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竹專員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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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總監當然沒說錯，甚至還說出了在座每位主管的心聲。”只見他居然再次往後斜靠在椅背，歪著腦袋，笑得不以為意，“一個毛頭小子，沒履歷沒經驗，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一上來國民閱讀調查成果顯示：2016年我國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為79.9%，較2015年的79.6%略有提升；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為68.2%，較2015年的64.0%上升了
4.2%，已連續8年上升；圖書閱讀率為58.8%，較2015年的58.4%上升了0.4%。我國國民人均圖書閱讀量為
7.86本。
“而到了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則較2016年提高到了
80.3%，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為73.0%，較2016年的
68.2%上升了4.8%。圖書閱讀率為59.1%，較2016年的
58.8%上升了0.3%。可見，近年的閱讀量其實一直是看漲的，備受關註的紙質圖書閱讀量已經持續7年上漲，而網絡讀書更受追捧，7年內已經增長了近18倍。再加上聽書等新興閱讀模式的興起，幾乎沒有人不在主動或被動地進行閱讀，哪怕只是碎片化閱讀。”為了讓閱讀者一目了然，資料頁中呈現的只有直觀的柱狀圖與一些重點數字，憑著高至裳過目不忘的本領，早將所有數據資料爛熟於心，就算脫稿也能侃侃而談。
“世界經典名著是書，通順暢銷小說是書，公眾號上推送的片段也是書籍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們的APP將使用門檻設計得合理，做到對讀書定義上的’海納百川‘，那麽整個用戶群就會是龐大的，並與日俱增的。”高至裳從頭到尾都沒有刻意避開陳茹的視線，而是淡然對視，“不能否認的是，對於為生計疲於奔命的人來說，閱讀是奢侈品，確實會被我們的軟件拒之門外。但同理，我相信這部分人也沒有餘力使用任何軟件去交友。而那些忙到沒時間閱讀的精英，他們則完全不需要通過軟件交友。這些特殊群體，都是本就不在這類社交軟件考慮範疇內的，畢竟任何一款軟件都不可能面向所有人。”
“啪啪啪！”
她的話音落下良久，賀磊才將手中資料擱回桌上，朗笑著拊掌：“看來高專員對這個項目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了。”
見狀，又想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有年輕的時候嘛，沒有誰看不起誰。都是為公司好。”
對此，竹子穆也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我是不是外行不要緊，畢竟這個方案既不是我策劃的，也不會由我來繼續執行下去。至於竹專員，她是參加了公司舉辦的正規招聘會，正正當當通過企劃部的選拔應聘進來的，所以我相信謝總監對她應該不至於存有偏見。那就不妨回到正題，聽聽她怎麽說。”
林志傑看話題被重新拋回來，忙不疊接下：“是啊，謝總監，竹專員的這個企劃案我也是把關過的，關於用戶群體這方面的說明，也早有準備。顧秘書，幫個忙。”說著，他將之前帶來的文件夾打開，交給走到身側的顧秘書，由他分發到每個人桌上一每份都是整理裝訂好的輔助資料，只有薄薄三四頁紙。
等眾人都翻開簡單瀏覽了半分鐘後，竹文心才開口說明：“關於用戶基礎規模與市場，我想大家現在拿到的幾組數據，應該足夠打消謝總監的疑慮。根據第十四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成果顯示：2016年我國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為79.9%，較2015年的79.6%略有提升；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為68.2%，較2015年的64.0%上升了4.2%，已連續8年上升；圖書閱讀率為58.8%，較2015年的58.4%上升了0.4%。我國國民人均圖書閱讀量為7.86本。
“而到了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則較2016年提高到了80.3%，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73.0%，較2016年的68.2%上升了4.8%。圖書閱讀率為59.1%，較2016年的58.8%上升了0.3%。可見，近年的閱讀量其實一直是看漲的，備受關註的紙質圖書閱讀量已經持續7年上漲，而網絡讀書更受追捧，7年內已經增長了近18倍。再加上聽書等新興閱讀模式的興起，幾乎沒有人不在主動或被動地進行閱讀，哪怕只是碎片化閱讀。”為了讓閱讀者一目了然，資料頁中呈現的只有直觀的柱狀圖與一些重點數字，憑著竹文心過目不忘的本領，早將所有數據資料爛熟於心，就算脫稿也能侃侃而談。
“世界經典名著是書，通順暢銷小說是書，公眾號上推送的片段也是書籍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們的APP將使用門檻設計得合理，做到對讀書定義上的’海納百川‘，那麽整個用戶群就會是龐大的，並與日俱增的。”竹文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刻意避開謝婉的視線，而是淡然對視，“不能否認的是，對於為生計疲於奔命的人來說，閱讀是奢侈品，確實會被我們的軟件拒之門外。
但同理，我相信這部分人也沒有餘力使用任何軟件去交友。而那些忙到沒時間閱讀的精英，他們則完全不需要通過軟件交友。這些特殊群體，都是本就不在這類社交軟件考慮範疇內的，畢竟任何一款軟件都不可能面向所有人。”
“啪啪啪！”
她的話音落下良久，吳濤才將手中資料擱回桌上，朗笑著拊掌：“看來竹專員對這個項目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了。”
謝婉盡管皺著眉，卻還是不得不承認竹文心這套數據做得無懈可擊：“很好，你的數據說服了我。這個Case（案例）一旦成型，市場部會全力以赴去推進。”
“謝謝吳總，謝謝謝總監。”聞言，竹文心也著實是松了口氣。沒想到謝婉固然盛氣淩人些，卻也是個公私分明、客觀明理的人。她不禁有些佩服吳濤用人的眼光一不是完人，卻都具備坐在這個位置上最需要的品質。
“那麽，同意將《CP讀書》作為公司下半年重點研發項目的，”吳濤的目光環視一周，率先舉起了手，“請舉手。”
老板與市場總監都沒有意見，表決當然是全票通過。吳濤滿意地放下手，叮囑林志傑：“這個項目雖然是竹專員策劃的，但新人直接擔任項目組長恐怕吃力，還是先從副手做起。林總監，你辛苦一些，親自帶帶。”
“沒問題，我也是這個打算！”下半年總算有了著落，林志傑笑呵呵地應下。
“謝謝吳總信任，我會多向林總監學習的。”
這個安排與他們會前所料相同，竹文心與林志傑交換目光，也笑了，對吳濤再次躬身後，才重回座位。
才落座，對面的竹子穆就沖她眨了眨右眼，如果不是在會上，竹文心想他估計都該吹著口哨，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向她道一句“恭喜”了。
“下半年的兩個重點立項都定了，這會算是開完了。但時間還早，我就不妨再占用大家幾分鐘，把在任命竹子穆做項目評估經理這件事上的問題，也一並解決。”吳濤低眉看了眼表，進而雙手撐在桌上，笑意從容，“這事也怪我，只當增設個管理層位置，以朋友的名義請阿穆來算是幫我把關企劃，沒有考慮到在座其他部門主管的感受。其實早該正式將他在會上介紹一下的。”
“聽賀總的意思，這位高經理還大有來頭？”本已在收拾面前資料，準備散會的謝婉停了手中動作。
難道他真是股東？可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小股東都能隨便進入公司管理層的，那豈不是亂套了？總不至於是董事會裏的大股東吧····…竹文心想起某人之前在樓梯間的“誇口”，也不禁好奇起來。
“公司成立第二年推出的導航類APP項目《足跡》，各位都還記得吧？”吳濤屈指叩了叩案面。
“當然記得。多虧了《足跡》在國際APP創意開發大賽中獲得銀獎，吳濤才在整個業界打響了名號，也大大加快了公司上市的步伐。”謝婉當時是陪著吳濤去參賽的，反應最快，“但這和竹經理有什麽關系？”
“決賽評審前夕，我們遇到瓶頸，徹夜開會，商量如何改進創意卻始終沒有進展，直到中途我出去接了一個電話—那個電話，就是竹經理打來的。”
“吳總是說，當時那個改進方案，是他在電話裏提出的？”謝婉不可置信。
吳濤勾起嘴角，下頜一點：“不錯。沒有他，就沒有大獲全勝的《足跡》。事實上在決賽前的每個環節，初選、覆活賽、覆賽等等，他都在幕後參與了企劃的改進。”
“老板，你沒開玩笑吧？他四年前，應該還只是個高中生啊。”老胡用那雙高度近視的眼睛，從厚厚的鏡片後打量著吳濤口中的當事人一竹子穆正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不知什麽時候把裝訂好的資料拆下了一頁，十指不斷翻弄，好像在玩折紙？
“是啊，因為這事，阿穆還把第二天的期末考給搞砸了。”吳濤早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並表現得見怪不見，“阿穆，是不是？”
學長的面子還是得給的，因此竹子穆在百忙之中擡眼，應了句：“誰讓那個大賽偏偏挑在六月底。還有，你們那個創意雛形還真就是個’雛形‘，也太倉促了，bug（漏洞）多得跟篩子一樣，害我每晚都得琢磨著怎麽補。”
“哎呀，吳總您等等！”林志傑在這時插進話來，有些一驚一乍的，“我記得咱們公司企劃文化那個小冊子裏提到過，公司的第一位投資人，也是個高中生啊！不會就是竹經理吧？”
“哦，那個確實是我。”這次回答他的是竹子穆，“不過那真算不上什麽投資，一千塊錢而已，學······吳總硬是念叨了這麽多年。”他手裏的活兒好像忙完了，桌上卻不見成品，依舊只有散著的幾張資料紙。
吳濤聞言，笑著擺擺手：“沒有那一千塊，就沒有現在的吳歐。數目與意義是兩碼事。”
“既然竹經理這麽不簡單，又與公司有這麽深的淵源，吳總您應該早點說的啊。都是誤會，誤會！”胡強看身旁的謝婉還神色尷尬地楞著，忙遞了臺階，“謝總監原本就總說對當時在幕後出謀劃策的人很感興趣，很欣賞，埋怨吳總把人藏著，不給引薦呢。謝總監，是這樣吧？”
謝婉默然片刻：“是。”
“倒不是我藏著掖著，是阿穆低調，之前都不太樂意露面。我只好學了劉備三顧茅廬，才總算把’諸葛亮‘請出山來了。”吳濤笑吟吟地看向竹子穆，打趣著，“其實不止《足跡》那一次。這些年公司大大小小的項目，但凡你們之間出現爭議的，我都會拿去問問阿穆的想法。哪些項目應該咬牙堅持，哪些該果斷放棄、及時止損，他的想法也著實對我的決策起到了不小的影響，幫助很大。”
“竹經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吳總更是慧眼識人！”林式阿諛盡管生硬突兒，卻反倒讓整個氣氛不再那麽尷尬了。連始終都板著張臉的謝婉都忍俊不禁，順勢起身，向竹子穆伸出手：“我別的都不服，就服林總監這拍馬屁的本事！好了，就像老胡說的，誤會既然都說清了，以後大家都是同事，多多關照。”
竹子穆倒不記仇，不卑不亢地也起身，禮儀性地一回握後松開：“從前是旁觀者清，現在成了當局者，少不了要迷惑一段時間。謝總監是公司裏的前輩，是我得請您要多多指點才對。”
“那姐姐我現在就得教你一件事了。前輩這兩個字，顯老，可沒什麽女人喜歡聽一”說罷，謝婉瀟灑地提過包，揚揚手就直接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
“行了，她這人就這樣，沒什麽事就散會吧。”吳濤輕松地笑笑，走過竹子穆身後時親近地拍了拍他的背，也離開了。
老板都走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了會議室。
林志傑得償所願，健步如飛，竹文心原先是被他一起拉出來的，可餘光瞥見竹子穆慢騰騰還落在最後，就找了個借口放慢腳步。於是滿心籌劃下午就趁熱打鐵開場碰頭會的林志傑很快與眾人一起乘電梯下樓了。
而竹文心卻還站在走道中央，回身看去。
“等我有話說？”最後一個出會議室的竹子穆不緊不慢地走近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等自己。
被他這麽挑明了一問，後者才發現自己只是潛意識想等他，想說點兒什麽，但具體說什麽，貌似還沒想好…畢竟吳濤剛剛對竹子穆的那番介紹給她帶來的震驚程度，完全不亞於謝婉。
竹子穆仿佛不自在地摸著鼻梁：“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還用從前那種就行了。”
“從前是哪種眼神？現在又是哪種？”竹文心不解地眨眨眼。
“非要翻譯出來的話，從前的眼神大概就是’學渣就是學渣‘，現在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竹子穆沈吟片刻，靈感突顯般竟然還唱了出來，“少年英雄小哪咤！”
於是他從竹文心半翻起著的白眼裏只能翻譯出四個字了一弱智兒童。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竹子穆見了，哈哈幹笑兩聲，始終藏在身後的左手像變魔術似的在她面前憑空 一抓，便翻出朵紙花來，靜靜躺在掌心。
“這是，你剛才折的？”竹文心拿起端詳，感覺這紙花上的紋路有點眼熟，好像是資料裏的紅色柱狀圖····
竹子穆雙手重新插回褲袋，酷酷地點頭，幾縷劉海掃過眼睫：“嗯，就地取材。恭喜竹副組長首戰告捷。”
想到吳佳佳，高至裳不由得嘟嚷了句：“一個個不是塑料花就是紙花····”
“什麽？”
“沒什麽。”竹文心莞爾，“總之首戰告捷也有你的一份功勞。”要不是他在圖書館搗蛋，她就不會被罰，就沒有機會感悟圖書館的魅力，不會因為無聊打開APP，也不會遭遇停電驚魂，然後一起去食堂煮面。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是陰錯陽差，卻又妙不可言。
“還有，謝謝你的花。手比我巧多了。”把花舉到臉頰旁晃了晃，竹文心就笑瞇瞇地轉身走了，沒能聽到身後人的呢喃。
“居然是看材質的？好歹也該看出我折的是玫瑰吧。
雖然是因為我只會折這個……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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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已連續8年上升；圖書閱讀率為58.8%，較2015年的58.4%上升了0.4%。我國國民人均圖書閱讀量為
7.86本。
“而到了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則較2016年提高到了
80.3%，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為73.0%，較2016年的
68.2%上升了4.8%。圖書閱讀率為59.1%，較2016年的
58.8%上升了0.3%。可見，近年的閱讀量其實一直是看漲的，備受關註的紙質圖書閱讀量已經持續7年上漲，而網絡讀書更受追捧，7年內已經增長了近18倍。再加上聽書等新興閱讀模式的興起，幾乎沒有人不在主動或被動地進行閱讀，哪怕只是碎片化閱讀。”為了讓閱讀者一目了然，資料頁中呈現的只有直觀的柱狀圖與一些重點數字，憑著高至裳過目不忘的本領，早將所有數據資料爛熟於心，就算脫稿也能侃侃而談。
“世界經典名著是書，通順暢銷小說是書，公眾號上推送的片段也是書籍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們的APP將使用門檻設計得合理，做到對讀書定義上的’海納百川‘，那麽整個用戶群就會是龐大的，並與日俱增的。”高至裳從頭到尾都沒有刻意避開陳茹的視線，而是淡然對視，“不能否認的是，對於為生計疲於奔命的人來說，閱讀是奢侈品，確實會被我們的軟件拒之門外。但同理，我相信這部分人也沒有餘力使用任何軟件去交友。而那些忙到沒時間閱讀的精英，他們則完全不需要通過軟件交友。這些特殊群體，都是本就不在這類社交軟件考慮範疇內的，畢竟任何一款軟件都不可能面向所有人。”
“啪啪啪！”
她的話音落下良久，賀磊才將手中資料擱回桌上，朗笑著拊掌：“看來高專員對這個項目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了。”
見狀，又想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有年輕的時候嘛，沒有誰看不起誰。都是為公司好。”
對此，竹子穆也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我是不是外行不要緊，畢竟這個方案既不是我策劃的，也不會由我來繼續執行下去。至於竹專員，她是參加了公司舉辦的正規招聘會，正正當當通過企劃部的選拔應聘進來的，所以我相信謝總監對她應該不至於存有偏見。那就不妨回到正題，聽聽她怎麽說。”
林志傑看話題被重新拋回來，忙不疊接下：“是啊，謝總監，竹專員的這個企劃案我也是把關過的，關於用戶群體這方面的說明，也早有準備。顧秘書，幫個忙。”說著，他將之前帶來的文件夾打開，交給走到身側的顧秘書，由他分發到每個人桌上一每份都是整理裝訂好的輔助資料，只有薄薄三四頁紙。
等眾人都翻開簡單瀏覽了半分鐘後，竹文心才開口說明：“關於用戶基礎規模與市場，我想大家現在拿到的幾組數據，應該足夠打消謝總監的疑慮。根據第十四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成果顯示：2016年我國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為79.9%，較2015年的79.6%略有提升；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為68.2%，較2015年的64.0%上升了4.2%，已連續8年上升；圖書閱讀率為58.8%，較2015年的58.4%上升了0.4%。我國國民人均圖書閱讀量為7.86本。
“而到了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則較2016年提高到了80.3%，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73.0%，較2016年的68.2%上升了4.8%。圖書閱讀率為59.1%，較2016年的58.8%上升了0.3%。可見，近年的閱讀量其實一直是看漲的，備受關註的紙質圖書閱讀量已經持續7年上漲，而網絡讀書更受追捧，7年內已經增長了近18倍。再加上聽書等新興閱讀模式的興起，幾乎沒有人不在主動或被動地進行閱讀，哪怕只是碎片化閱讀。”為了讓閱讀者一目了然，資料頁中呈現的只有直觀的柱狀圖與一些重點數字，憑著竹文心過目不忘的本領，早將所有數據資料爛熟於心，就算脫稿也能侃侃而談。
“世界經典名著是書，通順暢銷小說是書，公眾號上推送的片段也是書籍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們的APP將使用門檻設計得合理，做到對讀書定義上的’海納百川‘，那麽整個用戶群就會是龐大的，並與日俱增的。”竹文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刻意避開謝婉的視線，而是淡然對視，“不能否認的是，對於為生計疲於奔命的人來說，閱讀是奢侈品，確實會被我們的軟件拒之門外。
但同理，我相信這部分人也沒有餘力使用任何軟件去交友。而那些忙到沒時間閱讀的精英，他們則完全不需要通過軟件交友。這些特殊群體，都是本就不在這類社交軟件考慮範疇內的，畢竟任何一款軟件都不可能面向所有人。”
“啪啪啪！”
她的話音落下良久，吳濤才將手中資料擱回桌上，朗笑著拊掌：“看來竹專員對這個項目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了。”
謝婉盡管皺著眉，卻還是不得不承認竹文心這套數據做得無懈可擊：“很好，你的數據說服了我。這個Case（案例）一旦成型，市場部會全力以赴去推進。”
“謝謝吳總，謝謝謝總監。”聞言，竹文心也著實是松了口氣。沒想到謝婉固然盛氣淩人些，卻也是個公私分明、客觀明理的人。她不禁有些佩服吳濤用人的眼光一不是完人，卻都具備坐在這個位置上最需要的品質。
“那麽，同意將《CP讀書》作為公司下半年重點研發項目的，”吳濤的目光環視一周，率先舉起了手，“請舉手。”
老板與市場總監都沒有意見，表決當然是全票通過。吳濤滿意地放下手，叮囑林志傑：“這個項目雖然是竹專員策劃的，但新人直接擔任項目組長恐怕吃力，還是先從副手做起。林總監，你辛苦一些，親自帶帶。”
“沒問題，我也是這個打算！”下半年總算有了著落，林志傑笑呵呵地應下。
“謝謝吳總信任，我會多向林總監學習的。”
這個安排與他們會前所料相同，竹文心與林志傑交換目光，也笑了，對吳濤再次躬身後，才重回座位。
才落座，對面的竹子穆就沖她眨了眨右眼，如果不是在會上，竹文心想他估計都該吹著口哨，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向她道一句“恭喜”了。
“下半年的兩個重點立項都定了，這會算是開完了。但時間還早，我就不妨再占用大家幾分鐘，把在任命竹子穆做項目評估經理這件事上的問題，也一並解決。”吳濤低眉看了眼表，進而雙手撐在桌上，笑意從容，“這事也怪我，只當增設個管理層位置，以朋友的名義請阿穆來算是幫我把關企劃，沒有考慮到在座其他部門主管的感受。其實早該正式將他在會上介紹一下的。”
“聽賀總的意思，這位高經理還大有來頭？”本已在收拾面前資料，準備散會的謝婉停了手中動作。
難道他真是股東？可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小股東都能隨便進入公司管理層的，那豈不是亂套了？總不至於是董事會裏的大股東吧····…竹文心想起某人之前在樓梯間的“誇口”，也不禁好奇起來。
“公司成立第二年推出的導航類APP項目《足跡》，各位都還記得吧？”吳濤屈指叩了叩案面。
“當然記得。多虧了《足跡》在國際APP創意開發大賽中獲得銀獎，吳濤才在整個業界打響了名號，也大大加快了公司上市的步伐。”謝婉當時是陪著吳濤去參賽的，反應最快，“但這和竹經理有什麽關系？”
“決賽評審前夕，我們遇到瓶頸，徹夜開會，商量如何改進創意卻始終沒有進展，直到中途我出去接了一個電話—那個電話，就是竹經理打來的。”
“吳總是說，當時那個改進方案，是他在電話裏提出的？”謝婉不可置信。
吳濤勾起嘴角，下頜一點：“不錯。沒有他，就沒有大獲全勝的《足跡》。事實上在決賽前的每個環節，初選、覆活賽、覆賽等等，他都在幕後參與了企劃的改進。”
“老板，你沒開玩笑吧？他四年前，應該還只是個高中生啊。”老胡用那雙高度近視的眼睛，從厚厚的鏡片後打量著吳濤口中的當事人一竹子穆正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不知什麽時候把裝訂好的資料拆下了一頁，十指不斷翻弄，好像在玩折紙？
“是啊，因為這事，阿穆還把第二天的期末考給搞砸了。”吳濤早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並表現得見怪不見，“阿穆，是不是？”
學長的面子還是得給的，因此竹子穆在百忙之中擡眼，應了句：“誰讓那個大賽偏偏挑在六月底。還有，你們那個創意雛形還真就是個’雛形‘，也太倉促了，bug（漏洞）多得跟篩子一樣，害我每晚都得琢磨著怎麽補。”
“哎呀，吳總您等等！”林志傑在這時插進話來，有些一驚一乍的，“我記得咱們公司企劃文化那個小冊子裏提到過，公司的第一位投資人，也是個高中生啊！不會就是竹經理吧？”
“哦，那個確實是我。”這次回答他的是竹子穆，“不過那真算不上什麽投資，一千塊錢而已，學······吳總硬是念叨了這麽多年。”他手裏的活兒好像忙完了，桌上卻不見成品，依舊只有散著的幾張資料紙。
吳濤聞言，笑著擺擺手：“沒有那一千塊，就沒有現在的吳歐。數目與意義是兩碼事。”
“既然竹經理這麽不簡單，又與公司有這麽深的淵源，吳總您應該早點說的啊。都是誤會，誤會！”胡強看身旁的謝婉還神色尷尬地楞著，忙遞了臺階，“謝總監原本就總說對當時在幕後出謀劃策的人很感興趣，很欣賞，埋怨吳總把人藏著，不給引薦呢。謝總監，是這樣吧？”
謝婉默然片刻：“是。”
“倒不是我藏著掖著，是阿穆低調，之前都不太樂意露面。我只好學了劉備三顧茅廬，才總算把’諸葛亮‘請出山來了。”吳濤笑吟吟地看向竹子穆，打趣著，“其實不止《足跡》那一次。這些年公司大大小小的項目，但凡你們之間出現爭議的，我都會拿去問問阿穆的想法。哪些項目應該咬牙堅持，哪些該果斷放棄、及時止損，他的想法也著實對我的決策起到了不小的影響，幫助很大。”
“竹經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吳總更是慧眼識人！”林式阿諛盡管生硬突兒，卻反倒讓整個氣氛不再那麽尷尬了。連始終都板著張臉的謝婉都忍俊不禁，順勢起身，向竹子穆伸出手：“我別的都不服，就服林總監這拍馬屁的本事！好了，就像老胡說的，誤會既然都說清了，以後大家都是同事，多多關照。”
竹子穆倒不記仇，不卑不亢地也起身，禮儀性地一回握後松開：“從前是旁觀者清，現在成了當局者，少不了要迷惑一段時間。謝總監是公司裏的前輩，是我得請您要多多指點才對。”
“那姐姐我現在就得教你一件事了。前輩這兩個字，顯老，可沒什麽女人喜歡聽一”說罷，謝婉瀟灑地提過包，揚揚手就直接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
“行了，她這人就這樣，沒什麽事就散會吧。”吳濤輕松地笑笑，走過竹子穆身後時親近地拍了拍他的背，也離開了。
老板都走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了會議室。
林志傑得償所願，健步如飛，竹文心原先是被他一起拉出來的，可餘光瞥見竹子穆慢騰騰還落在最後，就找了個借口放慢腳步。於是滿心籌劃下午就趁熱打鐵開場碰頭會的林志傑很快與眾人一起乘電梯下樓了。
而竹文心卻還站在走道中央，回身看去。
“等我有話說？”最後一個出會議室的竹子穆不緊不慢地走近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等自己。
被他這麽挑明了一問，後者才發現自己只是潛意識想等他，想說點兒什麽，但具體說什麽，貌似還沒想好…畢竟吳濤剛剛對竹子穆的那番介紹給她帶來的震驚程度，完全不亞於謝婉。
竹子穆仿佛不自在地摸著鼻梁：“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還用從前那種就行了。”
“從前是哪種眼神？現在又是哪種？”竹文心不解地眨眨眼。
“非要翻譯出來的話，從前的眼神大概就是’學渣就是學渣‘，現在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竹子穆沈吟片刻，靈感突顯般竟然還唱了出來，“少年英雄小哪咤！”
於是他從竹文心半翻起著的白眼裏只能翻譯出四個字了一弱智兒童。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竹子穆見了，哈哈幹笑兩聲，始終藏在身後的左手像變魔術似的在她面前憑空 一抓，便翻出朵紙花來，靜靜躺在掌心。
“這是，你剛才折的？”竹文心拿起端詳，感覺這紙花上的紋路有點眼熟，好像是資料裏的紅色柱狀圖····
竹子穆雙手重新插回褲袋，酷酷地點頭，幾縷劉海掃過眼睫：“嗯，就地取材。恭喜竹副組長首戰告捷。”
想到吳佳佳，高至裳不由得嘟嚷了句：“一個個不是塑料花就是紙花····”
“什麽？”
“沒什麽。”竹文心莞爾，“總之首戰告捷也有你的一份功勞。”要不是他在圖書館搗蛋，她就不會被罰，就沒有機會感悟圖書館的魅力，不會因為無聊打開APP，也不會遭遇停電驚魂，然後一起去食堂煮面。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是陰錯陽差，卻又妙不可言。
“還有，謝謝你的花。手比我巧多了。”把花舉到臉頰旁晃了晃，竹文心就笑瞇瞇地轉身走了，沒能聽到身後人的呢喃。
“居然是看材質的？好歹也該看出我折的是玫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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