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規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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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10日。星期二。晴。

前些日子,爸爸和那個女人結婚了,我今天也開始住宿了,舍友是兩個風評不好的女生……

果然有些話是無風不起浪的,她們在宿舍裏抽了煙,我不喜歡她們……盡量還是躲著點吧。

2001年4月11日。星期三,多雲。

我今天看到她們兩個和四個男生待在一起說老師們的壞話……算了算了,這不是我能管的,還是躲開吧。

2001年4月12。星期四,陰。

好煩啊……

開頭幾面寫的都是王淇發現了兩個舍友的不良作風,然後自己有多想避開她們雲雲。

2001年4月25日。星期三,小雨。

今天在廁所洗衣服的時候,秦茹把她的衣服塞給了我,讓我幫她洗,我很想拒絕,可又害怕被他們那群人針對……

為什麽我要住到這個宿舍裏啊,為什麽我要住校啊,為什麽爸爸要和那個女人結婚啊!!為什麽住校了這麽多天爸爸都不來看看我……

2001年4月26日。星期四。小雨。

秦茹她們給我帶了飲料,然後讓我今天幫她們把衣服都洗了,我一點也不喜歡喝飲料,更不想幫她們洗衣服!……

接下來就是王淇被當做使喚的跟班的記錄了。

2001年5月03日。星期四。陰。

她們帶著我去見了他們一群人,還說我從今以後就是他們的一員了……

我不想和他們那些人混在一起,我想要逃跑,可被秦茹抓緊了肩膀。

2001年5月04日。星期五。中雨。

他們說他們有一個計劃,說要整治一下袁老師那個死頑固,我並不覺得袁老師頑固,他脾氣很好,偶爾也是因為他們做事太過分了,袁老師才會對他們進行教育。他們讓我去勾引袁老師……我拒絕了,他們把我罵了一頓,回去宿舍後,秦茹用煙在我的手臂上燙了好幾個洞。我好恨啊,為什麽沒有人來救我……

2001年5月07日。星期一。晴。

據說他們星期六星期天的時候去了袁老師家裏,秦茹嘗試勾引袁老師,被嚴厲教育了,六個人被要求寫了三千字檢討,星期一一來就要交。

我心裏很高興,他們簡直就是活該,回家住的兩天陰郁心情一掃而空。

2001年5月08日。星期二。小雨。

他們在學校裏傳播了袁老師……是同性戀的謠言。居然有很多人信了,我覺得可笑又可恨,袁老師為人和善,僅是因為幾句謠言,一世英名就將毀於一旦。我不信,我要為老師正名。

2001年5月9日。星期三。晴。

我鼓起勇氣寫了封信投到了廣播站,聽著廣播裏控訴著他們惡行的語言,我感到很舒心,也無比的愉悅,我知道,我這種行為不僅僅是為了袁老師,其實更多是因為自己心裏一直積壓的怨氣,他們可能會發現是我寫的信,但我不怕,就這樣吧,我再也不怕了。

2001年5月10日。星期四。大雨。

今天有人來找我了,來人居然是袁老師,他說他知道寫信的人是我,他已經把信拿回來了,叫我不要害怕,不會有人來找我了,我和他說我根本不害怕被人發現,他看著我嘆了口氣,那本來滿是溫和笑容的眸子裏充斥著的感懷是我沒見過的,他說,其實秦茹那些人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一個同性戀,我不信,他一定是在騙我,袁老師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是同性戀,可他認真的樣子卻讓我不得不信,我落荒而逃了……

林暮咂吧咂吧了嘴,有些理解王淇為什麽會那麽激動,不說當初,單說如今,同性戀都並不是被大眾完全接受的,而就算接受,他們也大多是因為那些人離自己太遠,所以不當回事,既然都不是身邊的人,那麽就算是同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如果這個人變成了自己敬重的,親近的人呢?

很顯然,王淇沒辦法接受。

日記還在繼續寫著。裏面寫了王淇的心情逐漸變的矛盾,她不敢註視袁濤,袁濤的一些做法她也開始變的不再那麽肯定了,她開始揣測袁濤的每一個所作所為是出自什麽心理。

秦茹幾人依舊挑戰著袁濤的權威,但王淇之前的那封信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袁濤也決定不再任幾人為非作歹下去,和校長商量了不許幾人白天裏在學校裏有交集。

某天晚上秦茹又把王淇帶到了那片樹林裏,這一次多了一個沈默寡言,表情很難看的男生,是趙木汀。

聽說是一個脾氣比較軟弱的男生,秦茹和王淇說,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她,這次把她叫來是打算和她道歉,並且重歸於好。

王淇不想答應,她不想和這些人同流合汙,可秦茹卻對她說:“那是你寫的信吧,我們都知道了,你為什麽要幫那個變態,你喜歡他?”

王淇大聲的否定了,她的心裏是想要脫離和袁濤的關系的,自從知道袁濤是同性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她心裏的那個幹幹凈凈,溫和如風的袁老師了。

秦茹半威脅半洗腦的說服了王淇和他們淪落在一起。

他們說,他們在籌備一場搞垮袁濤的計劃,王淇被迫聽著,明白了別看是未入社會的學生,他們心裏的邪惡不比任何一個殺人犯少。

日記裏沒寫他們的計劃,林暮知道,王淇是不想寫,她參與了,但她覺得她對不起袁濤,所以她沒有寫。

這種做法無異於蒙上眼睛殺人,自欺欺人。

但蒙上眼睛的布總有一天會被扯下,到時候滿手的鮮血淋漓,再也欺騙不了任何人。

……

熄燈了,三個女生都沒有睡,只是坐在自己的床鋪上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

天微亮之際,餘宵出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閉著眼,好似睡著了。

蘇璃在她對面,人突然就出現了,給她嚇得尖叫了一聲。

秋笛在餘宵的隔壁床,聞聲馬上跑過去,探了探頸部的大動脈。

對跑過來的林暮點了點頭。

林暮松了口氣,上前輕拍了拍餘宵的臉頰,沒一會餘宵就醒了,眼珠子轉了一圈,然後看著林暮說了句:“我看見了。”

這是如夢後餘宵第一次和自己說話,林暮沒發楞,立即問:“看見什麽了?”

餘宵吐出了兩個字:“袁濤。”

林暮追問道:“他在做什麽?”

餘宵沒有表情,只是很平淡的敘述著自己的經歷:“他在摸我。”

林暮一皺眉:“他在摸你?有沒有什麽更多的舉動?他有說什麽嗎?……餘姚姚,告訴我,他還對你做什麽了?”

餘宵一直沒有反應,直到林暮喊了一句餘姚姚的名字,她才輕輕轉動了一下眼珠,看著林暮,慢慢說:“他叫我……木汀。”

木汀?

趙木汀?

袁濤並不是在摸餘宵,而是在摸有著餘宵意識的趙木汀!

這個想法著實給了林暮不小的信息量,她想再問些什麽,可被突然響起的廣播聲打斷了。

四人下樓的時候,林暮看著餘宵一臉什麽都不想說的樣子,只好默默閉上了嘴。

碰上三個男生的時候,徐陽正打著大大的哈欠,看了眼往這邊來的蘇璃沒打招呼。蘇璃眨眨眼,比較自卑的女生較其他人都要更加心細一點。

有點委屈的來到李爍旁邊,見李爍的雙眼拉滿血絲,心疼的問道:“你眼睛怎麽那麽多血絲,昨晚沒休息好嗎?”

徐陽沒聲好氣道:“昨晚碰到點事,差點給他嚎出事來,捂了他一晚上的嘴。”

林暮眉頭一跳,問道:“昨晚出什麽事了?”

徐陽撓了撓後腦勺,回憶了起來:“昨晚挺晚的時候,大家都差不多要睡著了,寢室門突然被人用鑰匙從外面打開了,然後走進來一個男的,那男的也不和我們說話,去廁所洗了個澡就出來睡覺了,然後給他,”徐陽指了指李爍,繼續說,“給他嚇個不行,要不是我耳朵好,他那聲估計得給那鬼嚎起來給我們一人來一下子。”

李爍自知理虧也就沒說話。

蘇璃握了握李爍的手,眼裏有著安慰。

林暮問道:“是不是一個長的挺清瘦,好看的男生?”

徐陽笑了一下:“唉,林審,你這話說的也夠模糊的,什麽樣的好看啊,我這樣也叫好看吧?”

唐尥沒理會他這犯傻的朋友,天生不帶什麽感情的冰冷嗓音此刻卻給人來了一劑安心藥:“是高二四班的一個有意識的傀儡,我沒去和他說過話,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也沒人會去期盼這兩個身在高二四班的人會去和任何人說話。

秋笛沒有表情的看向那些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人,最後落在了林暮身上。

林暮“咳”了一聲:“高二四班有一個叫趙木汀的傀儡嗎?”

林暮其實已經可以確定了,但為了保險,她還是想聽到準確的答案。

雖然所有人都覺得秋笛不像那種會去主動和人說話的人,但林暮就是知道,秋笛一定知道。

果然。

秋笛:“有,他經常發呆,不過上袁濤的課的時候非常認真,甚至偶爾還會對著袁濤笑。”

林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眾人:……姐姐您既然知道的這麽多的話,為什麽昨天一句話也不說啊餵?!

秋笛不去管其他人的眼神,依舊挺立如松的站在林暮邊上。

作者有話要說:

阿笛:你們也沒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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