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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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琛向來不喜歡四王八公這些紈絝子弟,平日裏張揚跋扈,為非作歹,家裏這些長輩還幫他們解決收尾,而不是教育他們。

“雖說他們挨了打,可我估摸著,他們心裏並不服氣,說不定會找機會報覆你,要是找不到機會對付你,可能還會找唐家姑娘下手,你回頭還是提醒一下唐家,省的到時候出什麽事。”

周琛同唐家是沾著親,確實不錯,可跟唐家聯姻的不是周家,而是他外祖家的表哥,同他關系近的不是唐氏,而是他表哥高和璧。

再者,這也是個衛若蘭向唐家示好的機會。

周琛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幫衛若蘭一把?

衛若蘭也不笨,自然明白周琛的意思,笑著敬了他一杯。

“昨天的事兒,你們都聽說了吧?”

周琛剛喝了衛若蘭敬的酒,就聽到韓奇開口,不由疑惑,“什麽事?”

聞聲,韓奇看他一眼,一笑,“差點忘了你的性子從來不關註這些,”韓奇給周琛倒了杯茶,讓他去去酒氣,接著道,“還能是什麽事兒,昨兒宮裏那位賢德妃去找皇上,請皇上聖旨給賈寶玉和史湘雲賜婚,被皇上訓斥了一頓,闔宮都知道了,當真是顏面盡失。”

周琛錯愕。

這位賢德妃,怎麽越來越沒分寸了?

聖旨賜婚,是極大的恩賜,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得到聖旨賜婚的。

既然能以‘賢德’二字作為封號,一躍從女官被封貴妃,賈元春無疑是很受皇帝喜愛的。可不管皇上如何喜愛一個女官,封妃的時候,也不可能輕易將‘賢德’這兩個字作為她的封號。

在前朝的時候,貴妃並沒有單獨列出來,而是同淑妃、德妃和賢妃並列四妃,地位就是按照貴淑德賢來排,到了本朝,雖說後宮的品階都重新制定了,可妃位也是正二品內命婦,貴妃更是位列正一品,地位僅次於皇後。

貴妃被單獨列出來後,本朝四妃雖然已經沒有了固定的封號,可淑、德、賢這三個封號還是十分的特殊,不是什麽人都能獲封的。

便是宮裏的淑妃,也只是沾了個淑,可賈元春卻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封號。

賈元春的封號是賢德二字,那麽他應該多多少少都占點邊,否則這兩個字的封號豈不是笑話?

說起來,賈元春初初封妃的時候,還是很當得起賢德二字的,可如今……難不成是被皇上的寵愛迷花了眼,否則怎麽如此沒分寸?

自古以來,皇上賜婚的聖旨都是天大的恩賜,被賜婚的對象,主要是皇室聯姻的功臣之後,其次便是世家子弟。

賈寶玉一個剛剛被皇上和太子貼上沒教養標簽的人,一沒有功名,二沒有端正的人品,賢德妃是憑得什麽開這個口?

憑她是皇上的寵妃嗎?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可真是有點……”周琛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賢德妃被皇上訓斥之後,皇後隨便找了個理由讓賢德妃在自己宮裏面壁思過三個月。”韓奇對賢德妃沒有絲毫同情,在他看來,賢德妃是被皇上寵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早些年的時候,皇妃省親所建的別院,雖說都是娘家自己建的,可畢竟是為皇妃所建,其他妃嬪家的別院都封了,只有寧榮二府修建的大觀園,叫自己家裏的兄弟姐妹住了進去。

偌大的大觀園裏,就住了賈寶玉一個男丁,其他的要麽是賈家的姑娘,要麽是表姑娘,一群人在園子裏親親熱熱,雖說沒有住在一個院子裏,可傳出去也著實不好聽。

總而言之,自從他姑姑的胎因為那一跤摔沒了,韓奇就再也沒同賈家的子弟來往過,即便在大街上碰到,也是故作不認識,當做陌生人對待。

“雖說花無百日紅,可皇上對賢德妃的寵愛去的也太快了吧?今年清明節之前,皇上對賢德妃還寵愛有加呢。”史端咂舌道。

韓奇嗤笑,“你莫非以為皇家有真愛?不過是拿她當個……”話到嘴邊意識到不妥,又匆匆忙忙咽了回去。

周琛看了韓奇一眼,察覺到什麽,喝了口茶,沒有說話。

“當什麽?”陳也俊好奇的問道。

韓奇卻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之後也甚少開口,顯得很沈默。

周琛確定韓奇一定知道些什麽。

他不由想起林如海回京後,他老爺帶著他去林府拜見,當時回府的時候,他老爺叮囑林如海離榮國府遠著些,他當時回府後就探過他爹的口風。

彼時他老爺雖然沒有多提,可、榮國府會出事,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

看樣子,榮國府來日的災難,如今已經初現端倪。

眾人吃飽喝足之後,便在酒樓分開,各自歸家。

沒幾日,周琛便聽說榮國府去保齡侯府下聘去了,很快兩家就敲定了婚事,婚期就定在明年的五月,史湘雲明年四月及笄,五月就要嫁給賈寶玉,這速度可以同周琛和林黛玉的婚事比肩了。

不過黛玉比史湘雲要略大幾個月,自然的,及笄更早,婚期也更早。

宮中的賢德妃被禁足,榮國府的氣焰也仿佛削弱了大半。

這日幾個朋友聚在一塊,便聽陳也俊說起了柳湘蓮。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周琛眉頭微蹙。

陳也俊也知道周琛不喜歡柳湘蓮這種眠花臥柳的人,他笑了笑,道,“你先別惱啊,”頓了頓接著道,“昨日榮國府大管家家裏治席,請了柳湘蓮去串戲,遭到了薛蟠的調戲,柳湘蓮將人騙出去二裏地,一頓好打,那薛家大傻子怕是要在床上躺好一陣才能出來呢。”

周琛聞言疑惑,“薛家不是從榮國府裏搬出去了嗎?怎麽榮國府大管家治席,薛蟠還去?”

“搬出去歸搬出去,畢竟沒有直接撕破面皮,何況那薛大傻子入京之後,同榮國府這群人混得很熟,又頗有家資,賴尚榮不過是個奴才生的,雖說讀過書考過功名,可也不過是依附賈家罷了,討好薛家大傻子,只要那大傻子高興,松松手,就有他不少好處,自然的,這種酒席也免不了會請他。”

周琛挑眉,這話倒是不假,薛家雖然地位不如從前,可家裏是真的有錢。

“薛家雖然沒有人做官,可那薛大傻子可不是個愛吃虧的,被柳湘蓮這麽一頓打,柳湘蓮豈能有好日子過?”周琛搖頭道,“太沖動了。”

陳也俊也笑,“可不是,當晚柳湘蓮就連夜離開了京城,我也是在路上撞見他,才知道。”

外頭的人現在也只知道薛大爺是挨了打,但卻不知道是誰打的,這麽丟人的事,薛蟠也不願意到處說,賈家那幾個肯定知道是柳湘蓮,但也都沒有說出去。

既然柳湘蓮連夜出走,這事兒自然就不可能再有下文。

同幾個朋友待在一起,聊的也無非就是京城裏這些子弟們的恩恩怨怨。

“對了,子琛,你在翰林院都待了快半年了,沒想過換個地兒待待?”馮紫英問道。

周琛挑眉,“你這話裏有話啊。”

“你好歹是個探花,怎麽整日除了讀書就是修書?”馮紫英道。

周琛回他,“哪裏出了讀書只知道修書?我這不是還同你們吃酒嗎?”

“你也就赴我們的約,現在其他家約你,你都不怎麽出門了。”馮紫英道,“說起來,你未來小舅子我們還沒見過,何時領來給我們見見,認識認識。”

這話題來的突兀,好端端的,怎麽提起林璋?

周琛瞥他一眼,“你要是不說明白,我可不會把人帶來給你認識。”

“知道是你小舅子,我還能坑他嗎?”馮紫英好笑道。

周琛不理他,只管同史端幾個說話。

見周琛如此,馮紫英嘆了口氣,“行行行,我不提了。”

擺明了有事兒,周琛又如何會上當?

只是不知馮紫英怎麽好端端的提起林璋,莫非林家要出事?

周琛心思百轉,可他慣來不喜歡打聽一些八卦,對這些事兒自然也不大清楚。

從鮮味居回來,周琛腳步一拐,轉道往順清院走去,半路卻迎面撞見了一個美貌的夫人牽著一個四五歲的男童。

婦人看見周琛先是一楞,接著笑道,“小叔這是往哪裏去?”

周琛一禮,“三嫂,我正要去找三哥呢,你帶著柏陽要去哪兒?”

這府裏的序齒是按照三房一起排的,可周琛慣常喜歡按照大房的序齒來稱呼幾位哥哥和嫂嫂。

他這位三嫂是他庶出三哥的原配,府中娶妻的兄弟之中,唯有這位三嫂身份最低,只是一個工部營繕郎的養女。

雖說他三哥是這府裏唯一的庶出,可身份也高了秦氏許多,原本他娘是想給三哥聘娶一個書香門第家的姑娘,可他三哥喜歡秦氏貌美,說什麽也要娶她,甚至放出非她不娶的話。

他娘也不是三哥的生母,氣得很了便撒手不管,他老爺雖說對庶出沒什麽偏見,可也沒有多看重這個庶子,把他三哥叫去書房,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出來之後,老爺就去找他娘,沒多久,這婚事就定了下來,這秦氏就成了他的三嫂。

不得不說,他這個嫂嫂,當真是眾位嫂子之中,最貌美的。

聽說,當初寧國府的當家老爺賈珍曾想為他的兒子賈蓉聘娶秦氏,只是他三哥橫插一腳,賈蓉和他三哥比起來,也就一個嫡出的身份拿得出手,其他的哪兒哪兒都比不過他三哥。

秦業也是出了名的老學究,喜歡讀書人,他三哥讀書天分不錯,早早就考中了秀才,是以秦業更喜歡他三哥,而賈蓉,聽說品行同他老爺如出一轍,除非是沒辦法,否則誰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我剛和陽兒去了一趟娘家,剛剛才回來,正要去見母親,你三哥這會兒還沒回來呢,你要是想見他,不妨吃了晚飯再過來,他到時候一定在。”秦氏笑著道。

周琛聞言,便道,“既然三哥不在,我就去找二哥,三嫂去見母親吧。”

雖說秦可卿比她大六七歲,可他看著卻不是個小孩兒了,跟秦氏待在一起太久,即便旁邊還有小侄兒,也不太合適,尤其他這個嫂嫂長得過於貌美,該避嫌還得避嫌。

周琛同秦氏分別後,便轉道去了二哥院裏,他來的時候,他二哥提著一把大刀,在院兒裏武得虎虎生威。

他二哥生的一副文弱書生模樣,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武夫。

為著練武的事兒,他娘罵了二哥不知多少回,可二哥還是癡迷練武,有時候甚至連飯都可以忘記吃,沒娶媳婦前,忘記吃飯是常有的事,娶了老婆之後倒是好多了,畢竟有個老婆提醒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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