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火海(2)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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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不來了吧?也許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花棉攥緊手機,點開他的頭像,盯了半響,指尖又從頭像上挪開。

算了,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又幫不上什麽忙,還是不要去打擾比較好。

花棉剛掐黑屏幕,手機又自動亮起,進來一個電話:趙柯。

雖然這個人是她小時候一度盼望回來的人。但是時間總會淡忘一切,等這個一直希望回來的人真正回來時,局面又變得有些尷尬和突兀。

花棉退出室友們的聊天,走到一旁接電話。

“聽阿姨說你上京北大學了,還沒為你好好慶祝,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直切主題。

“今天沒時間。”花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趙柯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無論是搬家還是回來,總能讓人措手不及。

“聽說今天是你們學校聯誼日?”

花棉挑眉,你怎麽能聽說那麽多東西呢?

她索性直接攤牌,“對,但是我已經約了人。”

自從知道趙柯上次造訪她們家的目的之後,後來趙柯經常在微信裏找她聊天,她的回答要麽拒絕要麽敷衍,然而他似乎並不往心裏去。

“怎麽說我都是你的鄰家哥哥,你這麽說話真讓我傷心。”

小時候未曾聽過他說這樣的話,如今的副導演比演員的戲都多。

“沒關系,我已經到你們學校東大門了。”

???

掛掉電話,室友們擠眉弄眼,看好戲似的,王姿調笑:“嘖,拍攝對象要來了?”

“不是,那個……”

幾個人絲毫不在意她的回答,都推搡她,“不要害羞,趕緊去吧!”

百口莫辯。

花棉怎麽也沒料到,一次期待了許久的聯誼日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場面。

京北大學東大門口,藍天白雲,人行道旁一棵新樹邊,站著一個社會精英,手裏捧著一束玫瑰。不愧是節目導演,連陽光照射的角度都選的剛剛好,他站在樹蔭下,陽光均勻灑落在玫瑰上,在撒點泡泡,拿相機拍下就是一部浪漫愛情劇的開場。

可惜男主角選的不對。

“今天真漂亮。”趙柯眼前一亮,毫不吝嗇讚賞花棉,她精心打扮過,紅色露肩的上衣和一條黑色短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線,兩條腿細長筆直。

“趕緊拿著,你小時候一直念著要我送你花。”

花棉不解,她什麽時候要趙柯送花了。

旁邊進出東大門的學生瞧見這大簇玫瑰,停下腳步駐足觀望。

“你還記得嗎?你八歲那年,第一次考滿分,激動得拿著滿分的卷子掛在胸前一路從學校走回家,還專門敲我家門向我炫耀,說要我獎勵你小紅花。”

“……”所以現在,它通貨膨脹變成一束玫瑰?這個人多早的事,怎麽能記到現在?

見花棉仍不願意收下,趙柯幹脆把花送進她懷裏,若無其事主動道,“不帶我進去逛逛?”

花棉沒想過讓他進去,更沒想過他會主動問。

一張門票能進兩個人,屬於她的門票已經送人了。

連她自己如果不是跟著室友,也進不去。

“裏面人太多了,換個地方吧。”她搪塞道。

見花棉不願,趙柯也不強求,兩人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環境優雅的日料店一起吃個午飯。

今天附近大學的學生們大多都去參加京北大學的聯誼會了,雖然是午飯時刻,日料店有些冷清,服務員幹練有素地上好菜品,然後合上門,留一室安靜。

趙柯問她大學生活過得如何,花棉抱著‘既然躲不過,那就隨便聊聊吧’的心態,有一搭沒一搭回話。

“我最近挺忙的,《百日團魂》結束了,現在調去另一個新節目。”趙柯微笑,又主動道,

“不過經常來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花棉也沒仔細聽胡亂點點頭,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淺淺戳著碗裏的三文魚刺身。

快到下午一點,手機裏還是沒有一點兒林丞行的消息。

趙柯瞧出花棉心裏有事,“怎麽,你約的人沒來?”

花棉發現趙柯的話真的能戳人心窩,沒好氣道,“是啊,約的人沒來,沒約的人倒是來了。”

趙柯雙手抱臂,饒有興趣問,“約了誰?”

花棉不吭聲,假裝沒聽見。

“一轉眼你都上大學了。”趙柯摩梭著下巴感嘆,對面的女孩也會因為喜歡的人患得患失了,只是目前看來還不是他。

“是呢……”花棉一旦心裏惦記著事情,此刻再多的溝通都會化作沈默。

“在想林丞行?”

花棉聽見林丞行的名字,夾著食物的筷子頓住,她掀起眼皮,眼裏透露出驚訝又帶有幾分戒備。

看來真是,只有提這個人的名字才能引起她的興趣。

“別問我為什麽會知道,”趙柯笑了笑,“記得有次百日團魂節目組的人告訴我,是林丞行帶你來節目組看花瑜的。能讓林制作人親自帶來探望節目組的學員,就你一個。”

見花棉欲言又止,趙柯給她倒了一杯低度櫻花清酒,推到她那側,“關於林丞行的事情我最近有所耳聞,你問。”

花棉放下筷子。“他,最近是出了什麽事嗎?”

她之前問過花瑜,花瑜簽了其他公司忙的團團轉,和林丞行兩人幾乎無甚交集。

又旁敲側擊找阿闖聊過,但顯然如果林丞行不願意透露,阿闖什麽也不會說。

她又不願直接問林丞行。

或許趙柯真的知道。

“林丞行最近很忙,正在忙著和公司對賭。”趙柯一副果不其然知道她會問的表情。

對賭?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詞。

花棉睫毛輕顫。

“我猜今天他現在應該在錄音棚裏和阿夏錄情歌。他們公司最近投資的上星劇馬上要播了,唱OST的男歌手臨時跑路,要他上。”趙柯一臉玩味。“阿夏是林丞行的徒弟。”

阿夏是個女歌手,有嗓子有顏值,因為兩年前拿了《傾聽好聲音》總冠軍,今年發了二專,歌迷很多,勢頭正熱。

花棉還在瘋狂消化剛才得到的信息,就聽見趙柯繼續道。

“不過你不打擾他是對的,那麽多破事,忙都能忙死。跟公司對賭,估計也是因為黃繼新的案子。如果黃抄襲事件他翻不了身,他這輩子都會被人詬病。”至於林丞行能不能翻盤,他很期待。

“這些事你怎麽知道的?”花棉註視著趙柯。

“我認識的人很多。”已經火速晉升為新銳導演的趙柯不緊不慢道,“但圈裏知道的並不多。”

幹這行沒點消息渠道怎麽行。當然趙柯沒有告訴她更多的信息,既然連林丞行在忙些什麽她都不清楚,那她和林丞行之間還隔著很一大段距離。

事情還沒有他想得那麽糟糕,趙柯有信心能重新追回花棉。

寥寥幾句,花棉徹底沒食欲了,她拿起包,對趙柯真誠道:“很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欸——”趙柯伸手試圖挽留,發現人已經打開門走沒影了。

趙柯蹙眉,本來是想借林丞行對賭或者拿他和阿夏唱情歌的事兒稍微刺激刺激她的,但感覺她是不是理解錯了重點?

——

花棉出了日料店便打電話給阿闖,在她的再三追問下,阿闖終於松口告訴她實情。

林丞行在送她去寢室的那晚,接到黃繼新的電話,兩人了見面。回來後,林丞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頗有點命都不想要了的頹靡意味。小助理也不搭理,先是把自己關在京北的臨時住所裏關了一天,後來又連軸工作好幾天都不合眼,飯也沒顧吃,因為胃病住院了。事出緊急,阿闖也趕來了京北。阿闖本來想告訴她的,卻被林丞行攔住了。即將發行的新專輯臨時出了點問題,因為公司協議還有幾首合作歌要臨時完成。林丞行前幾天病沒好又出院加班工作……

阿闖說到這裏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其實黃繼新找林丞行做什麽他大概能猜到,太傷人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恬不知恥的家夥。

花棉也沒有再問下去。

她知道,阿闖刻意隱瞞了一些事情,以至於他和趙柯的話只重合一部分,花棉也沒工夫繼續追問,她只想盡快見一見林丞行。

阿闖把京北林丞行所在的某公司錄音棚地址發給了她。天不遂人願,這個公司的錄音棚和她現在所在的京北大學相隔甚遠,一個在東五環,一個在北六環。導航預計乘坐地鐵抵達的時間都要3個多小時。

管不了那麽多了,花棉坐地鐵花了近三個多小時才到達公司附近地鐵口,又著急著去附近藥店問藥店醫師買了一些治胃病的藥,然後給他買一些吃的。尋了許久,終於在七拐八拐的巷子裏找到導航顯示最近的一家位置偏僻的粥店。

她點了碗粥,擔心他只吃粥會餓,又點了個燒餅。

做完這一切,花棉匆匆進大廈坐電梯到30多層的錄音棚。

下午4點26分,大廈外的霞光漸淡。

阿闖早早在電梯口等著她。

見阿闖表情遲疑,花棉面色坦然,“不就是阿夏在嘛,我知道。”

阿闖震驚,“咳咳,你……知道?”又覺得自己這麽說有點奇怪,他們明明也沒啥。

阿闖帶她進了錄音室,手指貼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花棉點點頭。

錄音棚的模樣都差不多,這個錄音棚的房間很大,裏外兩層分開,裏面錄音的人可以通過透明玻璃窗看清外面,但是通往裏側的門那塊區域背後是看不見的。

花棉就靜靜地站在門背後的陰影裏,她終於在時隔十多天後完全重新再次見到林丞行,專註工作的林丞行。

他瘦了很多,臉上還有些病態的白,穿著深藍色衛衣,黑色休閑褲戴著鴨舌帽,帶著耳機低頭註視著歌詞,專註地唱歌,脖頸的青筋隨著深情地投入而顯露。

花棉有些心疼,卻又不敢上前打擾他。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長得像芭比娃娃的女孩子,皮膚像牛奶一樣細膩光滑,棕栗色的大波浪,連帽粉色衛衣配短褲,露出大長腿。

這就是阿夏了。人如其名,夏天一樣美麗。

呵,娛樂圈果然美女如雲。

花棉自動低頭又瞧了瞧自己的腿,淦,她的腿好像比自己的長,還細……

早知道就該換套不露腿的。如此一想心中萬只草泥馬呼嘯而過。

花棉來之前已經在地鐵上給自己打過三個多小時預防針,可看到俊男美女唱情歌的一幕,畫面帶來的強烈視覺沖擊,讓她還是有些不適。

阿夏像小野貓一樣的眼睛粘著林丞行,那裏面藏著的情緒花棉看不清,也不願看。

花棉忽然悲戚地感覺自己好多餘。

她能幫上什麽忙嗎?

她頂多能來送個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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