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要是能把主上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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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臺為四界中唯一能正常通往凡界的地方。

那些被罰下凡歷劫的,也要在此被封印記憶,而後仙官將其放入凡界,開始他們偶爾為牲畜,偶爾為人的不同人生,體驗世間疾苦。

謝微寧看到封諶按照約定好的時間過來時,便命仙官打開通道。

他們下去是為了找與褚羽相識的那位修士的神魂,看看他的神魂是否被妖修擊碎有沒有救。此行不用封印記憶,只需不過多插手凡間事,低調行事,不暴露仙帝、魔主這樣的身份,對外只展示為普通的修為便好。

因昨晚那本冊子的緣故,謝微寧一見到封諶就忍不住想東想西,自己覺得尷尬,卻又得表現得沒有異樣,然而發現他身後只有奪梟時,腦海裏的廢料頓時撇開,好奇地一問:“咦,劫剎怎麽沒跟你們一起?”

封諶:“她身上有要事,今日不便來。”

說著,他看了眼謝微寧,走到她身邊,眉頭緊皺欲言又止,而後才低低地出聲:“寧兒。”

謝微寧自然擡頭:“嗯?怎麽了?”

封諶聽她應答,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面不改色說:“沒什麽。時辰已到,該下去了。”

謝微寧不疑有他,當即命芙荌和奪梟準備後,隨他們一同下去。

仙官再向謝微寧遞來登天石,這登天石只是助於他們回到上界更為方便,只要輸入靈力便可與上界相連打開通道,若是沒有石頭他們自己回來便要多花費點時間。

青雲臺開啟後,幾人一踏入,身形便消失在其中。

再睜眼時,他們已身處凡界郊外的荒山上,仙官送他們下來的位置,特意選了一處無人的地方,且離謝微寧之前拿出留影石畫面較近的位置。

謝微寧伸手拿出一張畫卷,上面是一名仙官根據留影石畫面所畫出的內容,包含了城門、男修士的樣貌,以及背景的山石和建築,便於他們尋找。

周遭樹林茂密,阻擋了他們視線,謝微寧運力起身,在半空中看了一圈,下來便指個方向:“城門在那裏,現在還呈倒塌的模樣。”還好城門上的大字還在,不然還真不容易認出來。

封諶頷首說:“我們過去,在他死去的地方看看能否將其神魂引出。”

他沈聲道:“一般非正常死去的修士,神魂會產生執念在一處徘徊。”

兩人說罷就朝著城門趕去。

此時的凡界剛經歷一場浩劫,四處還彌漫著硝煙的氣息,但好在之前有護天衛阻擋,又有各處修士和城內官員齊心協力,大部分人臉上還是有著輕松之意。

他們來時都壓制了修為,饒是如此,也能感受到這凡界的靈氣稀薄,甚至與上界的氣息對比起來,就像是摻了水一點都不純的那種靈氣,也難怪在這種環境下生出的修士極難抵擋魔物了。

一路上走來,路邊的人都在朝謝微寧他們上下打量,竊竊私語。

不遠處,幾名約莫十幾歲的修士正在用自己的靈力,協助士兵將城門擡起,免得阻擋了道路,重石被他們憑空飛入半空中,附近的人就大聲對著他們道謝:“多謝幾位仙長!”

“不愧是羽化島的仙人啊,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能力。”鎮民笑著說,“上次能看到這樣的仙人,都看著有四五十歲呢。”

“言重了言重了。”年輕男子不好意思道,“我們也只是羽化島的外門弟子,如今才只修煉到入境第八層呢。”

“已是很厲害了!第八層啊,那也是半只腳踏入長生之道了啊,咱們城內這樣的人才只有兩名……”

謝微寧一行人站在遠處靜靜觀望。

她隱約意識到,這凡界其實就有點像那種追求長生或者飛升的修真吧?

奪梟忍不住說:“這些小毛毛頭,這點實力連我手底下最弱的兵都能一根手指碾碎,就是芙荌小仙都能揮手讓他們咽氣,這都能被叫仙人?”

芙荌:“於他們來說,這就已是很厲害了,你不能將上界的想法安於這些凡人身上。再者,他們若有實力,真能求得大道,勘破登天之路,飛升我上界,或是得到機緣上來,修煉起來指不定比你還厲害呢。”

謝微寧聽到這,扯了扯封諶,小聲問:“凡界應該也有魔修?那魔修也能飛入上界?”

封諶沈思片刻,皺眉道:“能。曾有魔主也招攬凡界魔修,只要求他們實力能達到上界魔靈之境便可。只是,這最低等境界對於凡界來說,已是堪比登天的難度。”

謝微寧悟了。

這凡界中被稱為大能的人物,入了上界怕是要從頭坐起。魔界曾經還能這樣不擇手段破格招攬,仙界確實對這種看得格外重,要想入仙界怕是不僅要經歷雷劫,還得經過仙官的通天考驗才行。

更別說出了風衡仙尊家裏那檔子事,怕是對品性要求更為嚴格了。

幾人正在這邊小聲議論,等待那邊城門的人離開再用法術引神魂。

那頭的幾個年輕修士卻突然看了過來,不知看到什麽,臉色變得極其嚴肅難看,竟是運起身法朝著他們這邊沖過來,身形剛落下便齊齊召喚出靈劍,劍指他們圍繞,怒喝道:“大膽!你們魔修來此處要做什麽?!”

封諶:“?”

奪梟:“???”

謝微寧:謔。

“之前魔物來襲,你們不僅不出手相助,還冷眼旁觀,欲與那天上來的妖修合力摧毀城池統管四洲,我們分不出人手管你們,今日你們還自己闖上門來了!”年輕修士又看向謝微寧和芙荌,面色震怒道,“竟還敢挾持羸弱女修!你們還是人嗎?!”

封諶臉部肌肉微微用力。

奪梟許久都沒見到有人在他們面前這樣放肆,與仙界好生相處那麽長時間,險些忘了其餘人當初是怎麽看他們的,礙於在凡界不可貿然出手,皮笑肉不笑道:“小兄弟,我勸你好好說話。有些事情,弄清楚再說比較好。”

“放肆!”

幾名年輕修士似是被激怒了:“誰跟你是兄弟!呸!”

他們二話不多說,當即運起法術,幾把靈劍馬上成為陣法,眼瞧著就要動手,謝微寧趕緊上前制止道:“慢著!誤會了,我們是……”

“這位道友你不必多說!”對面一人打斷道,“我們見你穿著便知你是名門正派,大家貴族,又是臉生之人,定是被這兩名魔修要挾而來!你放心,我們幾人在定能將他們拿下!上!”

焦急之下,謝微寧頓時音量拔高道:“誤會,他是我夫君!”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

封諶渾身一震,心中驀地一跳,面上那漠然的神情瞬間緩和下來。

奪梟楞住。

芙荌嘴角湧出笑意。

幾名修士震驚之下,還是難以置信道:“你怎會與一個魔修結為道侶?!有我們羽化島在,道友你大可不必替他們遮掩!”

“……”謝微寧頓感頭疼,硬著頭皮道,“他。”

她將封諶牽到跟前:“確實是我道侶。”

封諶嘴角噙著幾不可見的笑意,點頭:“不錯。”

謝微寧說:“更何況,這位道友,你看我們一路過來也並未做什麽。我們只是想到那城門處,找找我們一位朋友的神魂,他前些日為抵禦妖邪在大戰上意外戰死,應當也是你們修士中一員,神魂恐還留在這附近,若不盡快帶走怕是會有不好的影響。”

年輕修士懷疑道:“神魂是何物?”

謝微寧:“……”

她扭頭看向封諶。

封諶出聲:“算是魂魄。”

修士:“他既已身損,戰死後魂魄又怎會還停留?能勘破這等大法的,應當都是咱們島主的境界,又怎會戰死?”

“……”

謝微寧:“你說的大法,應當跟我們說得不是一個性質。”

對方仍是狐疑。

這時,他身旁的另一人附耳小聲說:“會不會是天上來的?我觀她身後那名女修,身上穿的款式和材質,跟半月前的那些大仙人有點像。”

幾人心中大驚,仔細觀察,這才遲疑地收回靈劍:“這樣,那你們既然只是到城門處,我們在旁看著應當不礙事吧?”

年輕修士說:“若是你們意圖不對,我立刻稟報島主,讓他們來抓你們!”

謝微寧見他們松口便放下心來,若是只動口舌之爭,不牽扯太多也好。

他們本就只是來找神魂,也不浪費時間,見修士將周圍人清開後,當場掐訣,在地面顯現出引出神魂的陣法來。

剎那間,幾名修士就被上面所散發的靈力給震懾到,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封諶見狀,眼神示意了下奪梟。

奪梟撇撇嘴,出手在他們跟前立起一道屏障。

幾名修士頓時又用驚異的目光,看著這兩個在他們眼中魔氣熏天的人。

陣法一成,四周便有些冷意襲來。

好似寒風拂過,響起窸窸窣窣的樹葉聲。

下一瞬,陣法停止運轉,亮起一陣暗沈的光線。

無數的神魂從不遠處似是受到感應飛過來,這其中,還夾雜著一道模糊不清的虛影,看身形、衣著以及那透明到險些看不清的五官,依稀能辨認出就是那留影石中死去的男修士。

“果然神魂受損了。”謝微寧擡手將其餘神魂散去,欲將男修士的神魂收起,“看這個樣子,給他運法他都不能說話了。帶回去讓褚羽見一面,便送入輪回吧。”

哪知道,他們剛將陣法散去,男修士就好似有了動作,掙脫而出,竟是朝著遠處跑去。

謝微寧一怔,正想要將其再招來,封諶蹙眉道:“不對。”

“他這模樣,是有執念。”

封諶說:“去看看便知。”

兩人立刻動身,奪梟和芙荌也緊跟過去。

剩下幾名年輕修士你看我我看你:“我剛才就看到了個陣法,他們在說誰?”

“好像召喚了東西出來?”

“可是空無一物啊。”修士奇怪道,“我們眼瞎了?”

“就是這裏有些陰冷……可能是我們看不到的?稀奇了,跟過去瞧瞧,若真能接觸到什麽,也是不虛此行。”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先後來到一處林間的簡易木屋外。

幾名修士一到這,就驚訝出聲:“怎會來這裏?”

謝微寧問:“你們認識?”

修士說:“這裏住的那名道友,算是較為刻苦的,他天賦不錯,只憑借自己就修煉到第五層,就是年紀已有二十餘歲,我們羽化島不能收他,卻因他時常打獵妖獸換取靈物,也多有來往。”

另一人說:“說起我也記起一事,他前幾年來島時,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乃是妖修,我們島上不允許妖物進入,那次將他們攔在外面趕走了。我們羽化島的人是斷不能與妖修有親密來往的,就是因為那件事,他才徹底與我羽化島無緣,只能另謀他處了。”

謝微寧和封諶對視一眼,她低聲道:“那應當就是褚羽了。”

年輕男修士思及此事還有些難過道:“唉,說來也是,若不是他被妖修迷惑,也不會與我們就此無緣了,本還想著過幾年外門能再見的。那妖修還說是被他意外救起,笑話,她也不看看自己……”

謝微寧眼神一橫。

修士登時嚇了一跳,不敢再言。

走進屋內,謝微寧等人便看到那神魂停在床前一動不動。

她上前翻找,在被褥下找出一份木盒,打開一看,竟是散發著妖氣的鱗片。

這鱗……也是眼熟。

謝微寧合上說:“你應當還有一點意識。我帶你去見鱗片主人,你跟我走。”

她再出手時,神魂便不再掙紮,入她收魂法寶內。

在場的年輕修士只能看到他們對著空氣說話,覺得詭異得狠。

“你們這真的假的,莫不是誆騙我們……”

謝微寧已是懶得與他們多說話,只對著封諶到:“事情辦完,該回了。”

封諶沈聲應下,眼神一凝,擡手之際,這年輕修士便齊刷刷暈厥倒下。

“奪梟,將他們送回城門處。”

四處沒有多餘的外人在,他們出手便利落許多。

在等待之時,封諶見謝微寧神情似有低落,思索片刻,出聲問道:“你不是喜歡凡界吃食,可要在凡界逛一逛?”

謝微寧心知他勸她逛逛是安慰她,好笑道:“我只是對褚羽他們的事有些感慨而已,我又不是那麽脆弱的人。”

封諶:“那便好。”

謝微寧嘆了一聲說:“再說了,你還有錢嗎?”

封諶:“……”

他面無表情說:“有錢。”

謝微寧恍然:“凡界的銅板你應該是有的,就是仙界的靈石你有多少?還夠用嗎?魔界還能運轉嗎?”

封諶表情微微一變:“夠。”

他冷聲道:“我還不至於讓魔界都無法運轉。”

謝微寧用一種很驚奇地目光盯著他:“天啊,我們的魔主大人居然還有餘錢?我都不知道!看來我錯估了我們魔主大人,得拉著魔主大人回到上界好好一逛,最好將拍賣會所有的東西都拿下才好!這樣應該不會把魔界揮空吧?”

封諶聽她語氣裏的調侃,眸光微閃,嘴角勾起道:“可。”

謝微寧意外眨眨眼。

封諶語氣不變道:“身為夫君,自然是你要什麽便給你什麽。”

謝微寧臉上的表情立馬繃不住,心中怦怦直跳,接連咳嗽幾聲掩飾,壓低聲音惱怒道:“那是權宜之計!芙荌還在呢!”

封諶握住她手腕,將她的臉露出來,示意她看過去:“芙荌之前就出去了,我們仙帝大人竟是沒註意到。”

謝微寧受不了從他平靜的聲音裏說出這樣的稱呼,有點莫名其妙的羞恥感,就好像她是個昏君跟侍寵廝混一樣:“……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學我說話!”

封諶聲音微沈:“仙帝大人是覺得不妥?”

這聲音好似在她心尖上撓癢癢,謝微寧面紅耳赤道:“不妥不妥!”

封諶低頭道:“還要戲弄我麽?”

謝微寧:“不了不了不了。”

封諶:“嗯。”

他繼續問:“那你日後去拍賣會,可想有人替你承擔靈石?”

謝微寧一楞。

封諶一向冷漠的他此時眼眸中帶著一絲柔和,似是能讓人當場陷進去,他望著她,像是有什麽東西沖破他腦海中維持克制下的平靜,海面開始蕩起波瀾。

只因那一句“他是我夫君”,徹底將他繃直的弦掙斷。

他道:“謝微寧,你可願意與我結契?”

謝微寧楞怔片刻,腦海中將他們此前所經歷地回想一遍,竟是沒有半點猶豫的感覺,應道:“願意。”

封諶輕笑了一下,伸手將她一帶,謝微寧順勢入他懷中,與他靜靜相擁。

盡管是無聲,但二人心中好似在無限貼近,有時候這種看似平淡的接觸,反倒是更令人身心放松,也讓人有些舒適的上癮。

謝微寧忽然想起一事道:“那要商量結契的日子吧?之前母親也來催我定下。”

封諶沒預料到她現在提及此事,表情一僵,停頓片刻道:“需得看良辰吉日。”

謝微寧:“你什麽時候還這麽註重這個了?”

封諶面色淡然道:“先前看過一眼,最近合適的日子應當在四個月後。”

謝微寧下意識:“啊?這……”這麽久?

她把後半句咽入腹中,免得顯得她太過著急。但是她真沒想到,居然日子在這麽後面?

封諶道:“嗯。結契大事,自然得多加註意。”

他們將神魂帶回仙界,與褚羽相見之後,她說心願已了,只待她受罰結束後,等對方輪回轉世,與他遠遠一見就好。

至於以後他們再會發生什麽,那便是誰也不知道的事了。

仙界在這之後,開始忙於結契大典,也預備將仙雲浮居轉移地方的事提上日程。

而遠在魔界的劫剎,正帶著一隊暗蛟衛在魔界深處進進出出。

“誰能想到,我等都成魔界中的大將了,還要重新撿起當年的活。”劫剎認命道,“速度都快點!獵殺的魔物、妖獸都保存完整了拿去賣,若是高階妖獸拿去換上品靈植!攢到一個數上品靈植換絕品,要那十二件有名的,非那名品的不要!”

“是!!”

“還有,其他人都去闖遺跡秘境了嗎?記得,在能力範圍內能拿多少好東西就拿多少,節省時間多走幾處!”

就在這時,眾魔修便看到大長老和二長老從遠處過來,落於地上。

劫剎上前困惑道:“兩位長老怎過來了?”

大長老遞過乾坤袋,嘆聲說:“不得了了,老夫得到消息,他們結契之日約莫定在四月後,這時間緊迫的啊!”

“這裏面是主上密室裏的絕品秘本和一些孤本,還有部分的上品,都拿去看看能不能換些有用的。”

二長老也遞過來一袋:“這裏面是我和大長老的存貨,我等身為他長輩,也出些力。你們看看能用的都拿走。”

劫剎大喜過望:“多謝兩位長老!”

大長老:“唉,所要求娶的人的仙帝……果真也是要花費大功夫,不然都顯得我們魔界多小氣多上不了臺面似的,不拿出誠意,仙界也不會放人。那妖界冥界看仙帝對外有結交的意思,成天都盯著口子,想要抓住了我們魔主的空蕩機會就像攀上這棵大樹,我們也真不容易啊。”

劫剎深感認同。

二長老嘆氣:“要是能把主上嫁過去只準備嫁妝就好了,這樣壓力也不會這麽大。”

旁邊兩人眼神唰唰望過來。

劫剎還真想過:“那也不行吧,我們主上好歹是魔界之主,嫁妝要多才算面上過得去,不讓外人小瞧了魔界,不然我們主上在仙界還怎麽做人?”

說得也是。

三人對望後,又同時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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