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軍座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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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乍起,鐘宛若手托腮坐在窗前的木椅上,看庭院裏的樹葉慢悠悠從枝杈上掉落下來,轉眼間,她已被沐少離囚禁在榭下堂兩個月,表面看,她已痊愈,只有她自己知道,從前不畏寒的人兒,如今一遇陰雨天,便全身酸痛。

小翠端著秋梨膏走進來,一進門便看到清淡若水墨畫般的人兒,淡藍色印著隱花的織錦旗袍,隨意披在肩上的秀發,小小嬌俏的臉兒,白嫩的皮膚就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似水含情的剪剪雙眸,帶著一種如煙般清愁,說不出的雅致,清麗,這樣的清純中偏偏帶著點小小誘惑,小翠不得不從心裏嘆息,這位漢江第一名媛傾世之姿,比起軍座夫人的艷若桃李更勝一籌。

“小姐!新熬的,都是上好的秋梨熬制的,您嘗嘗!”小翠說,“哎呀,這會兒風大,小姐,咱們關上窗子吧,別回頭著了涼!”

鐘宛若忽地站起身,一掌打掉小翠手裏的秋梨膏,褐色的膏液在花色地毯上印染開來,小翠嚇得‘啊’一聲尖叫。

“我不吃!出去!”鐘宛若淡淡地道。

“小姐,您不吃怎麽行?”小翠期期艾艾地道,“軍座說您才受涼見好,叮囑每天要熬秋梨膏給您吃,您不吃,軍座會責罰小翠的!”

“出去吧!”

“我去拿件大衣給您!”小翠看宛若蒼白的臉,欲言又止,“小姐,說句不該說的話兒,軍座對您是真的好,您傷重這段,軍座親自叮囑醫生下針別讓您疼了,湯藥苦,每次都親自嘗過才端給您喝,就是夫人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呀!”

“------”宛若怎會不知道,好幾個晚上,她半夢半醒間,都看到沐少離倚在床頭註視著她。

小翠走後,鐘宛若拿起桌子上的報紙,剛剛平靜了不過兩個月,漢江再起戰火,報道稱虎踞寨土匪兵騷擾夏軍邊界,已造成數千人死亡,夏軍正全力剿匪,同時報道漢江大亨鐘立仁向夏軍捐出一半身家,襄助此次軍事行動!到底怎麽回事?她心亂如麻,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卻早已心猿意馬。

晚飯的時候,她沒有胃口,一口湯都沒喝,站在窗前,越想越煩,天剛有點黑,便覺困頓,不知道是不是想事情太多,她頭有些痛,簡單洗漱後,便躺上床假寐,哪裏睡得踏實?半夢半醒中,有一雙冰冷幽深的眸子盯著她的臉,宛若一下子醒過來,不是夢,沐少離不知何時進來,坐在她床邊。

“你和虎踞寨到底什麽關系?”他問,目光冰冷。

“------”是呀,到底為什麽虎踞寨要為她出頭,這點,她也很想知道。

“你和劉老大怎麽回事?”他又問。

“軍座說怎麽回事就怎麽回事!”她氣他。

“鐘宛若,最好不要氣我!”他道,眉宇間已有隱約的怒氣,“明天我送你回鐘府,你日思夜想的家!”

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宛若一時腦筋短路。

“女人出嫁前不是都應該呆在娘家嗎?”他望著她,目光裏壓抑著說不出的怒意,“你們個個都逼我,尤其是你,宛若,你以為我會怕區區六千土匪兵?為什麽?我如此待你,你卻一味要躲開我,我可以理解為欲迎還拒嗎?”

“軍座,”宛若不想激怒他,“宛若聽聞夫人深愛你,為宛若傷害夫人不值得,軍座頂天立地,江東女子無不傾倒,要什麽樣的女子不是唾手可得?宛若一個嫁過人的女子,配不上軍座,軍座救了宛若,以後有需要宛若的地方必會竭盡所能報答!”

“我不過是暫時放你回家休息一段,你想多了,平定這幫不知死活的土匪兵後,我自然迎娶你,不是要報答我嗎?”他邪魅地貼近她耳邊,“乖乖地,我喜歡床上乖的女人,更喜歡放得開的,嗯?”

鐘宛若面紅耳赤,雖說她是結過婚的女人,但盛昆侖只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除了和子潤哥哥唯一的一次,鐘宛若在性上面就是一張白紙。

“什麽江東第一名將,不過精蟲上身的登徒子!”宛若‘呸’了他一口,有些惱羞成怒。

“這就害羞了?”他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男人如果不精蟲上身,女人怎麽懷孕生孩子?你不是都經歷過嗎?還害什麽羞?”

“想不到堂堂江東第一名將也喜歡撿別人用過的用,真不知道這是什麽癖好!”鐘宛若被他的無恥激怒,口不擇言道。

沐少離的眸子瞬間漆黑,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卻無比挫敗,有著不易察覺的傷痛。

“是呀,”他聲音輕下來,“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你都這樣不待見我,我還巴巴地貼上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他慢慢站起身,一只手挑開簾幔走了出來,珠簾在他身後漸漸回歸平靜,鐘宛若盯著他的背影,只覺得無比寂寞。

“軍座,什麽時候送宛若走?”她又問了一句,忽覺心慌不已。

他猛回頭,目光如炬,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顯然怒急。

“鐘宛若,我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不就仗著我喜歡你嗎?這樣迫不及待要離開我?榭下堂哪點沒為你打點好?別忘了你身上的傷才剛剛痊愈,你到底有沒有心?我對你怎麽樣,你看不到,還是不想看?”

“------”鐘宛若啞口無言,他本來脾氣不好,卻總是忍著她,朝夕相處的兩個月,他雖霸道卻很溫柔體貼,大到請醫問藥,小到貼身衣物,無不親自過問。

“我是淫棍還是惡痞,我強暴了多少女的?你要似我如毒蛇猛獸?”他厲聲喝問,口氣裏帶著明顯的委屈。

鐘宛若再不敢講話了,饒是她一顆水晶玲瓏心,也不知怎樣面對這樣一個將她從地獄中拯救出來,溫柔以待的俊朗男子?她無以回報,更不想欠下太多情債,只想快些離開,心裏很怕很怕,面對刑場她也沒這樣怕過,沐少離就像艷麗的罌粟一樣,明知有毒,會因此送命,卻鬼迷心竅般想要一嘗滋味。看到他,仿佛子潤哥哥覆活了般,她抗拒又期待。

沐少離發洩後,情緒好了不少,他定定地站在門口,隔著珠簾望著宛若,她小小嬌俏臉孔隱在簾子後,安靜恬淡,就像一杯清茶一樣,讓人莫名地心就安定下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讓家誠送你回去!”他道,嘆了口氣,“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別著涼了,乖!”

說罷,轉身而去,鐘宛若卻久久無法入睡,她坐在床上,想著很快就離開,卻又覺得時間好快,仿佛一切都是昨天發生的事兒,她下了床,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不經意間,她發現自己有好多東西都需要帶走,拖出床底下的皮箱,一件件地收拾------

第二天一大早,家誠就來接她,她簡單地洗漱一下,小翠有些不舍。

“小姐!”小翠笑道,“軍座吩咐我打掃好房間,等你回來!您別讓小翠等太久!”

宛若笑笑,沒說什麽,與小翠揮手,她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下沐少離的房間,淡灰的窗簾遮著,什麽都看不到。

“軍座一大早就去巡防工事,特叮囑家誠告之鐘小姐一聲,還望鐘小姐見諒!”家誠道,看出她的小心思。

“沒關系,走吧!”她道,她知他是故意的,她不能點破!

宛若上了車,家誠熟練地倒車,而後車子輕快地駛離榭下堂。

淡灰的窗簾悄悄拉開一條縫,沐少離的臉孔出現在縫隙處,他陰沈地看著遠去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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