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你是要練劍?”……

關燈
得知仙後和帝女等人要回仙界了,無念城眾人心情也都很覆雜。

這一眾魔修不知是經歷過此前帝女來住的震撼,已經習慣了,還是因為這一回仙界之人來得太多,且還比先前帝女多住了好幾日,也習慣了。

這仙後,不像他們想象的模樣,那帝女,也跟他們想得不一樣。就沒有一個是在外遇到的仙界之人,對他們該有的反應。

總之,他們已不像最最開始的那個時候要歡喜高呼帝女終於回仙界了,而是不高興也不難過。就很覆雜。但要說難過不舍,那是絕對不可能有的。

更別說昨夜仙後出場就將十名走火入魔的魔修恢覆神智,著實將他們震住了好一會兒,消息也一夜之間在無念城魔軍中傳開,引得眾魔修感慨:難道,這就是仙界之人的法術嗎?

感慨完又憤懣:怎麽仙修偏就能制他們魔修呢!

老天不是說好了是互相克制,憑什麽仙界就能略勝一籌,還能將他們走火入魔的魔修恢覆清明!

當然,這些話他們只敢暗自嘀咕。心理上,隱隱約約對仙後有點忌憚。

又礙於仙後確實目前沒傷他們,甚至還幫忙穩住了入魔的人,且知曉魔尊昨夜上山內情的人,也知道其實帝女也算從旁輔助了他們魔尊極快清醒,眾魔修面上不顯,但還是在城門口圍聚,之後一路護送她們到魔界入口處。

就當是,還了這份情。

而且,有他們魔尊站城門目送在前,魔修們還是稟報了一聲,才敢去送行的。

仙後不知這群魔修的心路歷程有多麽覆雜。

她那夜出手,也是看那群走火入魔的魔修有十名,顯得頗為不正常,極有可能是因這魔界中魔氣濃郁的變化而造成,再加上她女兒還一副受傷狼狽的樣子都要出手將他們制服,她趕到時又怎能置身事外?

於是,臨走前在面對這群堪稱“禮貌和規矩”的魔修時,又被對方算上“正派”做法護送了一路後,仙後著實迷惑了。

這無念城的魔修,都如他們尊主那樣,那麽會裝?莫不是一脈相承?

不得不說,這些魔修的舉動和平靜到顯得正常的態度,真是在這一行仙界之人裏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度。

唯獨沒刷到他們帝女的。

身為真魔尊的封諶,臉色黑得可怕,又不好發作,這一路氣壓極低。

仙後渾然不覺,還要來問她:“你走前,與那魔尊在院中講了好久,講了什麽?”

封諶:“……沒什麽。”

仙後不信,她一臉沈痛道:“你自回來後真是越來越安靜了,都不曾與我和你父親多說話,當真是變得生疏了許多。你不願說,我難道還要逼你說出來嗎?罷了,你現在也大了,我管不了你。但你可要小心,莫要讓那魔尊騙了你。”

封諶自然是跟謝微寧說帝女身中奇毒的事,點明了帝女之前有可能一直被暗中下毒多年,且這毒並未顯出痕跡來。

謝微寧當時還猛地站了起來,震驚地說了句:這怎麽還有這麽覆雜的!

封諶還嗤笑說:既身為帝女,從出生起本就會被眾人所盯,若有人覬覦這個位置,做出什麽都不為過,有何好震驚?

謝微寧只嘆了一聲氣,搞得神神秘秘又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懂。

帝女受這毒,身體的暗中變化,極難叫人察覺,甚至一些仙醫都查不出來。

將具體狀況說出後,封諶便叫謝微寧去藏書閣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些服用後癥狀類似的毒,尋些蛛絲馬跡,若是沒找到,就再去他臥室的密室裏翻,那裏面也存了許多奇門雜記,或許也會有收獲。

謝微寧:你這怎麽跟個百寶箱一樣的。

封諶掃了她一眼,沈默一會兒說:過去,我為了找能取出魔核或解決發作的辦法,便收集了這些的東西,放置於藏書閣和密室。

謝微寧便悟了,轉移了話題,說自己定會好好修煉,還安慰他,拍拍胸脯保證,無念城有她在絕不會出事。

封諶只涼涼地看她:……

不說還好。一說這保證,莫名讓人覺得不可信。

仙後過了會兒,還猶猶豫豫地問了句:“寧兒,你應當也知道風衡如今拿了神劍。他現在的修為,再有神劍相助,仙界之中很少有同境界的人能比得過他。你還執意要解除婚約嗎?畢竟你起誓當上仙帝,也並不影響你們……”

封諶輕笑了一聲,視線落向遠處,神情冷淡下來道:“不過是神劍而已。有何懼之?”

仙後觀她的臉色,便不再多說。

謝微寧卻是下定決心要修煉的。

經此一遭,她甚至還覺得自己原先只修煉半日都有些懈怠了,還要抓緊把各方面的法術給提升上來,熟練運用,不能只專精其中兩三個。

原以為在這魔尊身上或許會有些困難,但應該不算太麻煩,事事都能解決,可就這發作一事尤為嚇人,這也就算了,怎麽帝女身上還有這麽多麻煩!

她就恨自己原先沒看完書,不能多知道點後續劇情和各種細節。

然而拋開這些表面的,其實她心底那一層隱秘的想法,卻是因封諶那一句“沒人救得了他”,才徹底決定要努力。

怎麽會沒人救得了他?這事情哪有這麽難,讓他心中如此悲觀。

她謝微寧偏要救!

眾魔修當天便覺得他們尊主開始忙起來了,一下入了藏書閣就見不到身影。

夜裏,卯時。

謝微寧拿出通錄儀,精神疲倦,幽幽地將對面的人吵醒道:“你只跟我說,藏書閣與毒有關的,只有一個架子。但你怎麽沒跟我說,那一架子有那——麽大!但是記載癥狀的又很少,我都沒找到類似的。”

封諶的聲音傳來時還有點低啞和模糊,似是剛被吵醒,語氣帶著絲不悅和淡淡的無奈:“……你可以慢慢找。”

謝微寧:“你回仙界了嗎?”

封諶在窗邊看了眼說:“並未。巳時才到。”

謝微寧羨慕道:“那你應該睡得挺好。”

封諶:“……你會睡不好?”

謝微寧一時語塞。

她總不能說,她心裏壓著事,覺得時間緊迫,又仗著他身子強悍不大需要睡,所以從今日起,她已經不準備真正睡著了。

封諶見她不說話,遲疑道:“你在藏書閣待到了現在?”

謝微寧:“那倒也沒有,我現在回屋了。”

她心中回道,正準備去您密室裏看看呢。

封諶眉頭一皺說:“你不必這麽著急。暗中下毒之人藏匿多年,就算找出是何毒,也不一定能立刻知道是誰下的。”

謝微寧:“那不行!時間就是金錢!”

封諶狐疑:“你有何事要這麽急?”

謝微寧吞吐答道:“……我要抓緊時間修煉。”

封諶未曾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當她是被下毒一事嚇到,思索片刻,語氣微沈道:“你進我神府,在那屋中最裏面的箱子底下,找出一本劍法。那劍法,是我根據一本仙修劍法所調整。既能留下原本內核,又能使魔修使用。”

他頓了頓說:“你學會它,對你日後也有用。”

謝微寧一怔:“……也是不會找命魂嗎?”

封諶:“嗯。”

“好。”謝微寧應了一聲,被他這番為她考慮的態度感動到了,有些歉意說,“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你快些休息吧。”

封諶眼眸微微閃過一絲詫異,覺得奇怪。

他垂眸看向通錄儀,就見那上面的光點說完就熄滅,一時沒回過神來。

謝微寧切斷通錄儀,就進了魔尊臥室裏的密室,這密室裏光線暗沈,點燃燭火就顯得頗為詭異,好在裏頭的東西不如藏書閣多,大部分都是些散件和瓶瓶罐罐,書籍之類的倒是少。

她掃了幾眼,徑直來到那書架旁,找出跟毒有關的就塞到了神府中。

這會兒她是不能看再多的字了,留著明日再看吧。

謝微寧又在這櫃子上下翻找,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這一找,腳邊不小心碰到一個木箱,“哐當”一聲掉出來,木箱撞到地面上蓋子卻是挪開了一半。

她彎腰搬起來,感受著那沈甸甸的重量,正準備放好合上蓋子時,又被裏頭那件東西給楞住在了原地。

竟是一把劍。

露出的那一端,頗為精致透徹,看上去如玉一般,暗藏流光。

謝微寧莫名其妙的覺得,這上面的紋路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裏見過,但又不太有深刻的印象。

可她自穿來到現在,哪裏有這可能?

她心中古怪,不由自主地將蓋口推開,這才看全了這把劍。

放在木箱裏不覺得,此時目睹了全部,才發覺這劍竟是比她印象中的劍要短上一些。

就好似,有點像是給年紀輕輕就要練劍的人準備的。

謝微寧忍不住伸手去觸碰,手指一碰到這劍身散發出的氣息,就傳來一種針紮的刺疼。

她這才意識到,這居然還是一把散發著靈氣的仙劍?

謝微寧頓時覺得手中的木箱都有些燙手了,趕緊將東西收起來放好,退出密室,心臟還怦怦直跳,仿佛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只是那心頭的古怪怎麽也揮之不去,睡又睡不著,她索性進了神府,還翻出了封諶說的劍法,幹脆練上一通宵。

命魂也被她喚了出來,在一旁冷著臉,嫌棄地教她一招一式。

時間長了,雖是身體感覺不到累,但精神上的累,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謝微寧喘了幾口氣,擡手說道:“不行,我要休息會兒。”

命魂小人便收起他的小劍,負手站在一旁,俯視著看她。

謝微寧大大咧咧地走了幾步,坐在這門檻上,雙腿隨意地攤開放松,而後看著院中。

沒人同她說話,她也很安靜,這一靜下來,便覺得有些乏了,打了個哈欠,就打算就著門邊靠著瞇一會兒。

院內的景象與那把仙劍不斷交錯,好似能融合在一起,如夢似幻。

謝微寧眼皮一沈,閉上眼睡過去。

淡淡花香襲來,她好奇地順著香氣,跟個孩子一樣,一跳一躍地跑過去。

就遇到了一座墻頭伸出來的桂花樹,不知為何,她覺得這高了一兩丈的墻,自己應當能跳上去。

心念一動,整個人就輕飄飄地飛到了墻上,還挺神奇。

只是落腳的時候有些不穩,她踉蹌了一下,趕緊扶著樹枝站穩。

這番動靜引起院中的人擡頭。

“你來這做什麽?”

她聽到後,擡頭望過去,就見院中少年神情充斥著冷意和不耐,一手執劍,一手正拿著手帕,似乎正要擦拭劍身的模樣。

“你……”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夢怎麽會有原因。

於是只問道:“你是要練劍?”

少年斜睨了她一眼,將手帕收到懷中,挽了個劍花,冷冷道:“確實。還請帝女莫要打擾我練劍。”

她指著自己問:“帝女?我嗎?”

少年的臉色頓時不悅:“我沒空陪你玩。若是想找玩伴,找與你年紀相仿的人去。你不是最喜歡找我弟?”

她覺得這少年小小年紀就這麽嚴肅,早熟得不像話,便故意說:“我就要找你。”

少年沈下臉,瞬間朝她揮出一道劍光,本意是想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居然半點沒有動作。

少年只能收了手,氣勢低沈,不滿又似有些生氣。

她笑著說道:“你這劍不錯,特別透亮,很好看。”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將劍直接甩給她:“你要便拿去。反正也只是練劍時才用。”

她順手接過,還驚異自己居然這麽輕松接住,聽著話便問:“那不練劍時你用什麽劍?”

少年嘴角勾了勾,卻並未回她的話,只是手中凝出劍形,那劍還未成型只出了個劍柄,爆發出的氣勢竟將她險些掀倒。

有一男子路過看到,大驚失色,連忙將他制止,怒道:“你幹什麽!你可知這是誰?你是想傷了她不成!”

少年嘴唇緊抿。

她不得不開口道:“不是的,是我……”

男子又朝著她說:“帝女,莫要與他生氣。快些下來吧!犬子是急於晉階,才一心修煉到如此地步,不曾關心旁事。”

她驚奇問:“修煉?”

少年卻冷聲說:“是。我可不比帝女,連修煉都能拋之腦後。”

說罷,他轉身離去。

出了院門,外面就傳來他人的訓斥說:“你現在心高氣傲了?就算你快要沖擊仙君之境,也不可這般無理!還不快去道歉!”

院裏這男子,還在好聲勸她下來,墻上危險。

在天空中,似是還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視野內忽然一片亮堂。

謝微寧醒了。

她突然想起來了,曾經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窗外雷聲響得駭人,好似離得極近,要破墻而來一樣,她就縮在床上靠著墻邊艱難地催眠自己睡著。

然後就做了這樣一個奇異的夢。

那夢裏少年拿著的劍……竟是與她從密室裏翻出來的一模一樣!

謝微寧心中驚駭不已,久久未回神,再退出神府後,還有些恍惚。

發現天色已亮,她踏出門,外面的魔修剛好到了換崗時間,來往的人都朝她行禮。

一個人影忽地從角落沖了出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聲音清亮道:“尊主!好久不見!”

謝微寧擡眼看去,見到對面的女子笑靨如花,就是眼尾處有些青綠的花紋,眼眸也是暗綠色的。

她遲疑道:“……褚羽?”

面前的人楞了楞,笑說:“是我啊。怎麽不認識了?我回來的路上就聽聞尊主與帝女一些傳聞,我還不信,到了魔界才知道,原來仙界之人真的在無念城住了幾日。尊主,難道你如今是打算不攻仙界了?”

謝微寧看看她,模仿著封諶的語氣,很冷漠地說:“不。”

她這樣態度,褚羽反倒不奇怪,她又問道:“話說,尊主跟那帝女……究竟是跟傳聞裏說得一樣嗎?我還真有些好奇了,那帝女是何天資,能將你迷到這種地步?”

謝微寧蹙眉道:“你胡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