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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木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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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回廊一路走來,只覺花香襲人,拂曉時分,雖看不大清池子裏的情形,單是這淡淡的清香,就知道荷花開得正艷。

家誠是在睡夢中被叫醒的,他迷迷糊糊聽執勤小兵報告說二夫人在門外等他,他激靈一下,瞌睡蟲沒了。

“你是說二夫人?”

“是,是二夫人!”執勤小兵一臉嚴肅道。

家誠一骨碌爬起,一邊穿褲子系腰帶,一邊沖出來。

宛若身著降紅色小西裝,配同色長裙帽子,清麗溫婉地站在晨光中,畢竟剛入夏,一早一晚涼得很,一摸膀子,家誠覺得涼汲汲地。

“二夫人,您這是------”家誠一邊往頭上帶軍帽一邊問道,“您要出門?”

“家誠,我要去觀音寺上香,不是說早上第一柱香最靈驗嗎?”宛若道,“還要麻煩你送我過去!”

“是,二夫人,這原本就是家誠份內之事!”家誠道,“二夫人您等一會兒,家誠開車過來!”

“好!”

很快,家誠就將車子開了過來,打開車門,宛若坐了進去,雖說懷孕快四個月,但宛若依然腰身纖細,只比平時略略豐滿一點,她淡淡地,一臉平和。

“二夫人一定是去跟送子觀音祈求生個女娃,咱們軍座想女兒都快瘋了!”車子出了榭下堂的大門,家誠道。

“軍座喜歡女孩,我卻想生個男孩,象軍座一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宛若道,“只是,這次卻不為生男生女,雖知道不過是自我安慰,卻還是想祈求菩薩保佑軍座和眾將士大獲全勝,平安歸來!”

“二夫人有一顆菩薩的心腸!”家誠道,“咱們榭下堂誰不這樣說,要沒您求情,一頓板子早把家誠打得找不著東南西北,至於小翠,早就在桃紅柳綠尋死覓活了。”

“軍座不過嚇嚇你們,讓你們長長記性罷了!”

黎明前這個時間段,街上行人很少,越往城南去,道路越見寬,城南原是古玩一條街,主要經營古董玉器,店鋪的裝修也是古香古色,觀音寺坐落在城南主幹道的巷子裏,原本低矮破舊,人煙稀少,不知道哪位富貴人家後來出資重新修繕加高,才變成如今這樣鎏金溢彩,連廟門柱子都是朱漆描金,紅粉雕砌,細細一打聽,才知道觀音寺裏的送子觀音靈驗得很,那位出資的富翁就是在連續生了六個丫頭,以為斷了香火後,來這兒求了一簽,按照簽文指示,竟然喜得麟兒,年僅七十的老富翁,樂得傾其三分之一財產,寺廟這才有了現在的規模和氣魄。

家誠將二夫人送到寺門口,幫她買了大盤鬥香和一些手持的細香,本來家誠想一同進去,卻被宛若拒絕。

“都是婦孺,莫副官不合適!”她道。

二夫人既這樣說了,家誠只得留在寺外。

此時,已見太陽從地平線上徐徐升起,雖只是橘紅色的一個大圓,卻霞光普照,雞鳴聲此起彼伏,青石鋪就的小路上,已有香客陸續走來。

在寺廟後門處,一顆參天古樹下拴著一匹渾身雪白,卻蹄子烏黑的馬兒,正是沐少離的千裏追風。

宛若和其他的香客一樣,虔誠地跪下焚香,幾個尼姑跪坐蒲團上敲木魚念經,香上好後,宛若主動要添加香火錢,被一個年輕的尼姑引到後面的功德房,當她把二十個銀元放進功德箱中時,坐在箱子旁一直垂頭敲木魚的老尼擡頭看了看她。

“阿彌陀佛,施主宅心仁厚,必有後福!”

宛若還禮,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破舊的木偶娃娃,放到老尼面前。

“宛若想見一位故人,希望師太幫忙!”

“阿彌陀佛,施主請稍等!”說罷,老尼拿起這個娃娃,後退著走入屏風後。

沒人知道,在這間房子的頂棚,一個黑衣人猶如一條蛇一樣纏繞在橫梁上,目光炯炯地將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老尼重新返回,一個男人跟在她後面,此人正是虎踞寨的劉老大。

“是鐘小姐吧?”劉老大道,上下打量她,老尼識趣地雙手合十離開,“在下虎踞寨大當家劉志勇!”

“劉大當家,我是鐘宛若!”她道,聲音輕柔。

盡管鐘宛若的名字,劉老大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但真正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漢江第一名媛,在西郊刑場那一次,他和吳亞夫埋伏在灌木叢中,離宛若非常遠,加上天黑,只恍惚看到她的身影,纖細瘦弱,當時他只覺得這個瘦瘦的女孩很講義氣,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出賣朋友,那麽,大佬為她所做的一切他雖不讚成,卻也理解。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子,眉清目秀,靈氣逼人,她安靜地站在那兒,不急不躁,讓人沒來由地也靜了下來。

“大佬知鐘小姐所為何事,特命在下帶句話給您,並說您聽完這句話,就明白他的意思!”說罷,左右看看,方道,“信則有,不信則無,謠言止於智者!”

宛若點頭,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

劉老大將木偶娃娃從內衣兜裏拿出來,重新交到宛若手裏。

“鐘小姐,開戰在即,志勇還有要事,若鐘小姐無吩咐,志勇要先行告退!”

“好,請帶宛若問候吳大哥,告訴他宛若一切都好,勿念!”

“嗯!”劉老大答應,一轉身閃進屏風後面,老尼出來,送宛若走出功德房。

兩人剛剛走出,橫梁上的黑衣人跳了下來,他輕輕扯掉面罩,竟是沐少離,此刻,他眉毛舒展。

家誠載著宛若回來時,宛若意外地發現沐少離還在睡覺,她暗想,他果真太累了,當下吩咐廚房不要開火,等軍座醒來再說。

這一覺,沐少離直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一掃平日的陰郁,胃口大開,竟吃了三大碗飯,再要添飯時,宛若柔聲勸道,“軍座,胃口大開固然是好事,但別撐著,消消食後再吃如何?”

“你是在虐待我,竟然不讓我吃飽飯!”他故意委屈地道,帥氣俊朗的男人一撒嬌,宛若毫無抵抗能力。

“要不,就再吃半碗?軍座?”宛若囁嚅道。

“不吃了!”沐少離道,伸了個懶腰,“過來!”他沖宛若伸出雙手,“給我抱抱!”

“軍座!你看看時間!”收拾碗筷的小丫頭還沒離開房間,沐少離這樣說,讓宛若的臉騰地紅了,她指著地板上鑲金座鐘道,“都快中午了!”

他瞄了一眼,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宛若杵在窗邊,進退不得,嗔怪地狠狠剜了沐少離一眼,他卻旁若無人地伸著長長的手臂。

兩個小丫頭抿著嘴偷笑,臉紅紅地退出去。

“都走了,怎麽還不過來?你準備讓我這樣一直伸著手嗎?手臂會累的。”他一臉陰謀得逞地笑。

宛若很乖地走到他身前,他迫不及待地將她拉入懷裏,緊緊地抱著她,她溫軟的身子散發著梔子花一樣淡淡的香氣,他閉上眼睛,享受地深吸幾大口。

“真想就這樣一直下去,”他道,“宛若,好好地,別讓我分心,約定時間已到,今晚我就帶先鋒營出兵西窪子,沒人知道這場戰爭要持續多久,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很少了,真想把你放在我口袋裏,這樣我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

“------”她不講話,只是抱緊他腰身,沐少離雖瘦,卻無一絲贅肉,觸手可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瘦了!”宛若道。

“心疼了?”他壞笑,“只要一個地方不瘦就行,其他地方瘦不瘦你別管它!”

“色痞!”宛若忍不住輕叱他,“哪裏有軍座的樣子!下屬聽見不知作何感想?”

“他們能有什麽感想?”他道,“哪個不娶妻生子,和老婆有什麽不能說的?宛若,今晚好好陪我!”

“------”結婚這麽久,宛若臉皮還是薄,沐少離三逗兩逗,她就會羞得擡不起頭,潛意識裏,她還是有點怕他的。

“若是我有什麽意外,你就回你娘家,盡管是養女,他們總是心疼你的,你這麽聰明,速速離開漢江------”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

“軍座,還未開戰,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兒,不是在咒自己嗎?”她道,斟酌著,“想必軍座也知道,宛若與吳亞夫是朋友,據宛若對吳大哥的了解,他不會為取得勝敗而使用威力巨大的武器毀滅一座城池!軍座所向披靡,從未輸過,怎麽現在這樣不自信了?”

“是呀,我這是怎麽啦?”沐少離道,“可能這段時間忙於備戰未休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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