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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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餐廳樓上吃飯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你了,還以為是我的幻覺。”諶泓渟說道。

他像是單純地偶遇李信昀而高興,神情很是驚喜:“你怎麽會在這裏?而且怎麽自己開車出來了?”然後又充滿擔憂地說,“你到別的地方來怎麽不和我說一下,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

李信昀現在日常的生活,大多時候都只限於諶家的別墅和花店。

“只是一時興起。”李信昀非常尷尬地說,但既然諶泓渟已經看見,李信昀便只好下了車,和諶泓渟一起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夜色已深,路上沒有什麽車輛,加上餐廳的周邊環境清幽,也沒有什麽行人,霎時仿佛這世間只有諶泓渟和李信昀兩個人一般,即便是周圍十分空曠,但是晚風吹拂到耳畔鼻尖的諶泓渟身上香氣和呼吸像是近在咫尺,令李信昀也覺得似乎擁擠無比。

“怎麽想起來出來了?”諶泓渟問,“車是哪裏來的?不是家裏的車吧?”他看了看李信昀的開的車說。

“我……我就是租了輛車隨便逛逛……”李信昀結結巴巴地開了個頭,不知道怎麽說下去。說他出來逛逛?世上有這麽巧的事情麽?說出來誰信?於是李信昀幹脆破罐子破摔地說:“金小姐她……你不是正在和她約會嗎?”

“金小姐我讓鐘聆等會兒過來送她回去。”諶泓渟意識到了什麽,他看著李信昀,語氣很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和金小姐會面?”

“我偶然聽說的,就……就……”李信昀心虛地低著頭,最後幹脆心一橫,直接問道,“你和金小姐要結婚了嗎?”

“結婚?”諶泓渟疑惑,“你從哪裏聽說的。”

“就是……之前聽見了你和鐘助理的談話,在網上也看到了一些消息。”

諶泓渟沈默了片刻,他顯然已經明白了李信昀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所以你在這裏不是什麽隨便逛逛,你是來跟蹤我的。”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來對於李信昀跟綜和調查他的行為有什麽情緒,他只是望著李信昀,幽暗的路燈下,那雙眼睛也如同潭水一般深不可測。他說:“阿昀,你懷疑我出軌了嗎?”

“你和金小姐很般配。”其實出軌這個詞語於李信昀和諶泓渟的關系來說太過嚴重,本質上李信昀和諶泓渟之間並沒有適用於出軌這個詞語的關系,有資格談這個詞語的容昀早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反正諶泓渟已經發現了他的跟蹤,如今再遮遮掩掩也沒用什麽用處了,於是李信昀說道:“諶泓渟,如果你真的要和金露秋小姐有什麽發展,有我在,恐怕不太合適吧。結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分開比較好吧……這樣對你對我甚至對金小姐不是都很好嗎?”

諶泓渟往他身邊移了一點,坐得離他更近一些,握住了他的手,如同所有被誤解的愛人一般,很是焦急地辯解,說:“阿昀,我和金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李信昀知道他不應該接受諶泓渟的解釋。如果接受了,他就又失去了離開諶泓渟的契機。

但諶泓渟握得他的手很緊,他想要把自己的手從諶泓渟的手中抽出來,指腹卻觸摸到了諶泓渟手背上的疤痕,那是之前馬場的事故留下的,似乎是被保護李信昀的時候被地面上的石子或是別的什麽硬物劃傷了,因為劃痕太深,縫了幾針,雖然傷口已經愈合,卻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疤痕,突兀而粗糙的觸感在指腹之下格外明顯。

李信昀的指尖如同被火燙到一般,輕輕地縮了一下。

“我和金小姐只是朋友,因為有一點私下的合作才見面的。”諶泓渟說道。

李信昀失去了拒絕諶泓渟辯解的機會。

“金小姐的父親是南洲集團的董事長金董。金董一直想要撮合我和金小姐,實際上我和金小姐都沒有這個意向,”諶泓渟繼續解釋道:“金董也確實是很盡心栽培女兒。只是……他的女兒可以做藝術家,卻不能做商人,商人的位置是他兒子的。金小姐卻並不怎麽想一直做個藝術家,只是大概她的父親是不會允許的。因此金小姐希望我能夠幫她的忙,所以我們才一直有聯系的。她有些計劃施展需要時間,我和她只是做樣子給她父親和弟弟看,沒澄清緋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不要誤會,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諶泓渟說。

這種李信昀在從前聽他的那些調查對象給客戶說過無數次的虛偽的狡辯,由諶泓渟說出來,聽起來卻無比的真誠,讓聽的人不能夠不信,否則就是辜負了這份真誠。

聽到諶泓渟和金露秋的關系的真相,李信昀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既不是覺得失望,也不是覺得高興,但是他心中那種仿佛未熟透的苦橙般的酸澀,在這一刻似乎消散了不少。

“阿昀,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嗎?”諶泓渟的語氣有些低落地說。

李信昀當然相信諶泓渟說的是真的。

其實李信昀對這個答案是有所預感的,他之前不敢直接問諶泓渟,就是害怕這坦誠的否認,害怕自己因為這坦誠的否認並不覺得失望的心情。

但兜來轉去,李信昀還是得到了他本應該不想要的答案。

諶泓渟和金露秋的緋聞是假的,李信昀已經想不出來合適的理由繼續堅決地和諶泓渟“分手”,可是他有種朦朧的預感,他恐怕離自己的目的會越來越遠了。

李信昀茫然地想了片刻,然後心虛地說:“不是相信和不相信的問題,只是……只是就算是你和金小姐沒有什麽關系,可是以後終究會有的吧,不是金小姐,也會有別的人。你畢竟是誠豐集團的總裁……總是要結婚的吧。”

諶泓渟說:“阿昀,我不會和別人結婚的,即便是必須結婚,我的結婚對象也只會是你,我不會和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李信昀知道自己這個這個理由找得很勉強,諶泓渟看起來就不像是為了世俗的眼光就會去結婚的人。他想了想,又說道:“對於從前的事情,我什麽也不記得了。我可能永遠也不會想起來我曾經有多麽喜歡你了,我們一直這樣有什麽意義?只不過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放手,也許……我發生這種事,就是證明我們沒有那樣的緣分。”

諶泓渟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沈默得令人不安,而且握著李信昀的手突然地收緊,甚至令李信昀感覺到了疼痛,幾乎是要將他的手捏碎的力度。

“阿昀。”諶泓渟這一聲“阿昀”叫得有些嘶啞,像是夜梟的沈吟,如同某種咒語一般,充滿了陰暗的意味,仿佛是某種風暴來臨之前的征兆。李信昀明晰得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李信昀脊背一冷,令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諶泓渟的手。

在他掙脫開的前一刻,諶泓渟放開了他。他的聲音與神態都恢覆如常,像是方才那種壓迫感是李信昀的錯覺。“永遠記不起來也沒有關系,我可以等的,等你重新喜歡上我,”諶泓渟溫聲說道,“我不怕浪費時間,花給你的時間全部都是值得的。”

他的語氣溫柔而堅定,沒有一分一毫的松懈與動搖。

諶泓渟說:“阿昀,你來跟蹤我的事情……其實我很高興。”他熱切地望著李信昀,即便是光線昏暗,李信昀也能夠看到他的神色之中所流露的喜悅,讓人不忍心打碎這種喜悅。“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抓不住你了。你介意我和金露秋的關系,這樣是不是代表,你還是在乎我的?”

“不是的,我只是……”李信昀想要否認,這不是因為在乎諶泓渟而做的,他跟蹤調查目的只是為了確認諶泓渟和金露秋的關系能否作為自己提出離開的借口。有那麽一刻李信昀甚至想直接告訴他,不是那樣的,他並非是容昀,諶泓渟不應該將這些濃烈得近乎沈重的感情給予他。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辦法說出來,李信昀甚至分不清楚是因為他無法坦陳這樣荒誕的事實,還是怕傷了諶泓渟熱烈的心。

而諶泓渟也並不等到李信昀說出否認和辯解的話,他展開手臂,抱住了李信昀,將他擁入自己的懷中。

李信昀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但是他又想到諶泓渟的手臂還沒有完全恢覆,醫生特地叮囑要小心,於是便有些不太敢動,害怕碰傷了他。他便只好僵著身體,像是被孩童緊緊地抱在手中的玩偶一般,將身體的所屬權交了出去,任由諶泓渟的手臂環住了自己的腰,讓自己完全都被淹沒在苦橙的香氣之中,仿佛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沾染上了諶泓渟的氣息,仿佛是獸類某種具有占有性的標記。

“阿昀,我永遠只屬於你。”諶泓渟語氣無比溫柔,他的聲音和吹拂在李信昀的耳側,像是要通過聽覺刻進李信昀的心臟之中,“要是你也可以永遠屬於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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