
雖然知道夏滿月肯定不會做無用功，有目的在裏面，江啟心情仍是有些發堵。
就……委屈。
好不容易等到試圖跟霍贏搭話告一段落，夏滿月又專心致志紮進散亂的貨堆當中，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低頭看眼傷口，想到易青宸撒嬌，江啟心一橫。
“呃……”
聽到男人低哼，幸運找到毛巾的夏滿月趕緊跑回來，憂心忡忡地看著江啟。
拖住小姑娘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還沒等夏滿月坐穩呢，炙熱氣息強勢的包裹而來。
江啟將臉埋進小姑娘單薄的肩膀上，聲音微弱到幾不可聞，“疼……”
夏滿月咯噔一下。
印象中，江啟堅韌可靠，在麻藥效力不夠的情況下，都能給親自給自己縫針，手都沒抖一下。
既然他說疼，那肯定是疼得不得了。
夏滿月急得想哭，“讓我看看傷口，這裏有毛巾，先包紮止血，我這就去叫鐵西瓜，讓它去把我哥哥叫過來。”
夏青陽是醫科生，外傷還是有能力處理的。
夏滿月要起身，被江啟拉住，“沒關系的，忍一忍就好，只要想個辦法，讓我轉移註意力或許會好受一點。”
夏滿月表情認真：“那怎麽才能讓你好受點？”
江啟凝視那張白皙甜美的小臉蛋，水波蕩漾的大眼睛裏充盈著關心。
忽然有點內疚。
不過他還是果斷伸出手去。
感受到男人火燙的大掌伸過來，擔心他是不是突發高燒，下一瞬，就感覺那只有力的大手，貼著她腰側“愛撫”，且看趨勢，還在不斷向下。
夏滿月：……這就是所謂能好受一點？
霍贏還在呢，可男人動作太大膽，被人看去怎麽辦。
夏滿月害羞，想推拒，心說私下裏不行嗎，你還受著這麽嚴重的外傷，男人果然是男人，呵……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一堆時，江啟的手突然從她運動褲口袋裏抽出一張貼紙。
看到貼紙，男人眼神放亮，珍惜地撕下來兩朵太陽花，愛如珍寶地貼到自己的記事本上。
貼完，他用指腹反覆摩挲上面的七朵太陽花，眼神裏都是期待。
真好，七朵了。
頃刻間，天也藍了，風也清了，世界都鳥語花香了。
收好筆記本，江啟背靠貨架，表情安詳，“我現在好受多了。”
夏滿月：……
默默幫江啟將外傷簡單地處理一下，聽聲音，喪屍的嗬嗬叫聲朝這邊不斷集中。
不知道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還是喪屍王派過來的。
好在鐵西瓜還能對付，堅守在貨站門口，渾身枝葉威風地挺立，一只喪屍也別想靠近。
由於異能使用過度，江啟又開始發燒，再加上一個氣息奄奄的霍贏，現在離開顯然不明智。
離開貨站，飄散的血腥味會吸引更多喪屍，它們會從四面追過來，現在的喪屍速度快，力量大，變得很難對付，不如先在這裏安安生生躲著，由鐵西瓜把守大門，安靜等待舒斐、夏青陽的救援。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舒斐那邊對付完變異狗群，沒找到三階變異狗，肯定會第一時間來尋他們。
“阿啟，難受嗎？”
夏滿月將手掌貼了一下江啟額頭，擔憂詢問。
江啟攥住她的手，由於高燒，聲音有點啞，“沒事，不用擔心。”
“你再等等，我有預感，不出幾分鐘，我哥哥跟舒斐肯定會來找我們。”
久不做聲的霍贏忽然輕笑一聲，因為環境空闊，聽起來很清晰。
夏滿月跟江啟都被他吸引，望過去的目光之中帶著困惑。
霍贏說：“人性很覆雜的，末世裏，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無異於賭上生命。”
熒光小菇喜歡縮在陰影中，距離霍贏更近，它擡起菌蓋聽男人說話，菌絲無聊地在撥拉一個瓶蓋，聲音很細微。
菌絲總是無意識地往霍贏傷口上游過去，之前小小一個蘑菇，認真跟主人學習該如何處理傷口，現在它有點躍躍欲試。
而且男人的傷口很深，還在流血，這樣一直放任不管，他肯定會變幹癟的。
就像失去水分的蘑菇一樣。
“菇。”
是一只憂心如焚的菇吖。
夏滿月雖然知道霍贏說得沒錯，可內心十分抗拒這種悲觀論調，“哥哥跟舒斐不一樣，他們值得信任。”
霍贏動了下，傷口太疼，他有沒有江啟的自愈能力，臉色漸漸蒼白，能忍著不發出聲音已經是極限，通過調整位置，來緩解痛感。
熒光小菇垂下菌蓋想了想，菌絲將瓶蓋放到一邊，悄摸摸離開，來到貨堆裏面，像主人一樣，挑出兩條幹凈的毛巾。
它自己太小，對比之下，毛巾很大。
熒光小菇努力將毛巾疊成小塊，菌絲往上一拋，頂在頭上，被毛巾垂下來的四個角壓得菌絲都要看不到了。
它一步一踉蹌，艱難地往回移動。
陰影中的小蘑菇很不起眼，沒人註意到它。
“菇。”
是一只辛勤菇吖。
好不容易把毛巾運回來，看著疼得渾身發顫的霍贏，菌絲都糾結地打結，親眼看到一滴渾圓汗水自男人額頭跌落，小小的蘑菇不忍，大膽邁出菌絲，攀到男人身上。
霍贏已經疼到意識模糊的時候，左腿傳來跟疼痛不同的觸感，很輕柔。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那只在黑暗中隱隱散發出熒光的小蘑菇，正艱難地拖著毛巾的一個角，往他的傷口上覆蓋。
小蘑菇笨手笨腳，控制菌絲還不是很熟練，總是不註意將毛巾拖偏。
它好像很懊惱，菌褶亂七八糟皺成一團，可它沒有放棄，還在努力嘗試。
意識到小蘑菇好像是想給自己包紮傷口，那一刻，霍贏除了無語，胸口還湧上來一股極為陌生的感受。
忍了忍，他開口說：“不用了，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這麽大的傷口，我很快就會死於感染。”
突然聽到霍贏說話，依偎在一起的夏滿月跟江啟還奇怪了一下。
直到看到霍贏身上隱隱閃爍的熒光，才明白過來，他是在跟小蘑菇交流。
夏滿月決定去看看，霍贏是普通人，一時半會等不來夏青陽跟他空間裏的藥物，真的就會像他自己說的那樣。
江啟忍著高燒頭暈，拉著小姑娘一起過來。
放任夏滿月單獨面對霍贏，他不放心。
“不介意我把你的衣服撕開吧，現在氣溫那麽高，你的傷口至少該保持清潔。”
霍贏冷笑，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處理又怎麽樣，多活幾分鐘其實也沒什麽意義。”
他的想法很消極，很悲觀。
夏滿月不打算用說的，她幹脆席地而坐，強行將霍贏的衣服撕開，露出滲人的傷口。
霍贏：“餵。”
夏滿月：“閉嘴！”
她不想聽他說廢話。
緊盯夏滿月一舉一動，霍贏眉間的刻痕越來越深。
夏滿月從熒光小菇那裏接過毛巾，在有限的條件下，盡量將傷口周圍清理幹凈再包紮。
霍贏沒說話，眼底的悲觀情緒卻一點沒散。
熒光小菇時不時幫忙拖著毛巾一角，明明那麽小一只蘑菇，也在努力發揮自己的作用。
霍贏被一閃一閃的小蘑菇吸引，嘴唇抿的更緊繃了。
……
舒斐那邊，變異狗群的沖擊正不斷減弱。
跟蒼狼他們打配合，狗群被沖散，一時間異能亂飛，夏青陽站在最外圈，他的異能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羨慕地看著。
而在夏青陽身後不遠，是一架私人飛機，比客機要小一些，外形很流暢吸睛。
哪怕前面戰鬥還在進行，間歇時夏青陽幾次轉頭看過去，眼睛裏的渴望馬上要溢出來。
眼看變異狗群節節敗退，關鍵時刻，一只斑禿的哈士奇忽然出現。
哈士奇的後腿有點瘸，毛發打綹，看起來有點狼狽。
感受到哈士奇身上的氣息，舒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呼出聲：“三階變異狗？”
張淩雲點點頭，“機場裏的三階變異動物應該就是這只變異狗。”
易青宸有點興奮，“它腦子裏的可是三階晶核。”
張淩雲掃了一眼周圍，“看咱們有沒有運氣拿吧。”
舒斐也發現，三階變異狗一出現，狗群一下子變了，它們眼神兇狠，行動迅猛，它們湊成一堆，車輪一樣一層層輾軋過來。
為保護夏青陽，猴面包樹“簌簌”地著急叫喚，用根須將主人的哥哥卷上私人飛機。
它自己也跳上去，樹身有點沈，蹦上去時機身輕輕晃動。眼看有只狗撲過來，猴面包樹急忙將垂蕩在機翼處的根須蜷起來，生怕它們再度遭殃。
經過幾輪混戰，猴面包樹身上傷痕累累，都是被變異狗咬出來的。
每當有人眼看要遭殃，猴面包樹就會充當樹盾。
它本質還是棵植物，被咬到不會變異。
可脆弱的人類就不一定了。
不想主人因為同伴變異而傷心，每次猴面包樹都十分勇敢，結果就是令樹頭禿，葉子都要掉光光了，哭唧唧。
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上哭，變異狗實在是太多，動作又快，打也打不完。
三階變異狗在後面坐鎮，時不時發出低吼，就像是在後方調度一樣。
連續輸出異能，他們有點扛不住，舒斐招呼大家跳上私人飛機，占據制高點，視野更開闊，情況掌握的也更全面。
蒼狼最後一個小夥子跳上來，沒想到腿還沒上去，便汪汪低吠的變異狗咬住褲腿。
“蹬它，用力！”
“狗鼻子敏感，就照著鼻子踢！”
大家無比焦急，小夥子按大家說的做，照著黑乎乎濕漉漉的狗鼻子連踹幾下，終於成功將變異狗擺脫掉。
他連滾帶爬上了飛機，第一件事是掀開褲腿看一看，沒有傷口，頓時整個人都軟了，好險好險。
猴面包樹把根須當鞭子用，抽出去能掃倒一片，變異狗半天爬不上來，給他們緩解不少壓力。
可能是意識到強攻不下，狗群的攻擊強度弱下來，後面的三階變異狗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如果有誰會開飛機就好了。”
釋放異能間歇，舒斐忽然冒出去一句話，其實夏青陽也是這麽想的，他們同時轉頭，看向剛把根須收回來的猴面包樹。
猴面包樹：！
好了，現在壓力給到猴面包樹這邊。
現在的情況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們開小差，變異狗暫緩攻擊，看樣子是想困死他們？
“不愧是三階變異狗，智商確實挺高的。”
易青宸長他人志氣，感嘆一句。
不過他們倒是可以抽空先休息一下，養精蓄銳之後，再想辦法。
舒斐覺得沒什麽，這幾只小狗要是真有這個心思，那他沒什麽好怕的，甚至還好心情地跟夏青陽對了下眼神。
夏青陽有隨身空間啊，吃的用的應有盡有，還真能被他們困死在這裏？
舒斐盤腿坐下，夏青陽坐他旁邊，“月月要是沒飯吃怎麽辦？”
他擔心壞了，生怕寶貝妹妹因為沒有他而餓肚子。
“別著急，辦法總會有的，今天我們肯定能跟他們會合。”
舒斐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花型點心，塞進嘴裏，吃的時候說話，噴的到處都是碎屑。
點心是剛剛張淩雲他們從航站樓搜出來的，非要分他們幾塊。
第一次大量消耗異能，舒斐餓得很快。
夏青陽掏掏耳朵，到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耳邊像是飛舞著數百數千只小蜜蜂。舒斐的異能太特殊，每次都炸得人耳朵生疼。
而且他總喜歡重覆一句，尤其喜歡在小菜雞上加重音。
蒼狼那邊，也拿出點心來填肚子。
點心太幹，易青宸還噎了一下，不住地用拳頭敲胸口，邊敲邊說：“現在太陽這麽大，我們被困在這裏，應該不是餓死的，要不渴死，要不曬死。”
張淩雲抹了把頭上的汗，“再等等，休息好再想辦法，異能再消耗下去，也不用等渴死曬死，我們就先累死了。”
易青宸看看自己手掌，整條手臂稍稍一擡起就開始打抖，腿也是，腹部的酸痛感尤其強烈，遺憾異能為什麽不能取之不竭。
他們士氣都有點低迷，被正午的太陽一照，每個人身體內的水分都在快速流失。
舒斐用手指拈起衣領，前後扇了扇，擡頭看天空，咕噥著太陽怎麽這麽毒，突然看到一個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聽到撲打翅膀的聲音，看到那頂熟悉的紅色針織帽，舒斐才意識到是鴉小賊。
剛剛他跑到哪裏去了？
“你們的烏鴉回來了。”
易青宸有氣無力，煩躁地將臉上的汗水抹掉，心說他易小公子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鴉小賊從塔臺飛出來，圍著機場轉了一圈又一圈，仍是沒能找到夏滿月，灰心之下，只能回來找猴面包樹。
“嘎？”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落到飛機的機翼上，看飛機跟自己造型差不多，也長了一對翅膀，它早就好奇了。
翅膀劃過流暢的機翼線條，陽光下曬的有點熱燙，正好奇地探索呢，上方忽然傳來“簌簌”聲。
看到鴉小賊，尤其是它頭頂的紅色針織小帽子，猴面包樹心底一喜，用根須卷住小烏鴉，鴉小賊脾氣暴躁，嘎嘎叫著責備這棵蠢樹，責備它總是出其不意。
鴉小賊正撲扇著翅膀抗議呢，忽然感到頭上一涼。
“嘎！”
本鴉的帽子！
鴉小賊氣壞了，急速扇動翅膀，黑羽亂飛，像個垂死的大撲棱蛾子。
就在根須從舒斐跟夏青陽兩人之間穿過時，它腳爪上勾著的小袋子掉下來。
袋口抽繩沒拉緊，裏面的東西敞露出來。
夏青陽就感覺眼尾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低頭看，看到一袋子的晶核，整個人就……
他忽然伸出手指頭杵了杵舒斐。
舒斐吃到第二塊花型點心，冷不防被他觸碰，差點沒噎著，“怎麽了？”
夏青陽皺著眉，臉上寫著“苦惱”兩個字，“你說，你的聲音異能是不是影響視力啊。”
舒斐無語死了，“說你腦瓜子靈，你也不至於超常發揮，靈光到這個程度吧，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東西，你也能想到一起，聲音怎麽會影響視力，胡扯！”
“那你看看這個。”夏青陽用手掌使勁按了下眼睛，伸手朝兩人之間指過去。
舒斐將花型點心全部塞進嘴裏，慢吞吞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然後……
“咳咳咳！”
舒斐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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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 霍贏微微睜開眼睛, 迷茫視線落在夏滿月身上。
意外對視上，有點尷尬，心裏七彎八繞, 想著要怎麽套話, 夏滿月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搭話：“白衣服男人已經走了，你現在很安全, 就是受傷有點嚴重, 尤其是腿傷。”
霍贏恢覆一點力氣，薄唇繃直，警惕地看著夏滿月，還有他身後的江啟。
說了一堆話，結果他連一個音節都沒回。
不過, 當霍贏註意視線餘光處, 有個綠色小東西動來動去, 幽黑眼珠終於賞臉地挪了挪。
他看向熒光小菇。
“菇？”
小蘑菇移動菌絲，貨箱上的它正新奇地巡看散落出來的貨物, 感受到男人視線，小幅度彎折的菌柄正了正, 菌蓋轉回來, 直面男人。
霍贏雙眸微動，眼底有疑惑。
熒光小菇似乎不好意思了, 身體散發的熒光不規律地閃了又閃, 菌絲在貨箱上躡悄悄移行, 跳到夏滿月胸口上，菌蓋往主人的衣服皺褶裏埋去。
直到它膽小地將菌絲也收起來，霍贏的目光才重新落到夏滿月身上，不過重點關註的是她頭頂的那棵草芽。
草芽朝他揮舞葉尖尖，姿態太像是在打招呼。
從霍贏微微攢起的眉峰就能猜出來，現在他肯定是疑惑不解，以為自己精神錯亂。
想到這是個能夠打開話匣子的切入口，夏滿月伸出手指，熟練地跟小草芽對對葉尖尖，就像擊掌一樣。
“這是我的異能，草芽會吐種籽，這只蘑菇就是用它吐出的種籽種出來的。外面還有一棵鐵西瓜。”
貨站門口，鐵西瓜正警覺地站崗。
凡是有喪屍敢靠近，它就會用根須扭下炮彈果，熟練地抽出去，百發百中。
在貨站深處，都可以聽到轟隆巨響，灰塵也跟著撲撲往下掉。
“這次能夠趕走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也是多虧我的熒光小菇。”
夏滿月將小蘑菇從衣服裏面拿出來，溫柔地摸摸她的菌蓋。
被誇獎，熒光小菇既害羞又振奮，菌褶像傘一樣，緩緩撐開。
“菇。”
是一只自豪的菇吖。
當時要是沒有熒光小菇那一撞，在喪屍王身上留下熒光粉，江啟未必能夠看清楚男人瞬移的軌跡。
費了白天口舌，霍贏仍是不說話。
夏滿月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聲帶也受傷了。
受到誇獎的熒光小菇終於大膽起來，依靠菌絲挪行，好奇地湊到霍贏的腿傷前面，緊張到將菌環撐得平平整整。
它伸出菌絲試探，霍贏時刻關註著它。
註意到這只小蘑菇的動作，皺眉將腿往回收。
他受傷實在是嚴重，這一動，遲來的痛感讓男人終於發出聲音。
熒光小菇感到很抱歉，匆匆將菌絲收回去，戰戰業業卷成一團團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夏滿月走過去，蹲下，擰眉建議：“你的傷口需要簡單包紮一下。”
然後用征詢的眼神看霍贏。
終於，他的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了：“不用管我。”
冷漠，拒人千裏之外，夏滿月拳頭有點硬。
心說既然你說不要管，那就算了。
本意是快速拉近關系，將霍贏的背景，跟有關疫苗研究的話套出來，不過他很警惕，誰都不相信。
末世就是這樣，人人自危，他這樣也沒什麽不對。
反正他腿傷這麽嚴重，一時想跑也跑不掉，夏滿月決定再等等。
她繼續在貨堆翻找，雖然異能者自愈能力確實出眾，可也不能放任開放性傷口暴露在灰塵環境下。
夏滿月仍是想著給江啟簡單包紮一下。
傷口有點深，剛剛江啟從挎包之中找出工具，將褲腿剪開。
他忙活的時候，時刻註意夏滿月那邊的動靜。
放以前，自己受傷，尤其還是這麽嚴重的傷，小姑娘肯定擔心壞了，今天竟然還有空閑跟別人聊天套話。
雖然知道夏滿月肯定不會做無用功，有目的在裏面，江啟心情仍是有些發堵。
就……委屈。
好不容易等到試圖跟霍贏搭話告一段落，夏滿月又專心致志紮進散亂的貨堆當中，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低頭看眼傷口，想到易青宸撒嬌，江啟心一橫。
“呃……”
聽到男人低哼，幸運找到毛巾的夏滿月趕緊跑回來，憂心忡忡地看著江啟。
拖住小姑娘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還沒等夏滿月坐穩呢，炙熱氣息強勢的包裹而來。
江啟將臉埋進小姑娘單薄的肩膀上，聲音微弱到幾不可聞，“疼……”
夏滿月咯噔一下。
印象中，江啟堅韌可靠，在麻藥效力不夠的情況下，都能給親自給自己縫針，手都沒抖一下。
既然他說疼，那肯定是疼得不得了。
夏滿月急得想哭，“讓我看看傷口，這裏有毛巾，先包紮止血，我這就去叫鐵西瓜，讓它去把我哥哥叫過來。”
夏青陽是醫科生，外傷還是有能力處理的。
夏滿月要起身，被江啟拉住，“沒關系的，忍一忍就好，只要想個辦法，讓我轉移註意力或許會好受一點。”
夏滿月表情認真：“那怎麽才能讓你好受點？”
江啟凝視那張白皙甜美的小臉蛋，水波蕩漾的大眼睛裏充盈著關心。
忽然有點內疚。
不過他還是果斷伸出手去。
感受到男人火燙的大掌伸過來，擔心他是不是突發高燒，下一瞬，就感覺那只有力的大手，貼著她腰側“愛撫”，且看趨勢，還在不斷向下。
夏滿月：……這就是所謂能好受一點？
霍贏還在呢，可男人動作太大膽，被人看去怎麽辦。
夏滿月害羞，想推拒，心說私下裏不行嗎，你還受著這麽嚴重的外傷，男人果然是男人，呵……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一堆時，江啟的手突然從她運動褲口袋裏抽出一張貼紙。
看到貼紙，男人眼神放亮，珍惜地撕下來兩朵太陽花，愛如珍寶地貼到自己的記事本上。
貼完，他用指腹反覆摩挲上面的七朵太陽花，眼神裏都是期待。
真好，七朵了。
頃刻間，天也藍了，風也清了，世界都鳥語花香了。
收好筆記本，江啟背靠貨架，表情安詳，“我現在好受多了。”
夏滿月：……
默默幫江啟將外傷簡單地處理一下，聽聲音，喪屍的嗬嗬叫聲朝這邊不斷集中。
不知道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還是喪屍王派過來的。
好在鐵西瓜還能對付，堅守在貨站門口，渾身枝葉威風地挺立，一只喪屍也別想靠近。
由於異能使用過度，江啟又開始發燒，再加上一個氣息奄奄的霍贏，現在離開顯然不明智。
離開貨站，飄散的血腥味會吸引更多喪屍，它們會從四面追過來，現在的喪屍速度快，力量大，變得很難對付，不如先在這裏安安生生躲著，由鐵西瓜把守大門，安靜等待舒斐、夏青陽的救援。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舒斐那邊對付完變異狗群，沒找到三階變異狗，肯定會第一時間來尋他們。
“阿啟，難受嗎？”
夏滿月將手掌貼了一下江啟額頭，擔憂詢問。
江啟攥住她的手，由於高燒，聲音有點啞，“沒事，不用擔心。”
“你再等等，我有預感，不出幾分鐘，我哥哥跟舒斐肯定會來找我們。”
久不做聲的霍贏忽然輕笑一聲，因為環境空闊，聽起來很清晰。
夏滿月跟江啟都被他吸引，望過去的目光之中帶著困惑。
霍贏說：“人性很覆雜的，末世裏，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無異於賭上生命。”
熒光小菇喜歡縮在陰影中，距離霍贏更近，它擡起菌蓋聽男人說話，菌絲無聊地在撥拉一個瓶蓋，聲音很細微。
菌絲總是無意識地往霍贏傷口上游過去，之前小小一個蘑菇，認真跟主人學習該如何處理傷口，現在它有點躍躍欲試。
而且男人的傷口很深，還在流血，這樣一直放任不管，他肯定會變幹癟的。
就像失去水分的蘑菇一樣。
“菇。”
是一只憂心如焚的菇吖。
夏滿月雖然知道霍贏說得沒錯，可內心十分抗拒這種悲觀論調，“哥哥跟舒斐不一樣，他們值得信任。”
霍贏動了下，傷口太疼，他有沒有江啟的自愈能力，臉色漸漸蒼白，能忍著不發出聲音已經是極限，通過調整位置，來緩解痛感。
熒光小菇垂下菌蓋想了想，菌絲將瓶蓋放到一邊，悄摸摸離開，來到貨堆裏面，像主人一樣，挑出兩條幹凈的毛巾。
它自己太小，對比之下，毛巾很大。
熒光小菇努力將毛巾疊成小塊，菌絲往上一拋，頂在頭上，被毛巾垂下來的四個角壓得菌絲都要看不到了。
它一步一踉蹌，艱難地往回移動。
陰影中的小蘑菇很不起眼，沒人註意到它。
“菇。”
是一只辛勤菇吖。
好不容易把毛巾運回來，看著疼得渾身發顫的霍贏，菌絲都糾結地打結，親眼看到一滴渾圓汗水自男人額頭跌落，小小的蘑菇不忍，大膽邁出菌絲，攀到男人身上。
霍贏已經疼到意識模糊的時候，左腿傳來跟疼痛不同的觸感，很輕柔。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那只在黑暗中隱隱散發出熒光的小蘑菇，正艱難地拖著毛巾的一個角，往他的傷口上覆蓋。
小蘑菇笨手笨腳，控制菌絲還不是很熟練，總是不註意將毛巾拖偏。
它好像很懊惱，菌褶亂七八糟皺成一團，可它沒有放棄，還在努力嘗試。
意識到小蘑菇好像是想給自己包紮傷口，那一刻，霍贏除了無語，胸口還湧上來一股極為陌生的感受。
忍了忍，他開口說：“不用了，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這麽大的傷口，我很快就會死於感染。”
突然聽到霍贏說話，依偎在一起的夏滿月跟江啟還奇怪了一下。
直到看到霍贏身上隱隱閃爍的熒光，才明白過來，他是在跟小蘑菇交流。
夏滿月決定去看看，霍贏是普通人，一時半會等不來夏青陽跟他空間裏的藥物，真的就會像他自己說的那樣。
江啟忍著高燒頭暈，拉著小姑娘一起過來。
放任夏滿月單獨面對霍贏，他不放心。
“不介意我把你的衣服撕開吧，現在氣溫那麽高，你的傷口至少該保持清潔。”
霍贏冷笑，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處理又怎麽樣，多活幾分鐘其實也沒什麽意義。”
他的想法很消極，很悲觀。
夏滿月不打算用說的，她幹脆席地而坐，強行將霍贏的衣服撕開，露出滲人的傷口。
霍贏：“餵。”
夏滿月：“閉嘴！”
她不想聽他說廢話。
緊盯夏滿月一舉一動，霍贏眉間的刻痕越來越深。
夏滿月從熒光小菇那裏接過毛巾，在有限的條件下，盡量將傷口周圍清理幹凈再包紮。
霍贏沒說話，眼底的悲觀情緒卻一點沒散。
熒光小菇時不時幫忙拖著毛巾一角，明明那麽小一只蘑菇，也在努力發揮自己的作用。
霍贏被一閃一閃的小蘑菇吸引，嘴唇抿的更緊繃了。
……
舒斐那邊，變異狗群的沖擊正不斷減弱。
跟蒼狼他們打配合，狗群被沖散，一時間異能亂飛，夏青陽站在最外圈，他的異能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羨慕地看著。
而在夏青陽身後不遠，是一架私人飛機，比客機要小一些，外形很流暢吸睛。
哪怕前面戰鬥還在進行，間歇時夏青陽幾次轉頭看過去，眼睛裏的渴望馬上要溢出來。
眼看變異狗群節節敗退，關鍵時刻，一只斑禿的哈士奇忽然出現。
哈士奇的後腿有點瘸，毛發打綹，看起來有點狼狽。
感受到哈士奇身上的氣息，舒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呼出聲：“三階變異狗？”
張淩雲點點頭，“機場裏的三階變異動物應該就是這只變異狗。”
易青宸有點興奮，“它腦子裏的可是三階晶核。”
張淩雲掃了一眼周圍，“看咱們有沒有運氣拿吧。”
舒斐也發現，三階變異狗一出現，狗群一下子變了，它們眼神兇狠，行動迅猛，它們湊成一堆，車輪一樣一層層輾軋過來。
為保護夏青陽，猴面包樹“簌簌”地著急叫喚，用根須將主人的哥哥卷上私人飛機。
它自己也跳上去，樹身有點沈，蹦上去時機身輕輕晃動。眼看有只狗撲過來，猴面包樹急忙將垂蕩在機翼處的根須蜷起來，生怕它們再度遭殃。
經過幾輪混戰，猴面包樹身上傷痕累累，都是被變異狗咬出來的。
每當有人眼看要遭殃，猴面包樹就會充當樹盾。
它本質還是棵植物，被咬到不會變異。
可脆弱的人類就不一定了。
不想主人因為同伴變異而傷心，每次猴面包樹都十分勇敢，結果就是令樹頭禿，葉子都要掉光光了，哭唧唧。
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上哭，變異狗實在是太多，動作又快，打也打不完。
三階變異狗在後面坐鎮，時不時發出低吼，就像是在後方調度一樣。
連續輸出異能，他們有點扛不住，舒斐招呼大家跳上私人飛機，占據制高點，視野更開闊，情況掌握的也更全面。
蒼狼最後一個小夥子跳上來，沒想到腿還沒上去，便汪汪低吠的變異狗咬住褲腿。
“蹬它，用力！”
“狗鼻子敏感，就照著鼻子踢！”
大家無比焦急，小夥子按大家說的做，照著黑乎乎濕漉漉的狗鼻子連踹幾下，終於成功將變異狗擺脫掉。
他連滾帶爬上了飛機，第一件事是掀開褲腿看一看，沒有傷口，頓時整個人都軟了，好險好險。
猴面包樹把根須當鞭子用，抽出去能掃倒一片，變異狗半天爬不上來，給他們緩解不少壓力。
可能是意識到強攻不下，狗群的攻擊強度弱下來，後面的三階變異狗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如果有誰會開飛機就好了。”
釋放異能間歇，舒斐忽然冒出去一句話，其實夏青陽也是這麽想的，他們同時轉頭，看向剛把根須收回來的猴面包樹。
猴面包樹：！
好了，現在壓力給到猴面包樹這邊。
現在的情況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們開小差，變異狗暫緩攻擊，看樣子是想困死他們？
“不愧是三階變異狗，智商確實挺高的。”
易青宸長他人志氣，感嘆一句。
不過他們倒是可以抽空先休息一下，養精蓄銳之後，再想辦法。
舒斐覺得沒什麽，這幾只小狗要是真有這個心思，那他沒什麽好怕的，甚至還好心情地跟夏青陽對了下眼神。
夏青陽有隨身空間啊，吃的用的應有盡有，還真能被他們困死在這裏？
舒斐盤腿坐下，夏青陽坐他旁邊，“月月要是沒飯吃怎麽辦？”
他擔心壞了，生怕寶貝妹妹因為沒有他而餓肚子。
“別著急，辦法總會有的，今天我們肯定能跟他們會合。”
舒斐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花型點心，塞進嘴裏，吃的時候說話，噴的到處都是碎屑。
點心是剛剛張淩雲他們從航站樓搜出來的，非要分他們幾塊。
第一次大量消耗異能，舒斐餓得很快。
夏青陽掏掏耳朵，到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耳邊像是飛舞著數百數千只小蜜蜂。舒斐的異能太特殊，每次都炸得人耳朵生疼。
而且他總喜歡重覆一句，尤其喜歡在小菜雞上加重音。
蒼狼那邊，也拿出點心來填肚子。
點心太幹，易青宸還噎了一下，不住地用拳頭敲胸口，邊敲邊說：“現在太陽這麽大，我們被困在這裏，應該不是餓死的，要不渴死，要不曬死。”
張淩雲抹了把頭上的汗，“再等等，休息好再想辦法，異能再消耗下去，也不用等渴死曬死，我們就先累死了。”
易青宸看看自己手掌，整條手臂稍稍一擡起就開始打抖，腿也是，腹部的酸痛感尤其強烈，遺憾異能為什麽不能取之不竭。
他們士氣都有點低迷，被正午的太陽一照，每個人身體內的水分都在快速流失。
舒斐用手指拈起衣領，前後扇了扇，擡頭看天空，咕噥著太陽怎麽這麽毒，突然看到一個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聽到撲打翅膀的聲音，看到那頂熟悉的紅色針織帽，舒斐才意識到是鴉小賊。
剛剛他跑到哪裏去了？
“你們的烏鴉回來了。”
易青宸有氣無力，煩躁地將臉上的汗水抹掉，心說他易小公子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鴉小賊從塔臺飛出來，圍著機場轉了一圈又一圈，仍是沒能找到夏滿月，灰心之下，只能回來找猴面包樹。
“嘎？”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落到飛機的機翼上，看飛機跟自己造型差不多，也長了一對翅膀，它早就好奇了。
翅膀劃過流暢的機翼線條，陽光下曬的有點熱燙，正好奇地探索呢，上方忽然傳來“簌簌”聲。
看到鴉小賊，尤其是它頭頂的紅色針織小帽子，猴面包樹心底一喜，用根須卷住小烏鴉，鴉小賊脾氣暴躁，嘎嘎叫著責備這棵蠢樹，責備它總是出其不意。
鴉小賊正撲扇著翅膀抗議呢，忽然感到頭上一涼。
“嘎！”
本鴉的帽子！
鴉小賊氣壞了，急速扇動翅膀，黑羽亂飛，像個垂死的大撲棱蛾子。
就在根須從舒斐跟夏青陽兩人之間穿過時，它腳爪上勾著的小袋子掉下來。
袋口抽繩沒拉緊，裏面的東西敞露出來。
夏青陽就感覺眼尾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低頭看，看到一袋子的晶核，整個人就……
他忽然伸出手指頭杵了杵舒斐。
舒斐吃到第二塊花型點心，冷不防被他觸碰，差點沒噎著，“怎麽了？”
夏青陽皺著眉，臉上寫著“苦惱”兩個字，“你說，你的聲音異能是不是影響視力啊。”
舒斐無語死了，“說你腦瓜子靈，你也不至於超常發揮，靈光到這個程度吧，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東西，你也能想到一起，聲音怎麽會影響視力，胡扯！”
“那你看看這個。”夏青陽用手掌使勁按了下眼睛，伸手朝兩人之間指過去。
舒斐將花型點心全部塞進嘴裏，慢吞吞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然後……
“咳咳咳！”
舒斐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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