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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無人敢審沐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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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眼裏遍布血絲,顯然一夜未睡,人看上去非常憔悴,他一手夾著雪茄,一手托著下巴。

“沐少離什麽樣的女人要不到?就算饑不擇食也不會對謝姨娘起歹心,她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夏如冰坐在對面沙發上,譏諷地道,“徐娘半老,也就你還拿她當寶!”

她顯然也沒睡好,眼圈烏黑,眼睛有些腫,臉也黃黃的。

“我知道!”夏侯揉了下額頭,“他不會看上她,也是,全天下只有我這個傻瓜才看上她了!”用力吸了兩口,整個人便似籠罩在煙霧茫茫中。

“既然你心知肚明,就趕緊把少離放了!”夏如冰對哥哥道,“至於謝姨娘,家醜不可外揚,反正我也勸不了你,哥你看著辦就是了。”

“夏如冰,我明白地告訴你,沐少離我是不會放的!”夏侯道,“你回你的壹號公館,別在我這兒鬧騰,我夠心煩的了!”

“為什麽?既然知道他是被人算計的,你還關著他做什麽?”夏如冰俏臉泛紅,顯然生了氣。

“沐少離心機深沈,算計?誰這麽大本事可以算計他?”夏侯看著妹妹,“還有那封信,到底是誰寫的?”

“誰?鐘宛若,”夏如冰狠聲道,“就這個漢江第一名媛,讓少離桐油糊了心的狐貍精!虧得少離那麽寵她愛她,她竟然不知好歹,就算不愛了,也不該這樣報覆少離!”

“是呀,他都不愛你了,你還跟我這兒求什麽情?”夏侯道,“夏如冰你還是過去那個夏如冰嗎?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沒自尊了?”

“我沒自尊,你呢?彼此彼此,半斤八兩,”夏如冰道,“我也搞不懂,他既然不愛我了,幹嘛不和我離婚,他讓我別做夢了,他不會和我離婚,我永遠都是他的女人!”

“他在玩你!”夏侯看到妹妹這樣固執就頭疼,“拜托你清醒清醒,別再管我們男人之間的事兒。”

“他一天認我是他的女人,他的事兒我就不能不管,”她道,“少離的脾氣你知道,除非你弄死他,否則你這樣關著他,一旦他出來,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就更不能放了他,”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接著內室的門忽地推開,夏老夫人面若寒霜走出來。

“正好趁著這個時候,試試他沐少離的底線!”她看著兒子女兒道,“不為我夏家所用者,殺了便是!”

一陣心驚肉跳,夏如冰有些絕望地望著母親。

“娘,一定要這樣嗎?”她哀傷地道。“他還是如冰的男人呀!”

“你的男人?他可曾當你是他女人?”夏母冷哼道,“可記得你執意嫁給他時,娘跟你說的話兒?沐少離是呂布,若你沒本事成為貂蟬,成不了他的情兒,你就只有任他擺布的份兒!反之,他會為你肝腦塗地!”

“是呀,如冰沒本事,讓娘失望了!”她有些落寞地道,“就因為這樣,就要放棄幫哥哥打下江山的少離嗎?如此卸磨殺驢,不怕寒了手下將士的心?以後誰還會為夏家賣命!”

“若他真心為你哥哥的江山打算,我們夏家自不會虧待他,他該得的一樣不少他,”老夫人冷聲道,“怕的就是他另有打算,早已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娘,您到底再說什麽?您這不是讓哥和少離起內訌嗎?”夏如冰驚道,“我到底是不是您和爹的女兒?”

“到了試他的時候了,”老夫人冷哼,看了女兒一眼,“你去對他說,只要他說出他去暮鼓小歸要見的人是誰,就放他出來!侯兒,切記不能養肥這樣的碩鼠,當心它咬著你!”

“娘,您說得對,”夏侯頻頻點頭,“兒子知道怎麽辦了!”

夏如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娘家大門的,和母親相比,哥哥實在算沒心眼,善良的。

相比較夏如冰的驚恐不安,沐少離的另一位太太鐘宛若則淡定無畏,夏侯壽宴那天,她吃飽喝足後,就回了榭下堂,不是她不趁機逃走,也不是她要看沐少離和夏侯怎樣兩虎相爭,而是她明白,暗中跟蹤她的盯梢會有增無減,原來只是沐少離的人,這回又多了夏侯的人,夏侯的人不僅僅是監視她,而是整個榭下堂。

“二夫人,您快想想辦法,都一天一夜了,軍座哪吃過這樣的苦?受過這樣的罪?”家誠一大早來流觴小院,哀求鐘宛若道。

沐少離沒在的這個晚上,無人折磨她,她睡得出奇的好,身體不累,醒得也比平常早,此刻她剛剛洗漱好,正準備吃早飯。

“沒吃過這樣的苦?遭過這樣的罪?家誠,你了解你的軍座嗎?”她冷冷地道,“有偷香竊玉的心,就該有這樣的膽兒,你的軍座什麽人,都督不敢動他的,最多試探而已,頂多受點皮肉苦,他一個大男人就受不了了?軍座運籌帷幄,早就有了計較,說不上將計就計也要試試都督呢,你就別節外生枝,萬一壞了軍座的計劃怎麽辦?況且,深愛軍座的大夫人恐怕早就去都督府求情了,且等大夫人的消息吧!”

家誠被鐘宛若的一番話噎得掉頭就走。

非常有意思,沐少離沒有被關進漢江最嚴酷的二號監獄,也沒被抓去夏軍駐地關緊閉,而是關進了漢江治安公署管轄的槐樹街八號,治安公署平時懲治的無非街頭潑皮,市井流氓,賣淫嫖娼,小偷小摸這些小蛤蟆,江東第一名將沐少離被抓進這裏臨時收押,實在有點開玩笑的意思,所以治安公署關署長剛一聽到這個消息時,直接給了張副官一拳頭。

“老張,我可沒得罪你,你拿這種事兒嚇唬我做什麽?哪個長了豬膽的敢動沐軍座?”

“老關,你先坐下,”張副官痛苦地道,將關署長推坐在治安公署最寬大的一張椅子上,“軍座睡了謝姨娘,這不是政治問題,也未觸犯軍紀,不能送上軍事法庭,細想之下,這算是作風問題,我只得建議都督送到你這治安公署來!”

“你!”關署長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張副官,我把你兒子扔井裏了嗎?你這樣害我?謝姨娘,搞什麽?沐軍座什麽樣的女人要不到?要老都督的遺孀?”

她也是少都督的心尖寵,張副官在心裏說,卻勉強咧了一下嘴。

莫家誠去治安公署探監時,沒有見到關署長,聽他屬下說,署長扭了腰,一動都不能動,昨晚就被緊急送去了教會醫院,家誠一本正經聽完後,對署長的遭遇深表同情,又吩咐身邊的衛戍代表軍座買了花籃和水果探望,而後才在監獄長的帶領下去見沐少離。

跟想象中差不多,扭了腰的關署長給沐軍座一個特殊的單間,別人的床鋪都是稻草,沐少離的卻是一張行軍床,被褥都是剛剛漿洗過的,非常幹凈,家誠拎著食盒進來時,沐少離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不知想什麽。

“軍座,您喜歡的脆皮鴨,還有清蒸花斑魚,糖醋藕片,平菇青菜燴扇貝,紫菜蛋花湯!”家誠一樣一樣放在小桌子上,沐軍座的待遇果然不一樣,牢房特意為他準備了一張書桌,上面放著宣紙和鋼筆。

“軍座,關署長腰扭了,已經住院了!”家誠道,止不住捂嘴偷笑,“也不知道接下來誰來接手您這樁風流案子!”

“都督自己!”沐少離道,看來是真餓了,吃起飯來有些狼吞虎咽。

“------”家誠輕點頭,除了夏侯本人,估計沒人敢接手。

“家裏怎樣?”他問道。

“您還擔心二夫人?”家誠一提起就氣,“她好著呢,比您在家時都吃得多,軍座,您還是操心自己吧!”

“那就好!”他混不在意道,看上去很安心。

“軍座,家誠有句話,知道不該說,可是------”

“既知道不該說就別說了,”沐少離吃好,放下筷子道,“你回去增派人手,都督定會派人盯牢榭下堂,務必要保證榭下堂安全,特別是二夫人,誰都可以出事,二夫人不能,必要時拿我手令調動仙鶴陵咱們的秘密軍隊,北大營這面,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舉妄動,要大家隨時做好嘩變準備!這一次,我也要試試都督的底線在哪兒!”

家誠點頭,不得不在心裏佩服鐘宛若聰明絕頂,軍座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都督府中,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中,聽到關署長忽然扭了腰,臥床不起後,夏侯並沒有太驚訝,一個小小的治安署長,哪裏敢審問手握軍權,叱咤風雲,談笑間就可殺人的一代名將?

他坐在臥室的床上,有些頭疼,以往頭疼他可以去她那裏止痛,可現在,他不敢去,他實在怕自己沖動之下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兒。

張副官走進來請示接下來由誰來審問沐少離。

“------暮色迷離,鼓聲依舊,哥已備好你青梅酒,與弟共商爭霸大事,美酒佳肴,曉風殘月,不醉不歸!”張副官拿起夏侯放在床頭櫃上的這封信,輕念出聲。

“都督,難不成軍座另有想法?這個哥兒是誰?”張副官道。

“你說呢?”夏侯抓起酒杯,一仰脖,灌進一大口酒,“張金寶,沐少離他是我的部下!他得聽命於我!”

“是,是!”張副官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關署長扭了腰,你看再派誰來審沐少離?”夏侯看著張副官問,張副官不知怎麽渾身發毛。

“都督胸中有丘壑,卑職愚鈍,哪裏猜得到?”張副官打著哈哈道。

“你去吧!”夏侯道,“一會兒我讓劉秘書草擬一份任命文件,你暫代關署長之職,這次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能不能從沐少離嘴裏挖出有用的東西來!”

張副官只覺頭上罩了一頂鐵帽子,壓得他頭皮都痛,心裏不僅暗罵,你明知道沐少離是個什麽貨色,你都拿捏不住,讓我去沖混,他仿佛看到一隊淒淒惶惶的老鼠,面對著一只兇狠的大貓,偏要煞有介事大聲責問它睡了老鼠新娘是何居心,那只大貓會怎樣呢?他不僅一陣惡寒,哆嗦了一下。

“若這次你立了功,你一直覬覦的警督之位就是你的啦,你從此不用在我身邊做副官了!”夏侯道。

“能做都督的副官是卑職的榮幸!”張副官笑道,雖然做都督的副官挨打挨罵,但還有命在,審問那個比督軍還要狠辣的主兒,他得先把後事料理好,以免被挫骨揚灰。

“好了,我知道你有些恐懼,不要怕,一切有我給你做主,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他沈思道。

“是!”都督這樣說,張副官不敢反駁。

回到自己住所,張副官喝了一頓悶酒,心中不僅充滿怨恨,這種掉腦袋的事兒,都督卻要他去做,哪裏是把他當自己人?

沐少離被抓入獄,對榭下堂來講,是不亞於天塌下來一樣災難,可是,出人意料,從出事開始,榭下堂一直都按部就班過日子,就好像沐少離去視察軍務一樣,沒有一個人表現得驚慌失措,最讓人不解地是,鐘宛若照舊打牌跳舞,熱衷交際,家誠每天都在淩晨一點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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