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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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啥不承認?”李謹微一把搶走她手裏的東西,拿到眼皮子底下掃視:“這不挺好的?”

王聲笙估計緩過勁了,又恢覆本性,伸手再奪回來:“我初中替我爸擬寫的商業合同都比它強。”

李謹微輕呵,用賤兮兮的口吻說:“又來了是吧?閣下莫不是雙子座?”

王聲笙否認:“別瞎猜,我是獅子座。”

巧了不是?李謹微皮笑肉不笑的:“我也獅子座,怎麽沒像你這樣?你要麽就暴露本性,要麽就窩著當鵪鶉,別一陣陣的誰受得了?”

“沒讓你受!”王聲笙又想去搶。

這回李謹微不讓了,手一舉,東西高過頭頂,王聲笙穿著小高跟都沒能夠上,瞬間炸毛:“給我!”

“小矮子,拿到就給你。”

創想颶風六個人,除了冉染173,其餘倆男生都在180以上,連兔子都有166,唯獨王聲笙,明明從小養尊處優,卻連160都沒有。

李謹微得出結論:“你們有錢人的基因多少沾點什麽問題。”

冉染一言不發摁開了電腦。

旁邊,王聲笙繼續炸毛:“到底要不要給我簽合同的?小心我告你非法雇傭!”

她起跳蹦跶的樣子像只松鼠,裙擺就是松鼠尾巴,左右左右蕩漾,混合著未幹透的潮氣和柑橘香水的味道,李謹微稍稍低點頭,嘴唇碰到柔軟的發絲。

甜妹,是甜妹啊……

就在不留神的須臾,合同被搶了,王聲笙躲老遠才放心翻看,邊看還要邊吐槽:“真是漏洞百出,這兒有人考上過大學嗎?”

“瞧不起誰?”李謹微說:“冉染理工大在讀。”

王聲笙嗤之以鼻:“別說人家,你呢?”

剛剛被點名都一直保持沈默的冉染擺弄著鼠標,頭也沒回:“微姐南大計算機專業的。”

這回換王聲笙沈默了。

南大既難考也難畢業,考進去不管什麽專業,別人聽見只會說倆字:牛逼。

李謹微抱起手,笑道:“怎麽樣?還行吧?”

何止是還行……王聲笙壓根沒想到李謹微的學歷這麽高,她一直以為這幫人不過是……小混混。

刻板印象之一:網吧裏都不是什麽好人。

李謹微看出她的心思,微微彎腰,長發折在肩上:“有市場就代表有需求,那你覺得,做什麽才是上等人的工作呢?”

提到曾經犯的“錯誤”,王聲笙耳根有點熱:“我不是道歉了嗎?怎麽還計較……”

李謹微保持著姿勢,說:“幫你加深記憶,以後別帶有色眼鏡看人,再來,你道歉不代表我們選擇原諒,只是讓你認識到錯誤而已。”

王聲笙無言以對,捏著合同半天不出聲。

幸虧外賣來了,李謹微也沒想再計較這事,和keen拎著袋子去小倉庫。

網吧24小時營業,時時刻刻都有客人在,所以小倉庫雖說是小倉庫,其實是收拾幹凈的飯廳。

一張大茶幾加五個板凳,兔子從前臺又搬來一張,剛好六個人的位置。

落座後soji先吃為敬,吃得滿嘴流油。

keen扯紙給他:“哥,打了幾輩子工啊?工廠不給你飯吃嗎?”

soji:“工地便宜的盒飯哪有肉,吃了兩個月鹹菜,真的吃不動了,我弟馬上升學,學費還沒交。”

keen又給他拿兩根:“那你多吃點。”

李謹微坐在王聲笙和兔子中間,開了罐啤酒,道:“先休息一個月,聯賽打完獎金多。”

soji忙著吃排骨,含糊應了句。

李謹微又看向冉染:“你呢?能不能行?”

冉大帥哥星眸劍眉,拿起酒和她碰杯,面色酷得要死:“能,我爸出國了。”

李謹微:“噢?公差?”

冉染:“和他的嬌妻去法國度假。”

王聲笙剎那間淩亂:“……”這是能說出來的嗎?

冉家做農業,王家做房地產,兩家沒什麽往來,唯一交集是兩年前秦家當家去世,吃了頓飯。

他們屬於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不熟。

沒想到竟在機緣巧合下認識了。

冉染很早就習慣了市井生活,他不說,沒有人看得出他是冉家大少爺。

環境非常影響人的心態,王聲笙想,大概她以後也會習慣生活在這個不大的地方,吃著以前從不會吃的食物,做著以前丟給管家做的工作。

李謹微幾口喝完了酒,捏扁易拉罐後又從腳底下重新拿出新的,丟給keen:“還有你,不會再有輔導員來gank吧?”

keen露出招牌亮牙笑容:“不會不會,我下半年才補考,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上回輔導員突擊檢查,給孩子嚇得接連失誤,游戲裏送了一血不說,團戰團得心不在焉,導致隊伍從順風打成逆風,軍心混亂。

就是李謹微和王聲笙吵架的前一天,通宵上分變成通宵掉分,熬夜加輸了一晚上,所以才鬧心。

現在恢覆過來,李謹微發現當時確實上頭了。

不過不算壞事,她把酒推到王聲笙面前:“歡迎加入創想颶風,以後是一家人,有啥說啥。”

兔子也舉杯:“歡迎你!”

六個杯子磕碰在一起又分開,王聲笙很少喝啤酒,苦得臉都歪了,卻還是悶了一大口。

她覺得她需要一個宣洩情緒的契機,這瓶酒便是最好的媒介,與過去告別,與紙醉金迷告別。

飯後幾人開始五黑,外面雷聲轟鳴,李謹微開了店裏空調,窗戶上蒙著大片大片霧氣。

“對面中路miss,微姐你別壓太前!”

李謹微一手夾著煙摁鍵盤,一手操控鼠標,對兔子說:“往後撤,打野也不見了。”

她玩的老鼠,兔子玩的貓,典型的貓和老鼠組合,屏幕上的藍色貓咪一骨碌穿到老鼠身上,剛走回自家塔附近,敵軍的小醜和卡薩丁就出現了。

他倆一過來,李謹微迅速往草叢裏插了個眼,兔子也跟著插了一個,keen和冉染一個銳雯一個皎月同時傳送到下路支援。

緊接著soji雙buf派克隱身出現,貓掛在皎月身上,四個人一起開大,團戰無人傷亡。

keen大吼:“nice!微姐四殺!我人頭呢!”

三句話喊出了三種心情,得到人頭一波肥的李謹微這才彈了彈煙灰,對被keen嚇一跳的王聲笙努嘴:“幫我拿五瓶可樂過來。”

王聲笙看了半天看不懂,起身去冰櫃抱可樂。

恰好服務鈴響了,她剛放下可樂又不得不離開。

趁著回城的功夫,soji擡頭:“新來的妹妹長得可真標致,兔子地位不保啊。”

兔子被cue並不在意:“以後出去打聯賽讓她跟著唄,你們老吐槽士氣不足,這不就來了嗎?”

因為游戲動漫是一家,大部分游戲聯賽都與漫展交接著舉行,大概為了攢人氣,有些隊伍會帶一個長得好看但技術或許沒那麽精湛的人助陣。

誰不喜歡漂亮的?人之常情。

可李謹微沒接話,只把煙屁股丟到地上踩滅。

冉染瞟她一眼,了然地說:“恐怕有點難度。”

“為什麽啊?”

“考慮考慮別人的身份,好歹曾經是大小姐,上臺不就拋頭露面了嗎?她肯?”

“那你不也是?”

“差遠了。”李謹微點著鼠標說:“選手和站臺上可不一樣,這個圈子有鄙視鏈,特別針對女性,看看咱倆光在游戲裏就收到過多少歧視,更何況上臺。”

電競圈經久不衰的話題多少含點惡臭,論壇貼吧微博一旦有消息,幾乎三句離不開下流評論。

比如李謹微就曾被造謠過“睡了全隊”,又比如兔子,全網暗嘲她是“最會陪的輔助”。

這些話題即便不去看也會見縫插針地鉆入當事人的耳朵,李謹微倒是無所謂,兔子為此哭過好幾場。

keen提議:“其實咱們怎麽說都不如去問問她本人,我感覺再沒有比從雲端跌到谷底更悲催的事了,那些言論算個屁!”

都從千金小姐“淪為”普通人了,還有什麽打擊經不得?不過是些添油加醋亂寫一氣的假玩意兒,如今連兔子都不大在意這麽些混話。

soji問:“那麽,誰去和她說呢?”

談話間冉染單殺了對面卡薩丁,閑下手喝了口可樂:“這種事男的不適合。”

那就只能女的去,兔子肯定不成,繡花枕頭中心空,最後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李謹微。

“我?”她把火機往桌上一丟:“行,我就我。”

到了深夜,五黑散場後,兔子值夜班,剩下三個男的三排去了,李謹微便領著王聲笙上樓。

故地重游,沒第一回 那麽驚恐,王聲笙重新打開行李箱,李謹微趁機瞄了兩眼。

別的一些都不是什麽重物,幾件花花綠綠的lo裙跟首飾,一臺手提電腦,三四雙鞋,還有換洗的貼身衣物,常服占少數,但也有。

更多的是包,各式各樣奢侈品牌的包。

“為啥留這麽多包?”她問。

王聲笙吊起眼尾:“因為貴啊。”

李謹微擡頭紋都挑出來了。

奢侈品這種東西,屬於消費得起但不會去消費的玩意,無用的高級純粹就是為了滿足虛榮心。

她的櫃子裏甚至連條裙子都沒有,衣服穿了三年,人字拖穿了五年,從創想颶風開業第一天穿到現在,經久不變的T恤褲衩組合。

李謹微蹲到旁邊,指著箱子裏的東西說。

“那麽敢問大小姐,這些很貴的包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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