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人民公仆的真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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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上班時間是早上八點,午休兩小時,下班時間下午六點。

夏天晝長夜短,六點天還沒有要黑的跡象,柳行接到柳非從昆明打來的電話,柳非在手機那頭支支吾吾問她“堂姐你有沒有脫單的想法”、“堂姐你有沒有心上人啊”。

柳行心下怪異,總覺得柳非突然關心起她的終生大事很古怪,但也沒多想,只是給了個模糊的答案,柳非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惋惜還是慶幸,情感頗為覆雜。

柳行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很快關心起擱在面前的大事。她琢磨著等會先去商場逛逛看有沒有適合男性的禮物,到時挑個合適的當謝禮送王傑希,不能太貴重,但也不能太便宜,這著實叫她頭疼了好幾天。

在送男性禮物這方面,她可實在沒什麽經驗,如果可以,她情願包個大紅包直接給人送過去。但對方是王傑希,她難得願意費心思去考慮究竟送什麽好。

也許因為之前有過一次類似的經歷,因此她早已在心裏排除了許多不能送的禮物,只是具體應該送什麽,她仍然沒有考慮好。

其實她很想問問自家領導的意見,畢竟都是男人,在偏好方面總歸有相似之處,然而一想到某領導聽見“王傑希”這三個字時爆發的腦殘反應,她就果斷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個時間點正是人流高峰期。

柳行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腳下踩著一雙手工編制的平底涼鞋,背著個小書包,穿梭在人群中,活像個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她苦惱著從商場一樓轉到三樓,再從三樓轉到一樓,轉了整整兩個小時也沒有找到適合的禮物。

就在她沮喪地準備去超市買點食材時,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睜大眼睛。

王傑希?

他為什麽會給她打電話不不不,這是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吧?難道有什麽很重要的事?

她在腦袋裏想了很多種可能,手下卻毫不遲疑地接起他的電話。

“王傑希?”她小心翼翼地問,有點懷疑那頭的人會不會是打錯了電話,或者是別人借用他手機打的電話。

“是我。”聲音是王傑希無疑,“你現在不在家?”

“不在啊。”她有些奇怪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我在商場買東西,怎麽了?”

那頭可疑地沈默了一會兒,在她再次問了一遍後,他才略沈著嗓音說:“你家的鑰匙,除了你還有其他人有嗎?”

“沒有,只有我有。”

王傑希又說:“你現在先不要回去……不,你回來之後先不要回家,在樓下等我。”

“等你?”柳行說到這頓了下,腳下的步子也在無意識中停了下來,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麽地方不對,於是在腦袋裏迅速過濾了一遍他方才所說的話,很快抓住重點,“你讓我先不要回家……我家出什麽事了是嗎?”

見她已經察覺到了,王傑希沈默片刻,也不再隱瞞,直接說:“有個男人在你屋裏,看起來年紀不算大……”而且那個人正在她屋子裏翻箱倒櫃找什麽東西。

從正常角度而言,那應該是個小偷。

柳行皺著眉毛立刻說:“麻煩你幫我報一下警!我馬上趕回去!”

她趕到的時候警察已經在她家門口等她了,樓下停了一輛警車,裏面只有一個人。

她背著包在樓梯口深吸一口氣平緩心情,看見靠墻垂眸的青年被三名人民警察包圍時,眼皮驀地一跳。

不知道他等了她多久。

她緊張地捏著書包帶,幾步走過去,越來越近,忽然註意到青年低著頭原來是在給人簽名。

“……”

她是不是應該感慨現在的人民警察都是榮耀的粉絲了?

王傑希簽完名擡頭就瞧見她正捏著書包帶站在不遠處,用一種類似於委屈的目光瞅著他。

他的眼神一滯,靠墻的身體也直了起來,低低對身旁的警察說了兩句,她便看見那些人都轉身向她走來了。

“柳小姐?”有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警察率先問她。

“嗯,我是。”她冷靜地回答。

王傑希這時走到她身側,拍了拍她肩膀:“不用緊張,已經抓住了。”

柳行擡頭看他:“嗯。”又沖他笑笑,心裏卻安心不少。

“雖然已經確定闖入您家的人是小偷,但是您需要去看一下麽?”眼鏡警察說。

“我……”

“不用了。”

她還沒說完就被王傑希打斷,在場幾人,包括柳行,均困惑地望著他。

只不過有些不同的是,警察們的眼神中多少帶了些懷疑的暧昧色彩,而柳行只是單純地對他為什麽說不用而感到困惑。

王傑希仿若沒有察覺到警察看待他們的眼光般,平靜地說:“她是女生,不適合讓那樣的人看見臉。”

倘若那小偷將今日被抓事件記在她頭上,今後她出門都得擔心那小偷會不會默默跟著她以尋找報覆的機會。

這簡直太可怕了。

他只要想到這種可能,心裏就有股難以言喻的火。

在場的人似乎都理解了他話中含義,柳行看著他的眼神又是感激又是開心,隱隱含著對今次事件的心有餘悸,連連點頭表示他說的對,她願意聽他的。

但是幾名旁觀的警察卻從中發現了隱藏的不同味道,於是打量柳行的眼神開始變得詭異。

“大神這麽……”

“咳!”

“……王先生這麽說也很有道理,那柳小姐您需要檢查看看少了哪些東西嗎?”一名警察說,“由於來的比較及時,小偷還沒來得及從屋子裏出來就被抓住了,但是由於隔壁兩家也遭了竊,因此部分物品還需認領。”

“嗯,我現在應該先做什麽?”

這個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她得看看有沒有丟了什麽比較重要的東西。

她站的位置離王傑希很近,在她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下意識將他當做安全港靠了過去。

“本來應該是要去警局做筆錄,但是因為報警的是王先生……所以如果您有空,可以先進屋檢查丟了哪些物品,然後和王先生一起去做一次筆錄,物品也都在警局,您到時候可以認領。”

聽到這,柳行微微蹙起眉,他們以為她是對於這樣的安排感到不滿,畢竟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叫無辜的女孩子進警察局容易給人造成不好的誤解。

熟料,柳行只是擡頭望著王傑希,有點擔心:“他……進警察局,會不會對他影響不好?”

三名警察均是一楞。

柳行又說:“他是公眾人物啊,你們也都認識他,萬一到時候他在警察局被人認出來,不知情的人誤會了怎麽辦?”

眼鏡警察正要解釋,王傑希卻率先出聲,不緊不慢道:“到時候再解釋。”

“對,而且我們也有官博之類的,可以通過媒體解釋,而且王先生這大概可以算是見義勇為,是值得褒獎的。”

王傑希:“……褒獎就不必了。”

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暴露他和她的隱私。

柳行還是不放心,欲言又止地望著他,望得他忍不住伸手在她毛絨絨的頭上輕輕拍了下以示安慰,然後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卻硬是裝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樣,叫他不禁笑了一聲。原先因為貿然碰她而擔心她會產生排斥心理的憂慮頓時煙消雲散。

被無視的三名人民警察:“……”他們今天什麽都沒看見。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九點半了,夜風微熱。柳行把被偷走的東西妥帖放回隨身小包裏,呼出一口氣。

“還好今天你在對面看見了那個小偷,要不然,我丟的這些東西可再也找不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飄在夜風裏,很快就散開了。

“很重要?”王傑希偏頭問。

他在警局時看見那些東西了,其實也不多,只有兩個,一個是銀色的女士手鏈,看起來不是特別貴重,但款式挺好看,另一個是一條銀色項鏈,光澤略顯暗沈,大抵已經有些年頭了。

柳行苦笑一下:“嗯。”

王傑希也沒有執著,輕描淡寫轉移話題:“說起來,你今天叫我報警之前,沒有考慮過去你家的可能是你認識的人麽?”

比如說叔叔伯伯之類的。

柳行走路的動作微微一頓:“知道我現在住址的人只有兩個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他們沒我家鑰匙,還有就是我堂妹和她父母了,他們一家前幾天剛去昆明。”說到這,她似乎笑了一下,但說出的話卻不像應該帶笑的,“除了他們,我也沒什麽親人了。”

王傑希垂眼盯著她毛絨絨的頭發看了好一會兒,周身靜寂,半晌後方低沈道:“回去後換個不容易打開的鎖吧。”

柳行再次恢覆正常的情緒,點點頭,又道:“今天非常感謝你!”

如果不是他——透過窗戶瞧見她沒拉窗簾的屋子裏有陌生人,而若是她回家又恰好撞上那個人,會發生什麽她都不敢想。

以前不是沒想過會遇見這種事,但想是一回事,真正碰上卻是另一回事,這兩者所帶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即便事情已經解決了,她還是心有餘悸。

過去母親曾和她說日後只有她一個人真是叫人放不下心,她那時只是安撫著母親說您放心我已經長大了。

但慢慢地,她才知道,長大並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件事也算是差強人意地解決了。

看出她的不安,王傑希垂眼似真似假地開了句玩笑:“這次又打算怎麽謝我?”

柳行聞言心裏一沈,想到了什麽,動了動嘴唇,訥訥說:“我好像,一直都在欠你人情。”

從最初的借傘到前幾天的送娃娃,再到今天的小偷事件,她總是欠著他,人情不不不,人情已經不夠表達她欠他的了。

“是麽?”

“嗯。”她停下腳步,“我堂妹說,欠人人情請客吃飯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你打算請我吃飯?”

柳行搖了搖頭:“我覺得一頓飯遠遠不夠。”

“兩頓?”

“……”

“開個玩笑,不用真的這麽認真去考慮。”

柳行覷著他的臉色想,看不出來他真的會開玩笑。

王傑希笑笑:“如果我說不用在意這種事,估計你也不會聽我的。”

柳行:“……嗯。”

“所以……”

“所以什麽?”她仰頭迫切地望著他。

王傑希註視著她,片刻後挪開眼。

“請我吃兩頓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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