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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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VIP]
秦澀帶著醉月七拐八彎，找到一條僻靜的小巷,率先走了進去。
醉月在巷口頓住腳步,似乎有點猶豫該不該跟他進來。
巷子不長，盡頭被一堵紅磚砌成的墻堵上,墻頭上有只黑貓在墻頭優雅地踏著貓步，儼然一副睥睨眾生本喵天下最萌的模樣。而就在秦澀走入巷中的那一瞬間，黑貓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瞳孔瞇成了一條縫，全身弓起，被毛豎立，口中發出嘶嘶的低吼聲，一副受到了威脅的樣子。
“進來吧,這裏平時沒什麽人，比較清靜……誒，有只小貓咪啊。”秦澀招呼著醉月，冷不防對上黑貓豎起的瞳孔,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喵嗚！”黑貓立在墻頭，警覺地朝著秦澀吼叫,那架勢還是挺威嚴的，一般人見了可能真得嚇一跳。
奈何來的兩個都不是人。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醉月雙臂環胸，眉毛微挑,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當然不是，”秦澀眼珠一轉,笑道，“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捉來給你玩玩怎麽樣？跟你講，我對付貓可有一套了，當年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那些野貓都特別喜歡我……”
秦澀一邊說一邊接近黑貓，嘴裏發出安慰似的嗚嗚聲，好像在和貓咪交流。可不等他靠近，黑貓發出尖銳的叫聲，墻頭上黑影一閃，頓時跑得沒影了。
“……誒，它怎麽就跑了？”秦澀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又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腦少，“那什麽，剛剛大概是個意外……”
醉月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你可拉倒吧，難道你都沒看出來那貓不喜歡你？”
“怎麽會？！”秦澀滿臉驚愕，“當年那些貓是最親近我的了……”
“你也說是當年，”醉月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當年你是人，現在你是鬼，貓這種動物對鬼魂最是敏感的了，見了你還不跑嗎？”
“這倒也是……”秦澀訕笑著，有些遺憾，“看來以後不能逗貓了……你喜歡貓嗎？要不然我去問問宋哥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我——”
“好了，我想你叫我過來也不是為了說貓的事吧？”醉月打斷他。
“對了，瞧我這記性。”秦澀一拍腦袋，像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U盤，遞給醉月，有點不好意思，“我這不是要走了嗎，就花了幾個晚上的時間做了個……小玩意兒，就當是我送給你的道別禮物吧，紀念咱們這段日子的相處時光。”
醉月一怔，慢慢地伸出手，接過那枚小小的U盤。
“對了，裏面還有一些關於我工作的資料，應該比較完整了。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給我打電話，我人雖然不能過來，遠程指導一下還是可以的。”秦澀羞赧地笑了笑，“那什麽，如果沒啥事的話我就走了，還有些行李沒收拾呢。”
“你等一下！”就在秦澀轉身的一瞬間，醉月出聲叫住他，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聲音裏隱隱有些顫抖。
“還有事？”秦澀擡眸，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又立刻被他掩蓋掉了。
醉月凝了凝神，嘴角勉強向上一揚，張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像是一個蹩腳的演員，臨場忘了臺詞。
秦澀靜靜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沒事，你走吧。”她終於發出聲音。
“哦。”秦澀大步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卻突然由遠及近，好像對方有什麽事忘了說，重新返回。
“你——”醉月猛然回頭，可身後空無一人，只驚動了那只慢慢靠近的大黃狗。。
原來是自己聽錯了，來的不是他，而是一只狗。看著大黃狗落荒而去的背影，醉月慢慢垂下眼簾，眼底閃過一抹連她自己也察覺不到的寂寥。
這麽多年了，好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你找我嗎？”耳邊有聲音響起，聽起來格外熟悉。
醉月一驚，猛然擡頭，來不及掩飾自己錯愕的神情：“你不是走了嗎？”
“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差點忘了。”秦澀歪著嘴笑了笑，朝醉月伸出手。
醉月不明所以，也跟著伸手，冷不防掌中卻被塞進一個小小的立方體，似乎是一個小盒子。
“這也是給你的。”秦澀把手插進褲兜，表情輕松，看不出任何端倪，“我逛街時無意中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不過之前一直沒機會給你。”
醉月怔怔地看著躺在掌心裏的錦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還有一句話我得和你說，不然心裏不踏實。”趁著醉月發楞的時候，秦澀又道。
“什麽？”醉月脫口而出。
“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一時犯糊塗，冒犯了你，我真誠地和你道歉。”秦澀收起一貫吊兒郎當的表情，看著醉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聽他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醉月臉上一慍，別過臉去，小聲嘟囔道：“那晚你真的太過分了，你可別以為說句對不起就能了事。”
看她這樣，秦澀知道其實醉月心裏頭已經有所松動，忙賠笑道：“那晚我真的是醉糊塗了，你怎麽處置我都是應該的，不過在此之前，我能和你打個商量嗎？”
“你說。”醉月一楞。
秦澀用手指著臉，做出愁眉苦臉的神情：“不要打臉成嗎？怎麽說我也快要當店長了，這張臉要是掛了彩，震不住底下人該怎麽辦嘍……”
不等秦澀說完，醉月用盡全身力氣朝秦澀的腳面踩了一腳，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頭也不回怒氣沖沖走了。
“嘶——”秦澀倒吸一口涼氣，抱著腳半天才緩過勁來。“這女鬼不知道她穿的是高跟鞋嗎，居然還這麽狠……”
抱怨歸抱怨，秦澀的唇角卻慢慢翹了起來，眼睛半瞇著，小聲地自言自語道：“不過，這說明她已經原諒我了吧……”
***
醉月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猶豫了一下，把秦澀給她的兩樣東西擺在桌上。
左邊是一個精致的紫羅蘭色錦盒，上面印著的花體英文logo有點眼熟，似乎是近來很受女明星們青睞的那個牌子。
醉月眉梢微挑：逛街時無意中看到的？誰信呢！據她所知，這個牌子在本市並沒有設置店面，也沒有某寶專賣店，要想買他家的東西，除非去國內為數不多的幾家實體店購買，要不只能通過官網的購物渠道。
纖纖玉指輕輕撫過綢緞盒面，手指一勾，錦盒的鎖打開，掀開盒蓋，裏頭兩只小巧的耳環。
耳環似乎是水晶制成的，彎彎的，似乎是兩只月牙兒，在月牙兒的底端還各自墜著一枚珍珠，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溫潤的光。
醉月眉頭一挑：這家夥倒是有心，特意挑選了“月亮”，應該是想和她的名字做呼應？
醉月平時不戴耳飾，也沒有耳洞，不過這可難不倒她。只見她打了個響指，耳垂處自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洞，她拿起耳環小心戴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唔，好像還不賴？
醉月的打扮一向比較中性，五官雖然精致，但因為穿著比較隨性，少了點女人味，看上去美則美矣，卻好像缺了點什麽。這兩枚月亮耳環就像畫龍點睛中那最關鍵的一筆，戴上後，整個人都光彩明艷起來，添了一絲嫵媚。
難怪那個討厭鬼那麽招小姑娘喜歡呢，在哄女人這方面，他的確頗有心得。醉月胡思亂想著，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角不小心流露出來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小心翼翼取下耳環，重新放回錦盒中，醉月把目光投向右邊的那枚U盤。
U盤就是影子書店出品的文創用品之一，造型是一只懶洋洋的卡通貓，這是一系列U盤中的一個，因為外表可愛，上市後銷量很不錯，尤其受女學生們的喜歡。
醉月打開筆記本電腦，把U盤插入USB口，掃描，屏幕上出現兩個圖標。一個是文件夾，標題是“資料”，另一個則是視頻文件，上面寫著“給醉月的禮物”。
醉月撇嘴：那小子搞的還挺正式的。
點開視頻文件，舒緩的背景音響起，好像有點耳熟。再仔細一聽，醉月突然想起來了，這音樂店裏也放過，第一次放的時候她還問負責放音樂的店員這是什麽曲子，怪好聽的，當時秦澀好像也在旁邊。
他倒是有心，自己隨口一言，竟然記下來了。
醉月挑眉，繼續往下看。
視頻是由一組組照片組成的，有些是醉月和別人的合影，也有她一個人在店裏工作的照片。有些醉月見過，但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的，照片裏她的眼睛也沒往鏡頭的方向看，想來定是偷拍。
拍照者的技術很不錯，有好幾張都是專業水準。醉月依稀記得秦澀說過他的業餘愛好是攝影，她當時沒註意，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大部分都是醉月專心工作的照片，有她給人上課的，有她在寫字的，甚至還有她在訓斥店員的。在攝影師的鏡頭下，醉月不管是喜是嗔是嚴肅是輕松，都顯得那樣魅力十足，可見在攝影師的眼睛，醉月是如此鮮活而生動。
視頻是一首歌的時間，歌曲播放到尾聲，就在醉月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屏幕突然一黑。
電腦壞了？不等醉月去調弄電腦，視頻屏幕又是一亮，浮現出一張熟悉的笑臉。
“當當當當~沒被嚇到吧？”屏幕上秦澀看上去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嬉皮笑臉道，“怎麽樣，我的拍照技術不錯吧？”
屏幕外，醉月小小翻了個白眼，輕聲嘀咕：“他還挺得意呢。”說著，她也忍不住笑起來。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開個玩笑，我拍照技術不錯是一回事，主要還是模特長得漂亮，怎麽拍都好看。”
醉月眉毛一挑：花言巧語。
“我猜你心裏一定在說我花言巧語吧？”秦澀一副了然的神情，倒把醉月嚇了一跳，“你也別驚訝，我知道我在你眼裏都是什麽德性。”
頓了頓，秦澀的聲音微沈下來，眼底閃過一抹落寞：“你其實不是太喜歡我的，是吧？”
醉月的眉間微微蹙起。
“你覺得我油嘴滑舌油腔滑調，平時口頭上沒個正經就喜歡調戲人小姑娘……嗯，反正我的‘劣跡’你可以數落一大堆，就不細說了。”秦澀苦笑一聲，“這麽看來，我做鬼還是挺失敗的，竟然讓你這麽討厭我。”
醉月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行了，不說了，越說越傷心。”秦澀又嘿嘿一笑，露出上下八顆兩排整潔的大白牙，“總之，我馬上就要走了，就算你再怎麽討厭我，今後眼不見為凈，這回你應該會覺得輕松許多吧？”
“不過，”秦澀話鋒一轉，神色也變得憂郁起來，“不過我可得告訴你，就算你心裏頭樂開了花，那也不能當著我的面笑得太大聲，知道沒有？否則、否則我可要傷心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醉月把音量開到最大，又回放了兩遍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醉月的眼皮慢慢垂下，下唇已經被牙齒咬了條白痕。
“等我離開後，我的工作得另外找人負責，資料什麽的我都準備好了，人選你決定，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的手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開機。”秦澀嚴肅地交代他離開以後的事宜，“……總之，遇到問題不要一個人硬扛，不行找我找宋哥都可以，不過宋哥比較忙，也不要總是打擾他，小事你還是先找我吧，就當做我還還在碧山一樣，隨時為你待命。”
說實在話，醉月平時雖然不太待見秦澀的樣子，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工作能力很是不錯。她雖然是正式的店長，但店內大部分事宜都是由秦澀這個自封的“副店長”處理的，有他在，醉月能少操心許多事，也空餘時間練練字什麽的。
“嗯，廢話就不多說了，免得你又覺得我煩。掛了掛了。”視頻一黑，似乎已經播放完了。
醉月呆呆坐著，失神地盯著電腦，胸口悶悶的，好像有一種名叫“悵然若失”的情緒要破土而出。
“對了，還有件事差點兒忘了說。”屏幕突然一亮，把醉月驚得幾乎沒當場跳起來，“我離開後，沒事的時候可以去找我玩哈，我一定用最高規格接待你。你可別說沒空，現在交通這麽便利，碧山這邊也沒什麽事，我想你抽出一兩天的空閑時間還是有的。就這樣定了，回頭見！”
屏幕徹底黑了下來，視頻進度條已經播放到最後，顯然不會再有一張臉突然跳出來了。
醉月卻沒動，盯著電腦，靜靜坐了一個小時。隨後她起身，走出工作室，找到宋瀾，平靜道：“宋哥，你有空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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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在巷口頓住腳步,似乎有點猶豫該不該跟他進來。
巷子不長，盡頭被一堵紅磚砌成的墻堵上,墻頭上有只黑貓在墻頭優雅地踏著貓步，儼然一副睥睨眾生本喵天下最萌的模樣。而就在秦澀走入巷中的那一瞬間，黑貓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瞳孔瞇成了一條縫，全身弓起，被毛豎立，口中發出嘶嘶的低吼聲，一副受到了威脅的樣子。
“進來吧,這裏平時沒什麽人，比較清靜……誒，有只小貓咪啊。”秦澀招呼著醉月，冷不防對上黑貓豎起的瞳孔,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喵嗚！”黑貓立在墻頭，警覺地朝著秦澀吼叫,那架勢還是挺威嚴的，一般人見了可能真得嚇一跳。
奈何來的兩個都不是人。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醉月雙臂環胸，眉毛微挑,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當然不是，”秦澀眼珠一轉,笑道，“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捉來給你玩玩怎麽樣？跟你講，我對付貓可有一套了，當年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那些野貓都特別喜歡我……”
秦澀一邊說一邊接近黑貓，嘴裏發出安慰似的嗚嗚聲，好像在和貓咪交流。可不等他靠近，黑貓發出尖銳的叫聲，墻頭上黑影一閃，頓時跑得沒影了。
“……誒，它怎麽就跑了？”秦澀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又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腦少，“那什麽，剛剛大概是個意外……”
醉月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你可拉倒吧，難道你都沒看出來那貓不喜歡你？”
“怎麽會？！”秦澀滿臉驚愕，“當年那些貓是最親近我的了……”
“你也說是當年，”醉月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當年你是人，現在你是鬼，貓這種動物對鬼魂最是敏感的了，見了你還不跑嗎？”
“這倒也是……”秦澀訕笑著，有些遺憾，“看來以後不能逗貓了……你喜歡貓嗎？要不然我去問問宋哥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我——”
“好了，我想你叫我過來也不是為了說貓的事吧？”醉月打斷他。
“對了，瞧我這記性。”秦澀一拍腦袋，像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U盤，遞給醉月，有點不好意思，“我這不是要走了嗎，就花了幾個晚上的時間做了個……小玩意兒，就當是我送給你的道別禮物吧，紀念咱們這段日子的相處時光。”
醉月一怔，慢慢地伸出手，接過那枚小小的U盤。
“對了，裏面還有一些關於我工作的資料，應該比較完整了。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給我打電話，我人雖然不能過來，遠程指導一下還是可以的。”秦澀羞赧地笑了笑，“那什麽，如果沒啥事的話我就走了，還有些行李沒收拾呢。”
“你等一下！”就在秦澀轉身的一瞬間，醉月出聲叫住他，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聲音裏隱隱有些顫抖。
“還有事？”秦澀擡眸，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又立刻被他掩蓋掉了。
醉月凝了凝神，嘴角勉強向上一揚，張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像是一個蹩腳的演員，臨場忘了臺詞。
秦澀靜靜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沒事，你走吧。”她終於發出聲音。
“哦。”秦澀大步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卻突然由遠及近，好像對方有什麽事忘了說，重新返回。
“你——”醉月猛然回頭，可身後空無一人，只驚動了那只慢慢靠近的大黃狗。。
原來是自己聽錯了，來的不是他，而是一只狗。看著大黃狗落荒而去的背影，醉月慢慢垂下眼簾，眼底閃過一抹連她自己也察覺不到的寂寥。
這麽多年了，好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你找我嗎？”耳邊有聲音響起，聽起來格外熟悉。
醉月一驚，猛然擡頭，來不及掩飾自己錯愕的神情：“你不是走了嗎？”
“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差點忘了。”秦澀歪著嘴笑了笑，朝醉月伸出手。
醉月不明所以，也跟著伸手，冷不防掌中卻被塞進一個小小的立方體，似乎是一個小盒子。
“這也是給你的。”秦澀把手插進褲兜，表情輕松，看不出任何端倪，“我逛街時無意中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不過之前一直沒機會給你。”
醉月怔怔地看著躺在掌心裏的錦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還有一句話我得和你說，不然心裏不踏實。”趁著醉月發楞的時候，秦澀又道。
“什麽？”醉月脫口而出。
“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一時犯糊塗，冒犯了你，我真誠地和你道歉。”秦澀收起一貫吊兒郎當的表情，看著醉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聽他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醉月臉上一慍，別過臉去，小聲嘟囔道：“那晚你真的太過分了，你可別以為說句對不起就能了事。”
看她這樣，秦澀知道其實醉月心裏頭已經有所松動，忙賠笑道：“那晚我真的是醉糊塗了，你怎麽處置我都是應該的，不過在此之前，我能和你打個商量嗎？”
“你說。”醉月一楞。
秦澀用手指著臉，做出愁眉苦臉的神情：“不要打臉成嗎？怎麽說我也快要當店長了，這張臉要是掛了彩，震不住底下人該怎麽辦嘍……”
不等秦澀說完，醉月用盡全身力氣朝秦澀的腳面踩了一腳，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頭也不回怒氣沖沖走了。
“嘶——”秦澀倒吸一口涼氣，抱著腳半天才緩過勁來。“這女鬼不知道她穿的是高跟鞋嗎，居然還這麽狠……”
抱怨歸抱怨，秦澀的唇角卻慢慢翹了起來，眼睛半瞇著，小聲地自言自語道：“不過，這說明她已經原諒我了吧……”
***
醉月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猶豫了一下，把秦澀給她的兩樣東西擺在桌上。
左邊是一個精致的紫羅蘭色錦盒，上面印著的花體英文logo有點眼熟，似乎是近來很受女明星們青睞的那個牌子。
醉月眉梢微挑：逛街時無意中看到的？誰信呢！據她所知，這個牌子在本市並沒有設置店面，也沒有某寶專賣店，要想買他家的東西，除非去國內為數不多的幾家實體店購買，要不只能通過官網的購物渠道。
纖纖玉指輕輕撫過綢緞盒面，手指一勾，錦盒的鎖打開，掀開盒蓋，裏頭兩只小巧的耳環。
耳環似乎是水晶制成的，彎彎的，似乎是兩只月牙兒，在月牙兒的底端還各自墜著一枚珍珠，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溫潤的光。
醉月眉頭一挑：這家夥倒是有心，特意挑選了“月亮”，應該是想和她的名字做呼應？
醉月平時不戴耳飾，也沒有耳洞，不過這可難不倒她。只見她打了個響指，耳垂處自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洞，她拿起耳環小心戴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唔，好像還不賴？
醉月的打扮一向比較中性，五官雖然精致，但因為穿著比較隨性，少了點女人味，看上去美則美矣，卻好像缺了點什麽。這兩枚月亮耳環就像畫龍點睛中那最關鍵的一筆，戴上後，整個人都光彩明艷起來，添了一絲嫵媚。
難怪那個討厭鬼那麽招小姑娘喜歡呢，在哄女人這方面，他的確頗有心得。醉月胡思亂想著，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角不小心流露出來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小心翼翼取下耳環，重新放回錦盒中，醉月把目光投向右邊的那枚U盤。
U盤就是影子書店出品的文創用品之一，造型是一只懶洋洋的卡通貓，這是一系列U盤中的一個，因為外表可愛，上市後銷量很不錯，尤其受女學生們的喜歡。
醉月打開筆記本電腦，把U盤插入USB口，掃描，屏幕上出現兩個圖標。一個是文件夾，標題是“資料”，另一個則是視頻文件，上面寫著“給醉月的禮物”。
醉月撇嘴：那小子搞的還挺正式的。
點開視頻文件，舒緩的背景音響起，好像有點耳熟。再仔細一聽，醉月突然想起來了，這音樂店裏也放過，第一次放的時候她還問負責放音樂的店員這是什麽曲子，怪好聽的，當時秦澀好像也在旁邊。
他倒是有心，自己隨口一言，竟然記下來了。
醉月挑眉，繼續往下看。
視頻是由一組組照片組成的，有些是醉月和別人的合影，也有她一個人在店裏工作的照片。有些醉月見過，但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的，照片裏她的眼睛也沒往鏡頭的方向看，想來定是偷拍。
拍照者的技術很不錯，有好幾張都是專業水準。醉月依稀記得秦澀說過他的業餘愛好是攝影，她當時沒註意，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大部分都是醉月專心工作的照片，有她給人上課的，有她在寫字的，甚至還有她在訓斥店員的。在攝影師的鏡頭下，醉月不管是喜是嗔是嚴肅是輕松，都顯得那樣魅力十足，可見在攝影師的眼睛，醉月是如此鮮活而生動。
視頻是一首歌的時間，歌曲播放到尾聲，就在醉月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屏幕突然一黑。
電腦壞了？不等醉月去調弄電腦，視頻屏幕又是一亮，浮現出一張熟悉的笑臉。
“當當當當~沒被嚇到吧？”屏幕上秦澀看上去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嬉皮笑臉道，“怎麽樣，我的拍照技術不錯吧？”
屏幕外，醉月小小翻了個白眼，輕聲嘀咕：“他還挺得意呢。”說著，她也忍不住笑起來。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開個玩笑，我拍照技術不錯是一回事，主要還是模特長得漂亮，怎麽拍都好看。”
醉月眉毛一挑：花言巧語。
“我猜你心裏一定在說我花言巧語吧？”秦澀一副了然的神情，倒把醉月嚇了一跳，“你也別驚訝，我知道我在你眼裏都是什麽德性。”
頓了頓，秦澀的聲音微沈下來，眼底閃過一抹落寞：“你其實不是太喜歡我的，是吧？”
醉月的眉間微微蹙起。
“你覺得我油嘴滑舌油腔滑調，平時口頭上沒個正經就喜歡調戲人小姑娘……嗯，反正我的‘劣跡’你可以數落一大堆，就不細說了。”秦澀苦笑一聲，“這麽看來，我做鬼還是挺失敗的，竟然讓你這麽討厭我。”
醉月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行了，不說了，越說越傷心。”秦澀又嘿嘿一笑，露出上下八顆兩排整潔的大白牙，“總之，我馬上就要走了，就算你再怎麽討厭我，今後眼不見為凈，這回你應該會覺得輕松許多吧？”
“不過，”秦澀話鋒一轉，神色也變得憂郁起來，“不過我可得告訴你，就算你心裏頭樂開了花，那也不能當著我的面笑得太大聲，知道沒有？否則、否則我可要傷心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醉月把音量開到最大，又回放了兩遍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醉月的眼皮慢慢垂下，下唇已經被牙齒咬了條白痕。
“等我離開後，我的工作得另外找人負責，資料什麽的我都準備好了，人選你決定，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的手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開機。”秦澀嚴肅地交代他離開以後的事宜，“……總之，遇到問題不要一個人硬扛，不行找我找宋哥都可以，不過宋哥比較忙，也不要總是打擾他，小事你還是先找我吧，就當做我還還在碧山一樣，隨時為你待命。”
說實在話，醉月平時雖然不太待見秦澀的樣子，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工作能力很是不錯。她雖然是正式的店長，但店內大部分事宜都是由秦澀這個自封的“副店長”處理的，有他在，醉月能少操心許多事，也空餘時間練練字什麽的。
“嗯，廢話就不多說了，免得你又覺得我煩。掛了掛了。”視頻一黑，似乎已經播放完了。
醉月呆呆坐著，失神地盯著電腦，胸口悶悶的，好像有一種名叫“悵然若失”的情緒要破土而出。
“對了，還有件事差點兒忘了說。”屏幕突然一亮，把醉月驚得幾乎沒當場跳起來，“我離開後，沒事的時候可以去找我玩哈，我一定用最高規格接待你。你可別說沒空，現在交通這麽便利，碧山這邊也沒什麽事，我想你抽出一兩天的空閑時間還是有的。就這樣定了，回頭見！”
屏幕徹底黑了下來，視頻進度條已經播放到最後，顯然不會再有一張臉突然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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