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裾攔不住禾笙, 急匆匆和孫仲打了電話, 才知道禾笙並沒有就這麽沖動的直接去學校, 而是先回了公寓。

大概是為了整理情緒吧。汪裾松了口氣, 想。

雖然開拍前演員突然回公寓整理情緒同樣令導演原地爆炸，但是至少這點任性比直接沖去學校真身和那對夫婦幹仗要好，汪裾居然還有點慶幸。

然而, 禾笙回公寓，卻並不是因為汪裾所想的原因。

孫仲跟著大步上樓的禾笙進了公寓，一臉疑惑：“你要找什麽？一會兒還出門嗎？不出我把車停地下停車場——”

“出。等。”禾笙匆匆走進臥室，翻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拿出了三個鐵盒。

這鐵盒就是之前他曾經撬開、拿出柯笙日記的那三個鐵盒。在禾笙看到道具師手機上的那條新聞以後，這三個鐵盒的樣子就第一時間浮現在禾笙的眼前。

禾笙之前撬鐵盒的時候, 一直想不清楚, 為什麽柯笙要把這三本日記隨身帶在身邊。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是柯笙忘不掉這段刻骨銘心的過往，這從劇情上來講確實說得通, 只是從留用道具的角度來說很奇怪, 因為游戲從來不會留下對未來無用的東西，那麽這三個鐵盒就很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了。

但聯合柯父柯母的事情，以及之前柯笙在送給文帆徘的手表中暗藏的芯片, 禾笙有了新的猜想。

或許，柯笙留下這三個鐵盒，防備地就是今天的情況。

他匆匆將鐵盒打開，重新研究了一遍, 卻並沒有發覺什麽異樣。他又將日記仔細翻查，同樣沒什麽標記或者夾層。

孫仲隨手拿了一個橘子啃：“這封面挺有意思啊。”

“……封面？”禾笙將封面一翻，疑惑地仔細看了看，“什麽？”

“……嗨，近看不行，你遠著看。這花紋是不是就是數字？三本書，前後一共六個封面，六個數字。”孫仲蹲下來，“你找什麽呢？”

“密碼……”禾笙一楞，密碼是要打開什麽東西的，可是他在鐵盒子裏並沒找到什麽需要打開的東西……難道那個舊公寓，還有其他的隱藏道具是他沒有搜到的？

禾笙猛地站起身：“走，我要回一趟舊公寓。”

·

從上一次在小區發現狗仔之後，禾笙就沒再回過舊公寓。但是考慮到日後可能這個原始出生點還會有用，他就一直沒有退了這個屋子。沒想到之前留的一手，果然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孫仲一臉懵逼地跟在禾笙身後走進舊公寓，瞧著禾笙站到已經壞掉的、原本安裝著吊扇的位置正下方，緩慢地挪動著角度，眼神在屋內掃射，感覺仿佛又在重蹈之前的覆轍，腦子又一次不夠用：“你……你這是幹嘛？”

“鐵盒我能斷定一定有關鍵線索，一是因為這東西太明顯了，二是因為，我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們。”禾笙緩慢將自己的角度調整到和記憶裏的重合，“柯笙……我是說，我之前是看著它們上吊的。但是……我並不是正對著它的。”

禾笙的眼神微擡，一扇臟汙的方鏡就掛在原本擺放著鐵盒的櫃子旁邊。

“嘩啦！”

禾笙伸手就砸碎了鏡子。

“你幹什——誒？誒？”孫仲受驚地責怪才說到一半，眼睛就瞪大了，“鑰匙！”

“XX銀行保險櫃。”禾笙拾起小小的鑰匙，露出了微笑，“果然。”

孫仲：“……”

正常人孫仲：“……”

不，我不覺得果然在哪裏了。

如果真要說的話，果然你失憶前失憶後都他媽是神經病啊！誰他媽藏個鑰匙能藏鏡子裏呢啊？！

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嗎？我們不是吧！！

·

A市第一中學，校長室中。

學校的校長和另一名年輕的男性站在辦公室裏低聲交談著，在辦公室的另一角，坐著一個梳著雙馬尾，身材瘦削的女孩。

中年禿頂的訓導主任擦擦剛剛為了攔記者出的一腦門兒汗，神情嚴肅而帶著些憤怒：“你和柯北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從來不知道你們父母不參加家長會、拒絕和老師溝通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那為什麽你們不將事情的真相公布出來？”

戴著鴨舌帽的男生臉色有些差，眼睛下是濃重的黑眼圈，他搖搖頭道：“那對夫婦找上門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原本並不會引起那麽大的反響，根本沒有人會註意這件事。可是這事不僅被記者報道了，甚至還一路人肉出了我和北北的真實身份，上報了杜南公司，公司有那麽快的下發了停播處分，現在在逼迫我自動解約。這背後明顯是有其他人在操控。”

“早先他們家暴、拋棄我們兄妹的證據，早就已經無從查證了。我們那個時候才多大，哪裏會知道留存證據？現在就算是跳出來解釋，也肯定會被質疑是在捏造故事，想要洗白。在背後推動著一切的人肯定會讓那對夫婦矢口否認。兩方都沒有證據的前提下，人總是會傾向於同情弱勢的那一方，所以……我沒有辦法。”

作為杜南直播平臺早期進駐的UP主，現一線游戲主播，他清楚地知道主播圈內爬高踩低的事情數不勝數，這一次明顯就是有人想要弄他，不然這事情不會那麽恰巧。

怎麽可能那對夫婦找上門的時候就有媒體途經他們家樓下？怎麽可能事情會那麽快的爆發出來？怎麽可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帶起這麽大的流量？

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悄悄地推動著這一切，就是為了能一下把他摁死。

柯南緊緊閉了閉眼睛，無力感和無法保護妹妹的自責感在胸口揮之不去，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撐爆。

“我們的建議是，先暫時給柯北停課。外面這麽多記者，我們學校能幫忙攔，但進出學校，他們肯定還是會找到機會纏上柯北的。” 校長看著這個看起來像是快要被壓垮的年輕人，嘆息著道，“而且，學校裏也不免會有些閑言碎語，這對柯北來說都是一種傷害啊。”

訓導主任瞪眼：“那我們豈不是就是在向惡勢力妥協！校長，你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的！柯南柯北這日子過的多辛苦！柯南上學那會兒他就偷偷開始打工了！我一直以為他是零花錢不夠用呢，還罰過他……哎呦。”

主任心裏太不好受了，無比後悔地道：“我當時要是知道，柯南那會兒的學費就都是他自己攢下來的，我怎麽可能還罰他，唉……”主任難受的直捂胸口，“後來柯北也到了年紀了，柯南那就是得負擔雙倍的學費啊！你再看看柯北這弱了吧唧的身子骨，啊？他們過得不容易啊！走到今天這步，好不容易日子要好起來了，就因為那對——那對人渣，要再被毀掉一次嗎？！”

校長無奈：“老黃……”

柯南摘下鴨舌帽，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主任，我知道。但是我覺得校長說得對。為北北考慮，我決定帶她離開A市。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辦退學的。”

“不至於這麽嚴重吧？不能就這麽走投無路了吧？哦，對了，對了。”訓導主任眼睛一亮，拍著腦門急急道，“我記得，你們是不是還有一個哥哥來著？柯南你高中那會兒，第一年是有個哥哥來給你開家長會的是吧？我得記得他給我留過號碼，我有，我有記錄，你等等我找——”

“不行！”柯南的反應很大，一下就拉住了訓導主任的手，就連一旁的柯北也跟著仰起頭皺著眉看向主任，“不能喊他！”

“我……我和北北都不想再麻煩他了。”柯南的表情帶上了更加深切的痛苦和愧疚，“沒有關系的。我有手有腳，當年那會兒我都能找到辦法謀生路，總不至於現在反而還不如以前了。我才二十來歲，總能找到辦法的。北北……北北的事情您也不用擔心。只要我退出直播，那個人就不會再繼續折騰這件事，等風頭過了，我就送北北去一個消息相對封閉一點兒的地方念書。”

柯南的聲音剛落，就從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主任！校長！不好了！”有保安形容狼藉地跑進來，“攔不住，攔不住啊，人手不夠，值班的就三個人，前後門都得分人，現在都有記者沖進來了！”

柯北揚起小臉，看向正不斷朝他們兄妹湧來的記者們。

還有正滿臉悲戚地被記者們擁簇在中間，一副受害者模樣的那對人渣夫婦。

“柯南！柯南先生！能請您接受我們的采訪嗎？”

“您好！我是朝芒娛樂的記者……”

“柯南先生，您身邊這位就是您的妹妹柯北嗎？請問你們年入百萬，卻將身負巨債的父母逐出家門，你們不覺得愧對良心嗎？”

湧進來的人群越來越多，有班級毗鄰走廊的，裏面正上課的學生也被沿途路過、背著各種攝影設備的記者們吸引了註意，忍不住探出頭來看窗外，一時之間，學校陷入了混亂。

堵在校長室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直到另一聲驚呼從另一端響起：

“柯笙——狼王——為什麽柯笙會出現在這裏？！”

“什麽？狼王？！”

“柯，柯！他們難道是兄妹？！”

原本還擁擠在校長室門口的記者們眼睛驟然亮起，以更加瘋狂地姿態猛然湧向反方向。

“狼王！狼——”沖在最前面的記者戛然而止。

站在走廊盡頭的年輕狼王，穿著一身利索的風衣，眼神冷漠地看著一切鬧劇，在他修長有力的手上，提著一根半米長的鐵棍。鐵棍的一頭銹跡斑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記者總覺得那銹跡裏還攙著幹涸的血的錯覺。

原本喧鬧的走廊驟然寂靜無聲。

幾乎所有的記者都忍不住想起了《競神》之中，狼王以同樣的表情，狠狠用滅火器掄向鏡頭的場面，以及被掄砸過的墻壁的下場。

原本水洩不通的人群瞬間在驚悚之下摩西分海般為禾笙分出了一條長路。

露出了原本被包圍在中心的柯父柯母。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求收藏求評論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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