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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放心,我才沒有誤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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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寧從十境塔出來,又對剩餘的人能拿到什麽東西不感興趣,既然不想等,就帶著芙荌和暗蛟衛一起回仙宮。

她雖是在塔內空間練了五個月,身體還好,精神上比較疲憊,但心中掛念著事,又不想那麽快休息,索性先去問問仙帝仙後他們事情查的如何。

來的時候是坐雲舟,回去的時候便也是雲舟。

白天登上雲舟,估計也得太陽落山後才能達到仙宮。

謝微寧在雲舟二層的房間內,靠著窗邊坐下,望著窗外,雲舟速度較快,雲層便成了白花花的殘影掠過。

“殿下。”

芙荌端著一碟糕餅進來,就見到謝微寧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起桌上的葡萄,只是草草看幾眼剝皮便塞到嘴裏,眼神就望向了外面的景,也不像往常吃起來那麽享受,似是索然無味的模樣。

她不由得問道:“是東西不合口味嗎?殿下若要吃什麽,盡管跟奴婢說。”

“嗯?沒有啊。”謝微寧疑惑地回頭,看她像是有點擔心的樣子,還順手再從果盤中拿出一顆桔子掰開,“很好吃,水分很充足,又很甜,你要不要嘗嘗?”

“不用,奴婢就是知道甜才拿給殿下的。”芙荌搖了下頭。

謝微寧見狀便不再多說:“好吧,你若想吃了就自己拿。”

她放下一半,手中拿著另一半桔子,又是無聊地看著窗外,頭都沒低一下地把桔子掰成一片片塞進口中,不緊不慢地嚼著。

芙荌在旁邊安靜地站著,看看她又看看窗戶外頭,覺得這外面的景色根本也看不清什麽,又都是只有雲和飛鳥妖獸,有什麽好看的?難道是殿下修為比她高,所以就算行動的這麽快也能看得清?

但她又有種莫名的直覺,殿下這般看好像並不是要看景,更像是覺得屋子裏沒什麽好看才漫無目的地看著外面打發時間。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三下敲門聲,暗蛟衛熟悉的聲音響起:“殿下。”

芙荌便看到,剛才還百無聊賴的帝女,一瞬間扭過頭,身子坐直,脖子撐起微昂著頭看向門口,宛如她以前外出時看到過的貓貓探頭一樣。

謝微寧語速極快道:“進來。”

“吱呀”一聲細微的聲響,芙荌聽著是身後的屋門被人推開了,她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回頭側身讓開一條道迎著對方進來,而是頭一回只是往裏站了點,目光仍是只盯著她們帝女。

謝微寧沒註意到芙荌有什麽不同,看到暗蛟衛進來,便臉上帶了點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語調輕快道:“是有何事?”

暗蛟衛原是很正常的步行速度,聽到這話,腳步頓時遲疑了下來,又習慣性走到芙荌一側說道:“屬下方才在周遭檢查了一圈,並未發生任何不對。”

謝微寧楞了楞,似是沒想到暗蛟衛進來是要說這個。

暗蛟衛見帝女神色很快落下,又恢覆平靜的模樣,便猶豫說道:“殿下,我們主上吩咐,除特殊情況外,其他時候必須得跟在您身邊,隨時保護您。若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或是您不喜的地方,還請殿下明說,屬下必會改進。”

“……沒有。”謝微寧回過神說,“我就是隨口一問,你不用放在心上。”

芙荌在一旁,從頭到尾都看了下來,還看到她們帝女在說完後,似有似乎地嘆了口氣,這氣並未嘆出聲。

接著,就發現帝女在這一嘆後,視線落向腰間,瞟了一眼通錄儀,又挪開看向窗外。

與她剛進屋時,見到的那種狀況一模一樣。

芙荌隱隱有些悟了什麽,再有她們帝女之前雖避開他們避著人,但一舉一動和語句裏的內容,都透露著與魔主能隨時聯系,那就只能是帝女與魔主在通錄儀上交換了神識了。

殿下此前對通錄儀很是註重儀式,為了證明自己與風衡仙尊互相之間的特殊性,還特意在通錄儀上只留下對方的神識,還要求風衡仙尊也要這麽做。

當時後者是有些煩的,但殿下寶貝得很……後來,殿下從第一次紫雷醒來後,便親手滅了對方的神識。

如今,卻又烙上了魔主的神識。

芙荌想了想,就覺得很正常,是她們殿下會做出來的事。

看來,殿下是非常喜歡魔主了。

想來殿下之前還在魔宮,與魔主作戲,不顧危險也要探查他們底細,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怕是也有魔主真心在裏面,讓殿下感化了,才對魔主這樣在意。

不過殿下之前對魔主行事很直接,也很大膽,怎麽這會兒反倒內斂起來了?

難道說,真的喜歡上一方時,做事反倒會變得小心翼翼?

芙荌背過手,朝著暗蛟衛擺了擺。

後者見到,知道這是她與帝女有事要談,到底不是帝女身邊的親信,便找了個“再去檢查”的理由退下。

等這屋內只剩下兩人時,芙荌低聲問道:“殿下,奴婢見您多次看向通錄儀,可是想與什麽人交談?奴婢覺得,若是真有什麽放不下的事,及時聯絡對方才是最重要的。”

謝微寧下意識道:“可對方事務繁忙,我不好打擾的。”

芙荌:“奴婢覺得,再繁忙的事,應當也能從中抽出一點空隙來告知別人。至少,雙方這樣互相交代,會讓人來得安心。更何況,剛才您出十境塔後,現在已過了有一炷香了。”

“嗯……”謝微寧沈吟片刻,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試試。”

說罷,她拿起通錄儀,平日裏冰涼又極輕的東西,這會兒拿在手裏都好似有了點重量。

謝微寧表情僅糾結了一瞬,又有芙荌說話後的底氣,便順著內心,輸入神識進通錄儀。

光點一閃一閃。

片刻後,謝微寧收回神識,將安安靜靜的通錄儀丟回桌上,又面無表情地翻了個面。

芙荌也閉上了嘴。

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謝微寧癱坐回靠椅,眼眸微垂地盯著通錄儀,表情似有不快之意。

半晌,她驀地起身,問道:“暗蛟衛在何處?”

芙荌立刻推門出去叫了一聲。

暗蛟衛進屋後,謝微寧問道:“你們魔主,應該沒出什麽事吧?”

暗蛟衛神色如常說:“殿下放心,屬下今日剛跟暗蛟營聯絡過,魔主他們尚處魔界深處,還在與魔物交戰。”

謝微寧坐了回去,松口氣道:“原來是這樣。”

既然還在清理魔物,那就可以理解了,是她多心了。

她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會時時刻刻都那麽輕松能有空閑與人聊天的。

想到這,謝微寧便安安分分地鹹魚癱,靜等回仙宮。

如謝微寧所預料的一樣,日落降臨時,雲舟剛好停在迎仙門外。

她帶著芙荌等人前去仙宮,直接去找仙帝仙後二人。

仙帝兩人也提前接到了消息,在外面迎她進來。

“寧兒,十境塔可是有什麽收獲?”仙帝問道。

謝微寧:“收獲確實有不少,而且修為更精進了,只不過我沒拿到什麽法寶秘本。”

仙帝稍有訝異,很快就收斂起來,笑著寬慰道:“無事,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十境塔只會給出一條最適合的道路,你剛好晉升上仙不久,正是需要穩固境界的時候。再說了,你若要什麽寶物,我和你母親還能不給你嗎?”

謝微寧心中感嘆一聲財氣大粗,面上不顯道:“謝謝父親,不過我現在並不需要什麽寶物。而且我覺得你說的也對,提升自己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仙後瞧出她眼底有些疲倦之意,便問道:“寧兒你怎麽去了五天就這副模樣了,不然先在寢殿休息休息?”

“不用不用。”謝微寧連忙拒絕道,“我直接來仙宮,主要還是記掛著之前跟你們說的事。母親,曲漣之可是有查出什麽來?我不是有懷疑她幹了什麽,主要是之前幾次註意到她受傷狀態有點古怪,才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說。”

仙帝和仙後對視一眼,嘆了一聲,卻是欣慰道:“你越來越長大變得穩重還心系仙界了,能在辦自己的事後還念著正事,而不是像從前那樣想著玩,已是進步不少,你有這樣的變化,我們就放行日後能將仙界交給你了。”

說完,又擡手命人將先前暗中查出的證據呈上來。

仙後看著證據,表情略有一絲異樣,開口出聲時的音色都有點變化,清了清嗓子才穩下來說:“你走之前,特意跟我們說過曲漣之是在旁人沒有註意到的位置,看著漣……傅漣遙離開,表情有些變化。我們便在查的時候,還查了下她與傅漣遙之間是否有什麽關系。”

謝微寧看了看仙後,主動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攬了攬她,無聲表示安撫,然後再去看向那呈上來的文件。

看了之後,才明白仙後為什麽會這樣。

記載的內容中,有調查來曲漣之生平過往,每次出行是前去何處做什麽事,還有仙官暗中偽裝調查時找相關人員問出的證詞。看上去沒什麽不對,似乎也與傅漣遙沒有關系。

偏偏第二份內容,記得是傅漣遙,能查出來的生平過往也發現不了問題。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謝微寧覺得若是有的人故意避開了身邊人的視線,真的偷摸做了什麽事,怕是這樣也查不出來的。

到這裏都還算正常,只是在看向傅漣遙過去幾年所去到過得地方時,就有些不對勁。

乍一看沒什麽,兩人時間線上都沒有任何交集,但是曲漣之每一次去的地方,都是傅漣遙曾經有去過的。

傅漣遙游歷的地方更多,巧就巧在她去的那麽多地方裏,正好包括了曲漣之所去過的地方。

後者每次去的時間,都比傅漣遙晚上一陣。

如果說只是一兩次撞上就罷了,可曲漣之每一處地方都撞上了,就顯示出她與傅漣遙之間,看似一點關系也沒有,卻又有很深的旁人所不知的關系存在。

這可比直截了當查出她二人有聯系恐怖多了,簡直細思恐極。

仙後見她看完便說:“所以,後來我們又暗中查探了下曲漣之。她雖然小心警惕,對仙官等人也頗為謹慎,卻也沒料到還有我在這背後趁其不註意時查個一二。她體內,與先前的醫童一樣,有一道傀儡禁制。”

“……什麽?”謝微寧震驚道。

“而且,她是出生起便是孤兒,與我們查的醫童那些人比起來,與家中滅族有異曲同工之處。”

仙後嚴肅說:“我們也因此懷疑,曲漣之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怕都是有人命令要求的,這裏面傅漣遙的可能性極大,但也許這二人身後還有更大的人。這些查的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裏又有些什麽,怕是更令人心驚。”

謝微寧問道:“那她們是要做什麽?曲漣之身上又為何會有傷?去的這些地方又有什麽特別的嗎?看著都是很尋常的位置。”

“這些還尚不知曉。”仙帝仙後看她神情很快冷靜下來,還能接連問出幾個問題,便站起身說道,“寧兒,你應當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要再去看看神族之地吧?”

謝微寧:“記得。”

仙後說:“你從前不愛修煉,也無心接管仙界之事,我們便想著,你不想做就算了不勉強你。可如今你有了改變,又必須得成為仙帝,有些事你能現在也該知道了。觀世臺你可還記得?”

謝微寧:“……有點印象。”她好像從原著的旮旯角落裏翻出一點記憶。

仙帝這才插話道:“你隨我們一起去觀世臺吧。”

三人一同進入觀世臺時,仙帝仙後還教給謝微寧該以什麽口訣進入,進入後又要怎麽察覺是否有不對勁的地方,以及觀世臺正常運轉又是如何。

“方才說得回溯之法,便是我們今日想讓你看的。”

仙後說:“先看醫童,以及我們查驗一些家中滅族的仙官。”

立於高臺上的觀世臺中的水面像鏡子一樣清晰倒映著三人的身影,毫無波瀾,又看不到任何別的畫面。

查驗那些人的滅族回溯時,水面形成漩渦後恢覆平靜,過了一段時間,才露出一條妖獸尾巴。

謝微寧奇怪道:“竟是都一樣。這意思是他們滅族,都有妖界出手?”

“不錯。而且對方手中極可能有神族之物,才讓觀世臺無法查出細節。”

仙後說:“你再看看另一個。”

仙帝運起法術來,仙後看著看著,緩緩補充道:“傅漣遙曾說過,她家中當時受大戰波及,除她之外無一人生還,她兄長天神將也是戰死。這件事,本沒有什麽不對,只是在查出這麽多因各種巧合的事造成‘家中滅族’的人後,我和你父親想起來,才有些懷疑。”

觀世臺畫面中,回溯查傅漣遙家中滅族的禍事,竟是跟之前幾個一樣,旋渦之後就恢覆平靜。

且更為古怪的是,在相同的等待時間內,這個畫面居然還沒出現妖獸的尾巴。

謝微寧心頭一跳道:“這……這什麽意思?這是說她家裏滅族,也因神族之物而查不清內容?但是又沒有妖獸的尾巴露出,那就是,不是妖界幹得?”

“是這樣想沒錯。”

仙帝收回手,聲音沈沈道:“但有這樣的對比,反倒讓我和你母親懷疑起來,先前那些人露出妖獸的痕跡,是不是有人故意讓我們看到,有可能是對方借妖界之手而做的。但傅漣遙一事,既然沒有妖獸,便只能是對方親手所做。”

謝微寧喃喃道:“那這背後的人,得害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啊……”

仙帝摸了摸她的頭。

仙後嘆道:“神族曾經所造出來的物件也有不少,我們仙界也只有幾樣罷了。與我們交好的神族只有幾個血脈,那幾人告訴我們他們有這些東西贈與我們,但其他血脈又有什麽,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仙帝接話說:“正因此,我們為了安心,還要再踏入神族之地,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蛛絲馬跡。不過……”

仙後:“不過仙界不能無主,你父親離開太久引人起疑心,只能我去。此事,寧兒你同我一起吧。”

謝微寧想明白後,鄭重點頭應下。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謝微寧又回到仙府。

到了夜晚,她大字型躺在床上,又時而翻身,明明精神上困得不行,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樣輾轉反側到一定時候,就有些讓人不耐煩了,她索性直起身,重新穿起外袍來到院子裏,坐在石椅上。

夜間偶有飛鳥從頭頂掠過,卻仍讓人覺得安寧。

謝微寧嗅著一股青草香,心神略有平靜,卻忍不住拿出通錄儀,再次輸入神識。

之前忙著打魔物,現在都這個時辰了,應該能有點空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謝微寧在看到通錄儀光點閃亮許久都沒有回應後,心底起先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忐忑,她又試了兩次,仍是同樣的結果,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

她起身厲喝道:“暗蛟衛!”

剎那間,院墻上出現一道黑影落下:“殿下,有何吩咐?”

謝微寧眼神一凝道:“你們魔主,忙於清理魔物會忙一整天嗎?會需要十二個時辰都不停歇嗎?我想,以你們魔界的實力,應當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吧。”

暗蛟衛表情微變,沈默下來:“……”

謝微寧:“說,你們魔主出了什麽事?為何不告訴我?”

空氣間仍是一片死寂。

謝微寧嘲諷道:“怎麽,他先前還當著你們的面說,沒有什麽事好瞞我,這才不過幾天,回了魔界就又要瞞了?魔主說得話果然不可信嗎?我是不是就不該抱有期待!”

暗蛟衛聽到她這番話,事關他們魔主,這才不得不開口道:“殿下誤會了,魔主並未吩咐我等瞞住您。是我們……自己做主瞞下。”

她看著謝微寧的表情似有動怒之意,習慣了她多日來的溫和,這一次竟感覺到有些壓力。

“其實,是我們魔主又發作入魔了。”暗蛟衛說,“右護法傳來消息時,我們都覺得,此事只等魔主再次清醒後,告知您便好,沒有想得太過嚴重。”

畢竟發作入魔是之前常有發生的。

謝微寧驚愕道:“怎麽會?他走的時候不是好好的?”

暗蛟衛說:“主上發作在之前也是時隔比較久,後來才一月一次,所以這會兒發作我們也不覺得奇怪。只不過這次他發作起來,我們左右護法都難以靠近,才擔心將這事告訴您,會讓您著急後沖動行事,萬一受了傷就不好,更何況我們主上吩咐我們要保護好您,才做主瞞著。”

謝微寧怒道:“你之前不是還說是去清理魔物嗎?!”

暗蛟衛無奈說:“清理魔物是真,只是在清理過程中發作了,事情緊急,真的並非我們魔主所命令的!您千萬不要誤會了主上!”

謝微寧當即快步出了院子,行動如風。

她聲音從空中飄來:“放心,我才沒有誤會他!”

她只是用這個來詐一詐暗蛟衛罷了。

封諶他既然說過不會瞞,就一定不會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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