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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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泓渟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之後,便又開始忙碌起工作來。諶泓渟畢竟是是誠豐集團的老總,日程自然是非常忙碌的,再加上生病期間堆積的工作,諶泓渟忙得腳不沾地,因此白天的時候都不在家,晚上回來得晚,大部分時候李信昀都已經休息了,他很體貼地並不打擾李信昀。因此這些天以來,李信昀見到諶泓渟的時候少了許多,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同時內心又隱約有某種不可察覺的失落,李信昀忽略掉了,並且將這種失落歸結為雛鳥情結,畢竟他自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諶泓渟,而且這些日子以來諶泓渟對他太過於無微不至了。

李信昀像往常一樣和小齊到健身室做覆健的時候,發現健身室裏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背心短褲、肩上披著一條白毛巾的男人正在跑步機上跑步——雖然這裏是暫時改做李信昀的覆健訓練室,但是實際上還是有健身室的功能的,只是別墅中似乎並沒有誰有健身的需要,因此這幾天都只有李信昀和小齊在。不過這些天李信昀已經太熟悉這個人了,即便是與平日完全不同的裝束,李信昀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諶泓渟。

小齊看見人先開了口:“諶總今天下班很早啊。”

諶泓渟按停了跑步機,然後從跑步機上走下來。“今天沒什麽工作,就早點回來了,有些日子沒有鍛煉了,就來試試。阿昀做覆健嗎?”諶泓渟問。

“嗯。”李信昀不禁多看了幾眼諶泓渟。今天諶泓渟又與往常又很大不同,李信昀見慣了他西裝革履的樣子,這種樣子還是頭一次見。他身形高大,四肢修長,從背心和短褲之中裸露出來的肢體都包裹著一層薄薄的肌肉,並不誇張,但很具有力量感。大概是他已經運動了不少的時間,臉頰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顯出一種有些蓬勃的、張狂的生命力來,一種接近於某種極具危險性的獸類的生命力。諶泓渟的臉太具有迷惑性,又因為在李信昀面前有慣常是溫柔無比的姿態,因此李信昀其實一直以來對諶泓渟的身份並不太有什麽實感——尤其那個坊間傳聞裏的諶泓渟,那個為母覆仇把自己父親送進療養院、把那個疑似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發配去非洲的手段狠辣雷厲風行誠豐新的主事人。

但是此時此刻李信昀卻仿佛窺見了他的獠牙。

不過仿佛為了證明李信昀的感覺是錯覺,諶泓渟很快朝他露出溫柔的笑容:“最近感覺如何?”

“挺好的,多虧小齊,比預想的還要恢覆得快。”

李信昀近日的覆健效果十分可觀,連小齊都非常驚異。按理來說李信昀怎麽說也昏迷了一年,恢覆正常的身體機能是需要一定時間的,但李信昀恢覆的確非常快,他蘇醒才一個月的時間,李信昀除了不能夠進行太劇烈的運動,基本上日常的坐臥行走已經基本上自己勉強完成了。

“那就好,希望阿昀你可以快一點好起來。”諶泓渟說。

李信昀有點拿不準諶泓渟說的這個“快一點好起來”,是僅僅指他的身體,還是包含他的記憶。他沒有深問,只是笑了笑說:“希望如此。”

兩個人說完之後,小齊便帶著李信昀開始了今天的覆健。諶泓渟也並不跑步了,而是坐在一旁歇下。他坐在一旁,眼睛卻一直望著李信昀,李信昀甚至能夠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他的視線無處不在地縈繞著自己,存在感非常強烈,像是有實質一般。李信昀忍不住回望過去的時候,就會正撞進他的眼眸之中,碰上李信昀的目光,他也並不躲閃,而是很自然地給予李信昀一個笑容,像是某種鼓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諶泓渟的視線,已經做得輕車熟路動作突然間變得困難了起來,李信昀甚至有一下沒有扶好欄桿,腿一滑便差點要摔倒地上去,幸好小齊就在近旁,才沒有狠摔下去,諶泓渟也急忙大跨步跑過來,著急地問:“沒事吧?”

其實覆健中這樣的小意外也實屬正常,小齊扶穩了李信昀之後,他和李信昀都沒有太放在心上,但諶泓渟跑過來之後就拽住李信昀的手臂將他摟在了懷中,十分焦急的樣子,李信昀半靠在他的身上,距離極其進,甚至連諶泓渟的發梢都掃在李信昀的脖子上,撩起來一陣非常微妙的癢意。自諶泓渟發燒那天之後他們再沒有過這樣進的距離,以致於李信昀一時有點發懵,好一會兒才急忙說:“沒事沒事。”

“真的沒事嗎?”諶泓渟扶著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神情焦急。

對於諶泓渟過分的關心,李信昀寬慰道:“真沒事兒,小齊扶住我了的。現在都好許多了,最開始的時候摔得更多呢。”

李信昀最開始覆健的時候,諶泓渟還在病著,再加上他們才“談過一番”,因此諶泓渟並沒有來看李信昀的覆健,看著現在這狀況,還真得慶幸幸好最開始諶泓渟沒有來看,李信昀簡直不敢想象諶泓渟會怎麽擔心、會做出什麽舉動。

小齊在一旁說:“容先生現在其實已經恢覆得很不錯了,最近幾日其實已經沒有這種情況了。”

“是我太擔心了。”諶泓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時候嵐姨剛好來了門口,說道晚飯已經快要做好了。李信昀今天也鍛煉得差不多了,因此便決定幹脆結束,諶泓渟又再三確認過他沒事,方才先去洗澡更換衣物了。

因為諶泓渟在家,他們在餐桌上等了一會兒諶泓渟,因為等著沒什麽事情,他們便一起聊天。這些日子李信昀同小齊和嵐姨已經相處得十分熟悉了。李信昀是個性情開闊的人,畢竟他從前的工作其實常常需要和人打交道,尤其是打探婚外情的相關八卦,從大爺大媽們嘴裏能套到情報的是相當豐富的,因此李信昀其實是很容易和陌生人混熟的。其實養病的日子十分無聊,因此李信昀常常和小齊、嵐姨聊天,這些天李信昀幾乎已經把小齊和嵐姨兩個人從出生到現在的事情都打聽完了。

他們相談甚歡,講到小齊從前工作之中曾經遇到的趣事甚至笑出了聲。諶泓渟洗完澡來到餐廳的時候正看見他們聊得熱鬧,“聊什麽呢,這麽熱鬧?”諶泓渟拉開椅子坐下來說。

嵐姨笑著說:“也沒什麽,就是和容先生說點家常的事情。”

“這樣麽,真對不起,我最近工作有些忙,不是很能夠常常陪阿昀,還要多勞煩你們和他多聊聊天,“諶泓渟笑著說,“不過阿昀有些內向,也許不太擅長同仁交流,還要請你們多多包容。”

嵐姨又笑說:“容先生很和善,還是蠻健談的。同容先生聊天很開心呢。”

“是嗎?”諶泓渟看了李信昀一眼,然後和嵐姨笑了笑,說道,“那就好。”

吃完晚飯之後,李信昀和諶泓渟一同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這些天李信昀見諶泓渟見得少,因此再這樣坐在一起,李信昀甚至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了,他側過臉去看諶泓渟的臉,那張臉在燈光下依然那樣的動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李信昀的目光,諶泓渟也轉過頭來看他,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凝望著李信昀。

諶泓渟盯著李信昀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李信昀臉頰發熱,生出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諶泓渟突然說:“阿昀,最近感覺你好像變了很多,和以前很不一樣。”

李信昀楞了一下。他有點心虛地不敢看諶泓渟,避開了諶泓渟的視線。

諶泓渟又繼續說:“剛剛吃飯之前,看你和嵐姨她們聊得很是開心。從前你都很少輕松地和別人說這麽多的話。”

李信昀其實已經隱約從諶泓渟的口中知道從前容昀是怎麽樣的人。容昀與他個性是截然不同的,他如今分明應該更加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扮演容昀,直到真的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之前,都不要讓任何人起疑。但也許是因為諶泓渟對他太過溫柔,即便李信昀知道自己並非是容昀,可是在這樣的溫柔之下還是不可避免地放松了戒備,放任自己松懈地顯露出自己的本性來,有時候甚至覺得,容昀與自己並沒有什麽不同,也沒用任何人覺得有什麽異樣。自己就這樣輕松地成為了容昀嗎?李信昀甚至有點害怕,害怕什麽呢?他也並不清楚。

但現實又一次提醒他並不是,提醒他註意關於自我的邊界。

“你不是也覺得我該多和別人交流麽……這樣不好嗎?”李信昀勉強地笑了笑,強自鎮定地問。

“不,挺好的,”諶泓渟朝他坐得近了一些,手臂挨著了李信昀的手臂,他說,“只是我有點……”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沈默片刻,李信昀有點緊張的望向他。這一刻李信昀感覺自己站在一片薄冰之上,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水中。諶泓渟會察覺出來什麽嗎?李信昀甚至莫名地產生了某種隱約的期待,希望諶泓渟察覺出什麽,察覺他並不是他一心癡戀的愛人。察覺到的話會怎麽樣?大發雷霆?趕走他?這樣李信昀便不必再害怕某種自己並不清楚的事物。

諶泓渟伸過手來,像是要撫摸李信昀的臉,但最終只是撩起來他耳側的碎發攏至耳後,然後充滿歉意地說,“雖然從前我總是希望你可以多出去走走,多和人說說話,可是當我真的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的指尖攜著那一縷發從李信昀的臉頰邊緣掠過李信昀的耳廓,然後落到耳後,留下帶非常輕微的觸感,像是一縷輕柔的晚風吹過,溫柔之中帶著某種令人戰栗的冷意,“我還是有點嫉妒,覺得你好像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少年白

有寶貝猜中了一部分,但是誰猜中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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