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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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仙府內,芙荌聽聞帝女離開仙宮後,又找不到她,一時急得在仙府內團團轉。

一旁的暗蛟衛雙手抱劍而站,直視前方,絲毫都不驚慌地說道:“芙荌,你也不必這麽著急。我先前已去問過,帝女出仙宮後去了浮空島嶼,我也問了魔界之人,他們都說帝女去找我主上了。”

芙荌:“哎不是,主要先前晚上就有人來暗害殿下,殿下離了仙宮也沒差人來跟我說一聲,我現在離開殿下超過半個時辰我就很心慌。”

“芙荌,那背後之人只敢在夜深人靜,且沒有太多人看守,帝女也入睡的情況下派人來暗害,證明對方明面上是有些忌憚的,至少說明,眼下那背後之人不敢在白天,也不敢在人多眼雜時下手。”

暗蛟衛聲線沒有起伏說:“更何況,帝女如今已是上仙,不同過去還是玄仙時那般弱小,那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大庭廣之下動手。而且那醫童死了,對方這些時日是不會輕舉妄動,反而會更小心行事。你且安心吧。”

兩人站在仙府入口處等待,說話間,就見不遠處有幾個黑點越靠越近,待離近了時,周遭護天衛等人上前一步行禮。

芙荌面露喜色,連忙迎上去說:“殿下,您回來了!”

謝微寧從空中落下,而後回過身朝後方搖了搖手,落落大方說道:“晚上再見。”說完就跟著芙荌一起往仙府內走去。

芙荌看看她,又看看半空中站著的魔主和兩位護法,心中困惑不已,什麽晚上見?又想著外人還在,便將困惑壓了下來。

後方,暗蛟衛朝封諶微微行禮,看到謝微寧進了仙府,封諶這才轉過身,和兩位護法一同回浮空島嶼。

眼瞧著天色也快日落了,芙荌又發現謝微寧回仙府後,只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像是在邊坐著休息邊等待的模樣,不像是要回房間,想著剛才聽到的事,便疑惑問道:“殿下,您今天夜裏是有什麽安排嗎?”

謝微寧點了點頭,目光卻有些出神地想起剛才的事——

就在她聽了個重點,下意識反問了“燈會”之後,封諶神色自若地說:“星火燈會,由仙界舉辦,跟仙品大會一樣,十年一次,就在今晚。”

謝微寧一聽,也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你這麽說,好像確實值得逛燈會。”

封諶仍是淡漠道:“你如今憑借自己贏得了頭名之爭,此前未曾參加過,若是錯過了這次,下一次便要等十年後,不參加這次燈會,倒有些可惜。這燈會,本就是為慶祝仙品大會圓滿結束而舉辦。”

謝微寧聽到這,沒有想太多,立刻應下道:“確實如此,多虧你提醒了我,這些日一直忙於修煉,我都快忘了還有這個燈會!”

十年一次,她又的確是第一次能遇上,錯過是真的可惜了。

謝微寧想到這可是大考之後的放松機會,思緒一下子走遠了想那星火燈會究竟是什麽樣子。

她壓根就沒註意到,對面的封諶視線微垂,緊盯著桌面,神情凝重。

烤鴨攤的桌椅較矮,他坐在這,後背挺拔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配合神情襯得更為冷峻,而這桌面之下,他全身肌肉卻一瞬間都變得有些緊繃。

封諶忽地感覺到掌心有些汗意,攤開一看,見到事實果真如此時,眉頭緊皺,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重新將手翻下,嘴唇微張,正欲開口時,謝微寧已經把先前拿著的面餅夾著烤鴨蘸醬給吃完了,擦了擦手,好奇問道:“那這個星火燈會你之前參加過嗎?”

封諶:“未曾。”

謝微寧:“咦?你一次都沒參加?”

封諶沈思片刻,聲音沈了點道:“我幼時,一心修煉,對這等事從不感興趣。之後入了魔界,魔界無主,便也不再受邀請觀賞仙品大會,自然不能參加星火燈會。”

謝微寧明白了,順口問道:“那你剛才問我去不去燈會又是何意啊?”

“……”

封諶喉嚨發緊道:“今夜燈會,你……”

謝微寧擡眼看向他,目光幹凈地靜靜等待後文。

“可否與我一同前行?”

謝微寧一怔。

這番話,封諶在上街時就突然從心中生起,或許是看了街邊掛著成排的燈才想到。

他分明是想說,也不知又為何說得這樣艱難。

然而,說出這話後,他便覺得心底松了許多,這才細細打量謝微寧的臉色。

謝微寧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她撇開腦後,想了一想,欣然應道:“可以啊。”

她笑道:“你我這般交情,又都是第一次逛燈會,結伴而行為何不可?”

——回歸到仙府,謝微寧回憶完,就跟芙荌說起晚上要參加燈會的事。

芙荌楞神過後,驚喜道:“對啊,我怎麽忘了呢!殿下,您這次參加燈會了,定會被許多人送星燈的!”

星火燈會,最重要的便是子時的星燈宴,選的日子也是良辰吉日,一般在仙品大會結束後開始,這次帝女受紫雷恢覆了十幾天,便將星火燈會推遲,若是過了今晚,再往後又要再過幾天。這樣一來於三界之主來說,離開太久,就不合適了,日子便只能定在今晚。

之前的星火燈會,帝女因沒有參加仙品大會,修為又不是特別亮眼,再有她平日裏在外人眼裏性情都不是很好,又與風衡仙尊有婚約在,故而帝女每次星火燈會上,別的女仙多少收到了其餘人送的星燈,只有帝女是追在風衡仙尊後面,送他星燈。

帝女從前不說,但芙荌都看在眼裏,知道帝女也是心中落寞,覺得這星火燈會頗沒意思。

但這次就不同了!

謝微寧看著芙荌這樣興高采烈,再加上剛才的話,她就有些不解了。

“你為何這麽高興?送星燈又是何意?”

“星燈啊!星燈宴啊!”芙荌道,“殿下您拿了金仙頭名,那便可以說是金仙第一人了,可您又一舉沖擊了上仙之境,還贏了半神族,又受了紫雷還活下來,又身份尊貴,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您這次大放異彩,所有人都會對您轉變了看法,我今日從浮空島嶼回來時都受了好些上仙仙君的問候,問您今晚要不要參加燈會呢!”

謝微寧:“所以……這跟送星燈有什麽關系?”

“帝女是忘了?收到星燈的人最多,便是此次燈會上最受歡迎的人,往後十年那星燈天海上都會用小星燈描繪您的樣子,然後還會翩翩起舞呢,這可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來的榮譽!您之前不也很喜歡這個嗎?”

芙荌又說:“而且,送星燈給別人,若是心存愛慕之意,還可以將這番心意寫在星燈內,送給想送的人,要是對方也有情,不就能成一段佳話了嗎?殿下,您這次說不定就要收到許多這樣的星燈了!”

畢竟解除了婚約,就代表著其餘人還有機會啊。

“再有星燈宴上,若是有人能摘下最亮的那盞星燈,不僅可以獲得咱們仙界送的五百年鐘靈果,服用後可讓修為和靈力更精進,還能將那盞星燈留下來做紀念。”

芙荌感嘆道:“說來,那最亮的星燈仿佛自帶靈智一樣,可不是那麽好摘的,上一次都沒人能摘下呢,都說風衡仙尊有可能摘,偏偏他對燈會似乎不太感興趣……”

什麽送星燈之類的,謝微寧不是很在意,聽聽就算了。

放松的日子,自然是要好好放松了玩,邊吃小吃邊逛美景才是正道。

“不過這最亮的星燈,聽著有點意思。”謝微寧說,“到時候可以試下。”

芙荌趕緊道:“既然殿下晚上要參加燈會,那我現在就去準備!”

謝微寧驚訝:“你現在準備什麽?”這個時候天都還沒暗呢!

芙荌身形一下子就跑遠了:“自然是胭脂妝粉唇脂還有衣服。”

謝微寧都來不及說自己不需要什麽重新弄胭脂啥的,就是逛燈會要換新衣服,時間還有這麽久,也不用這麽急,芙荌就已經跑遠了,她思索後還是決定起身跟上去,免得芙荌花費了時間還準備了些不必要的東西。

自帝女回仙府後就隱身的暗蛟衛,為了保護帝女,也跟了過去。

房間內,芙荌將她所說的妝扮用品攤開放到桌面上,又去櫃子裏翻找些衣物出來。

謝微寧走進來後,掃了一眼說道:“妝粉就不用了。”

這種粉,塗的刷白刷白的,略有些不自然,她現在是仙體,又天生麗質咳咳,倒也不需要妝粉再抹白。

“這盒胭脂和唇脂留下,其餘收好吧。”

這兩款顏色還可以,比較適合她,也不會特別大紅顯得有厚重感。

謝微寧覺得來都來了,既然晚上也要準備換衣服,那就幹脆一起挑選好了。

思及此處時,眼前驀地閃過一張封諶的臉。

她心裏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明明是為了自己高興而打扮,為什麽剛才還會想起他?就因為他們晚上要結伴嗎?

就是,不知道封諶今晚會不會穿上別的衣服?

這個念頭一想起來,謝微寧又覺得……不可能。

一個連邀請別人一起逛燈會都說得那樣嚴肅又正經的人,她都在想,是不是因為一個人逛燈會沒意思,他又沒有別人好邀請,才來邀請她一起。

然而,當芙荌將一件件衣服拿出來時,她看著看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竟是比最開始還要認真起來。

“這個紫,不太行,太深了,看著顯老氣了。”

“湖綠色……不可不可。”

“這套黃色,白天還好,但燈會是晚上,又有許多燈在街上,四面八方各種雜七雜八的光線照過來,就顯得這套會有點暗沈,看不清原本的活潑了,還會襯得我膚色有點暗。”

謝微寧接連拒絕,芙荌又從櫃子裏翻出別的衣服出來。

“這件紅的是不是有點過於……端莊了?”謝微寧面露古怪說,“竟是除了紅都沒點別的顏色點綴,而且旁人都是繡的花,這怎麽,繡的是鶴啊還是什麽,都有點像喜服了。”

芙荌又拿起另一件:“殿下,那這個呢?”

謝微寧看過去,上下看了一圈,嘴角揚起,滿意道:“就它了!這清淺的粉色搭配淺藍的邊,剛剛好,上面繡的花也很好看!”

芙荌幫她換上新衣,又要繼續為她重新弄發型,問道:“殿下,今日要參加燈會,那奴婢就不像從前那樣給您束發,換成別的盤頭可好?”

之前是為了行動方便,又是要對練和比試,發型自是偏向於利落沒那麽多覆雜,如今要參加燈會,就可以盤的精致一點。

謝微寧笑著應道:“你看著來就行,我相信你。”

暗蛟衛瞧瞧她們兩人,默默退出去,又來到仙府外看到有那麽多護天衛在,有些還是仙帝仙後暗中調過來,禁制也全都換過了,應當暫時不會有危險,便起身離開了仙府,匆匆趕去浮空島嶼。

另一邊,劫剎和奪梟跟著封諶回到浮空島嶼後,就看到自家魔主靜坐於一處樹下休憩處,已倒上了一杯茶,似乎就打算這麽坐這麽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去仙府外再等帝女的模樣。

兩人一路跟著回來,自是清楚他們魔主晚上要和帝女一起去逛燈會。

劫剎過了會兒,面露猶豫道:“主上,您是打算,晚上就這樣和帝女逛燈會嗎?”

封諶擡眼問:“有何不妥?”

因他們是在魔界所住的範圍內的道上,並未回到院裏,說話間,有一人影從旁低著頭快速路過,恨不得避開他們不被瞧見,生怕又被抓回來鍛煉修習,只是聽到這對話時,她又回過身來,驚道:“魔主,你就打算這樣去燈會?還是和帝女?!”

說話的人是褚羽。

封諶自身體換回後,便叫劫剎和奪梟派人盯著她,只是這些日來她都安分許多,未曾做出過什麽異常的事,就是這幾天跟她的侍女四處閑逛,像是到處聽什麽趣聞一樣。

她與妖界定是有關聯,怕是這其中也有自己的辦法聯絡,就是沒有命令,沒有任務便不做事,這幾日才沒能發現什麽。

只不過,眼下她和劫剎都這樣問,封諶不自覺將眉頭緊擰起來。

褚羽看著他,忍不住說道:“主上,別怪我沒提醒你。今日燈會,景多人多,景美人美,不管男女皆是如此。我回來時都聽到不止有上仙、仙君打算贈帝女星燈,甚至啊……真的,妖界和冥界都有人這麽想,你這個樣子,怕是會落了下風啊。”

他連燈會都穿得日覆一日的黑袍,能有什麽意思,這世上怎麽還會有這種無趣的人?

帝女能喜歡上他都是稀奇了。

千年老樹開花,念在多年的一丟丟情誼份上,她特意在“妖界”二字上下了重音,就好似,這其中有什麽很重要的人也要去一樣。

封諶卻道:“……贈星燈?”

在場其餘人都訝異道:“主上你知道星火燈會,但是不知道贈星燈?”

封諶整張臉沈了下來,神色間隱有不耐。

星火燈會,他初時聽到,便知道是燈會,剩下便沒再關註,今日也是上了街後突然想起,才下意識說出。

贈星燈又是何意?

幾人又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釋起來。

封諶聽得面色漸黑,而暗蛟衛也在這時腳步極快地趕過來說:“主上!”

見到這地方還有好幾人在,暗蛟衛楞了一下。

封諶沈聲道:“可有要事來報?”

暗蛟衛:“倒……也不是。事關帝女……”

封諶登時起身:“她出什麽事了?”

暗蛟衛說:“不是,是帝女今晚逛燈會穿得是粉底藍邊較為淺色的衣服,屬下就想及時請來稟報,這樣主上今晚就能穿上較為搭配的服飾了……”

封諶:“……”

暗蛟衛:“聽說還有好些上仙、仙君要送帝女星燈……”

封諶眼眸一暗。

他皺眉道:“為何你們都如此關心這身外之物的……衣物?”

夜幕降臨時,萬家燈火。

仙界今夜四處都亮起各色的燈,又有燈會在,一眼望去,整片空中都有各種樣式,明暗各異的燈火飄搖在半空,猶如一副只存於想象中的浪漫畫卷。

謝微寧終於趕在約定好的時辰出來,一走出來時,便見到仙府外有一道背著身的人影安靜地站在一旁,似是在等人。

她心中嘀咕,剛想路過,又忽地想起什麽,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往那個背影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魔主?”

對方身形頓了一頓,緩緩回過身來。

這一轉過身,露出那張熟悉的輪廓分明的臉,方才那樣清俊的感覺,轉眼就變成了冰泉冷潭,氣勢深不可測,配上俊美的面容,仿佛一看到就容易引起心跳不停,似是心悸不安,又似是如罌粟一般,明知危險還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封諶神情間略有一點絲僵硬,只是這份僵硬在看到她時,瞬間消失殆盡,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艷。

“你居然換衣服了?”

謝微寧錯愕道:“我差點認不出你。不過,這副樣子倒是意外的也很適合你。”

他們的魔主大人竟然將他喜歡又習慣的黑色換下,換成白色為主,帶有藍色點綴的服飾,剎那間見到,還以為是哪家的仙尊出現了。

謝微寧說完後,等了等,沒等到他出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回回神。”

半晌,封諶喉結上下滾動,嗓音喑啞道:“走吧。”

“誒,別急啊。”謝微寧跟著他,邊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可以慢慢過去。倒是你,沒註意到我今天有什麽變化嗎?”

封諶走在她身側,目不斜視:“什麽?”

謝微寧微微苦惱,抱怨道:“衣服啊,還有發飾啊,盤的發型啊,還有我還帶了首飾,掛墜!你自己也換了裝扮,你還不清楚嗎?我好歹與你也是結伴同行,遇到同伴這樣換了副行頭,難道不應該誇讚一下嗎?”

封諶垂眸掃了眼她,聲音低沈道:“嗯……很好看。”

謝微寧心說,這誇得可真樸實,語氣都沒什麽變化。

算了,他能這樣直白誇,也是很難得,想想他的性格,倒也不是敷衍。

雖是這麽想,謝微寧還是略有一絲不滿地瞟了眼他。

然而,這一路下來,她終是察覺出一點古怪來。

謝微寧猛地回頭,卻見,路邊昏暗的光線下,映得封諶有一側處在陰影中,便是靠近她的那一側。

他面無表情,一派自然地走在旁邊,只看著前方。

但她仍是看到了……

剛才,她一回頭,眼前這個人,竟然立馬就轉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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