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 第六十八場雨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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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星跟盛沂兩個人開始即異地, 生活上其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每天早上起來,中午吃飯,晚上睡覺都有了一個要定期報備的人。

張宇飛偶爾看見水星對著手機發呆的時候, 嘴上就嘖嘖個不停, 一副吃酸吃多的樣子, 好在張宇飛跟席悅和郁晴他們不認識, 整個圈子裏算起來只有他一個知情人。

“我說你們每天異國戀都聊什麽呢?”張宇飛作為一個戀愛小白對這方面還挺好奇,尤其是他每次見水星, 除了極個別時候,她聽到手機有個什麽震動都會抓起來看一眼。

“也沒什麽,就起床幹什麽, 然後吃了什麽,偶爾看到一些視頻會分享給他。”水星撓撓臉,“還有我高中的好朋友不知道我們戀愛的事情,我們兩個人每天都會微微地分享一下近期的滲透經歷。”

張宇飛倒吸一口涼氣:“你們公開一下這麽嚴謹?”

“那也不能隨隨便便公開。”水星認真道,“我之前查過,戀愛前三個月最不穩定了,要是一時興起公開了, 空歡喜一場怎麽辦?”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張宇飛滿不在意,“就除了這些,你們還聊什麽?”

“論文, 還有最近看過什麽書吧。”

張宇飛陷入了沈默:“我說的是情情愛愛。”

張宇飛懷疑自己最近是跟這幫新生混多了, 聽慣了甜甜蜜蜜的戀愛故事, 猛地改成努力學習共同進步,他還真的有點兒不適應。

水星的臉一熱,語氣瞬間虛了幾度, 又嗯一聲:“……不太好吧。”

“你們在談戀愛又什麽不好的?”張宇飛恨鐵不成鋼,他恨不得親身教學,“你就不能學學我帶的那幫學生,也不是,極個別學生,你看看人家對愛意的表達,充分,熱情,洋溢,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就私下扒拉個電話,說一個我想你了,我愛你,這能有什麽?”

張宇飛在桌子對面對水星進行了一波戀愛教學,說到快晚上,兩個人才散開,水星回到寢室就看見了盛沂的消息。

一通視頻打了過來。

這算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習慣,因為見不到面,兩個人找到一個很好的平衡辦法,每天在固定的時間打視頻,有時候說些話,有時候只是把視頻開著然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盛沂才洗完澡沒多久,他在家穿了件深黑色的短袖,脖頸還掛了條灰色的毛巾,他的皮膚很白,再加上電腦總是自帶一種磨皮濾鏡的效果,顯得整個人更通透了。

“吃過飯了嗎?”盛沂在那邊問她。

水星點點頭,心不在焉地嗯了聲:“跟張宇飛吃的。”

“怎麽又是他?”

“在食堂正好碰上。”水星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怪怪的,又胡亂地應了兩句別的話,談起了盛沂最近在忙導師布置的任務,“你今天是不是要寫開題?”

“嗯。”

“那你做你的吧。”水星偏開視線,沒再看盛沂。

她現在沒心思想別的,腦袋裏想的全都是張宇飛分享給她的戀愛經驗,想著要大膽表達出來一些什麽,但真當她再擡起頭,眼睛看向盛沂,他已經在敲鍵盤寫東西了,她又覺得這大概不是合適的時機,應該再等等。

盛沂在那邊敲了一堆亂碼,從字母敲到數字,實在沒忍住還是停下了手裏的事情,問:“今天怎麽了?”

“什麽?”

“這麽沈默。”盛沂指出了她的問題。

也許是因為盛沂太直接明了的指出問題,水星反而慌亂起來,兩只手都在亂翻桌上的打印件,當下就想顯得自己忙一些:“有嗎?沒有吧,我就是腦子裏在過張律跟我說的活動。”

盛沂靜靜地看著攝像頭,沒講話。

水星最近實習的律所多開辟了一條法律援助的活動,加入的志願者主要針對貧弱群體或事經濟困難的人,為其提供免費的法律服務。

如果說水星一開始當律師是為了避免水浩勇的悲劇再次發生,進入研究生的這段時間,她學到的東西更多,包括導師、實習律所的律師們也在一直教她,她才發現除了正義應該得到伸張,還有許多弱小的人也許都不明白正義到底是什麽。

“我記得高中那會兒閻老師他們都想讓我讀英語專業,因為覺得我口語好,他們跟我說以後當個翻譯或者英語老師什麽的都是很好的選擇,我當然也沒覺得不好,就是……有點兒猶豫。”水星說,“我當時每天都在問自己,學這個專業真的是我想要的嗎?然後李老師跟我說人生是一個圓,總有一個節點能把一切聯系起來告訴你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盛沂嗯了一聲。

“我……因為我爸爸的事情想了很多。”水星停了下,這算是兩個人第一次說起高考以後,水星家庭的變故,“我爸爸也不懂什麽法,我媽媽跟他說過幾次報案的事情,但他總是不信真的會有個結果,即使跟我媽媽在外邊擺攤做些小生意,心裏還是想著自己怎麽才能把這筆債追回來。”

水星當時聽到過戚蕓跟水浩勇在樓梯口吵架,戚蕓跟水浩勇說過很多遍先把追債的事情放一放,水浩勇嘴上應了,但也只是嘴上應了。

“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想一個辦法就好了。”

雖然想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事情發生過了。

話題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帶偏了,盛沂的眉頭皺了下,又問她:“然後你就選擇了讀法律?”

“嗯,其實當時的分數去北城也不是不行,但我姥姥跟姥爺年紀都大了,西城還有診所,那個時候我媽媽精神也有點兒…….不太對勁。等我姥姥跟姥爺都回西城了,我爸爸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照顧,我就選了南方這邊的政法大學。”水星說,“我平常除了上課就會去醫院,所有人都誇我,連醫生都跟我說我照顧我爸爸照顧的很好,但是…….”

但是水浩勇還是沒能熬過除夕,沒能陪她過一個新年。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對過年就有點兒反感,好像過年發生的總是不太好的事情。”水星抿了抿唇,看著盛沂在屏幕的那邊一動不動,他太安靜,以至於水星下意識有點兒緊張,“我今天的話是不是有點兒多?”

盛沂目光垂了下去,搖了搖頭:“沒有。”

這麽多年,很多事情他或多或少都跟席悅打聽過,但從水星口中說出來還是不一樣,本以為時間過去那麽久,他們都有在變得更好,可她一說,他就後悔那會兒沒能陪在她身邊。

水星講不清是怎麽從想跟盛沂說我想你了到這一步的,她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盛沂有點兒奇怪,明明是隔著電腦的屏幕,她偏偏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灼燒感,他似乎要透過屏幕越到她的身邊。

她懷疑是自己說話方式有問題,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硬著頭皮,又對上了電腦屏幕那邊的人:“我現在跟你說這麽多不是想讓你心疼我。”

盛沂的視線再次掃過她,低低地應了聲:“嗯,我知道。”

“我不太會說話,其實今天是張宇飛一直跟我說談戀愛在適當的時候應該表達…….我想你了。”水星說,“但我又不知道怎麽說比較自然,可還是想讓你知道。”

盛沂的喉結滾了滾:“嗯?”

“我想你了。”

水星不知道盛沂當下是什麽反應,但她的心跳跳的確實快。

不過張宇飛的招數確實好用,一句我想你了讓兩個人的感情再次升溫,水星原先還以為自己能忍過七年的分別,忍一忍一年都不到的異國戀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可大概是最近說想念的次數太多,結果這才不到兩個月,水星就巴不得馬上到六月。

她想畢業。

她想能早一點兒見到盛沂。

轉眼間到了寒假,水星跟席悅他們說好了今年會在西城多呆一段時間,席悅約水星跟郁晴兩個人到西城大學附近的甜品店聊天,她一邊感慨幾個人好久沒見面,一邊抱怨盛沂那邊沒有年假,連盛忠群他們今年都去跟盛在清過年了:“果然長大了就很難湊齊人了,前幾年是星星不在,後來又是晴晴,李澤旭倒是動不動就回家,什麽時候我們幾個人才能湊齊一次。”

水星無奈地笑了笑:“這不是沒辦法嗎?”

“唉,我這不是遺憾。”

水星一邊聽席悅的抱怨,一邊看向她旁邊坐的郁晴。

高中畢業,郁晴去了Q大,兩個人是真的有好多年沒見到了。她剪掉了多年留起的長發,一直到現在頭發都很短,更配她眉眼之間的英氣。聽席悅說郁晴是在大一打了一個耳洞,在左耳,從那會兒起她總愛帶一個銀制的月亮耳環,小小的一顆,光一照就會發亮,任誰看了都覺得會帥。

席悅擡手撥了撥郁晴的耳環,有點兒好奇:“晴晴,你打這個耳環疼不疼?”

她從初中猶豫到現在,但每次都會因為打完耳環一系列的忌口跟銀針而退縮,到現在耳垂上都是空落落的。

郁晴摸了下被席悅碰過的地方,好笑道:“你都問了多少次了,真的不疼。”

席悅將信將疑:“不疼嗎?”

“你想打?”

“嗯,有一點兒吧。我爸媽一直催我跟向司原結婚呢,之前雙方見家長的時候,向司原就保證過,等他出完這次的任務,回來我們就結婚,我想著結婚的時候戴副耳環會好看一些。”席悅笑了下,談起結婚還是有點兒害羞,又岔開了話題,“到時候你跟星星要來當我的伴娘,知道了嗎?”

水星的視線落在郁晴身上,停了一會兒。

“知道了。”郁晴回答。

三個人才約好過兩天陪席悅去打耳洞,地點還沒定,向司原的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席悅說了兩句話,跟水星他們比了個手勢,大概意思是要先出去一下。

水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席悅一走,郁晴跟水星兩個人留在甜品店裏。

水星抿了抿唇,擡眼,看向對面的郁晴:“你現在對悅悅還…….”

郁晴沒讓她說出口,只是嗯了一聲。

其實當年兩個人就說過這件事情,只不過當時年紀還小,再加上三個人感情一直都很好,水星沒有往那方面想。等到上了大學,周圍的風氣漸漸開放起來,水星經常會在身邊遇到這樣的朋友,起初的震驚也變得習以為常。

男生可以喜歡女生,男生可以喜歡男生,女生也應該可以喜歡女生。

但水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跟郁晴對此產生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既然郁晴都沒打算讓席悅知道,她更不應該把事情告訴對方,哪怕她是當事人之一。

但水星不知道郁晴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這份堅持沒有意義。

“你呢?”郁晴垂了下眼,又對上視線,岔開話題,“跟盛沂怎麽樣?”

水星楞了下:“嗯?”

“前段時間看到你們加了微信。”郁晴笑了下,“朋友圈的互動不是挺頻繁的嗎?”

郁晴猛地這麽一提,水星臉側的溫度立刻燒了起來,她擡手,撓了撓臉,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席悅從甜品店的正門風風火火地沖進來,她一下撲到郁晴的後背上,手舞足蹈道:“我跟你們說一個驚喜,我才知道的!”

水星把話收了回來,問她:“什麽?”

“盛沂要回來了!”席悅說,“向司原剛剛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一會兒飛機都到了,他問我去不去機場。”

水星傻了下。

“走嗎?去接人了。”

半個小時不到,向司原就開了車過來,席悅一邊打電話一邊找車,看清前邊的白色保姆車,連拍幾下,等向司原把鎖開了,又一把拉開後邊的門:“你什麽時候換的車?”

向司原之前都開黑色的轎車,席悅是頭一次見這輛保姆車。

事實上,這輛保姆車並不是向司原的,而是副駕駛上的李澤旭,他家裏的生意越做越大,車庫裏多塞幾輛車是常有的事情。聽聞盛沂回國,李澤旭專門找了這輛車跟席悅他們去接機,結果門一打開,他轉頭,正要跟席悅說話,看到的卻是在上車的水星。

李澤旭楞了下:“你回來了?”

水星扶著車門的手一頓,嗯了一聲。

“什麽時候到的?”

“前天晚上,今年說多回來幾天,陪一下姥姥跟姥爺。”

“因為知道盛沂也回來?”

大學那會兒,但凡有假期李澤旭總愛跑到學校問水星回不回西城,他回家的次數很多,到學校的次數很多,但每次的邀請都沒有結果,水星很少答應他的邀約,很少回西城,只有偶爾的時候,水星會在過年的時候回來幾天,但很快就會再回去。

他知道水星跟盛沂在高考畢業以後就沒了聯系,除了開學那幾天,後來他偶爾提幾句有關盛沂的話,水星總是淡淡的沒有什麽反應。他以為兩個人的事情就此打住,說過去就過去了。

他從來沒想過多回來幾天這樣的話會出現在水星口中。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盛沂跟水星的朋友圈開始頻繁地互動,他跟向司原說了會回來一段時間,能多呆幾天呆幾天。

水星抿了下唇,她講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李澤旭這種表情了:“不是,他沒跟我說這件事。”

李澤旭又嗯了一聲,轉回頭。

去往機場的路上異常沈默,席悅後半段跟郁晴繞到了後邊討論,水星坐在兩個人斜上方,隱約能聽到席悅問李澤旭是怎麽回事兒。

“李澤旭該不會還喜歡星星吧?”席悅的視線來回在兩個人身上轉,“我以為這麽多年早放下了,還有他好端端提盛沂做什麽?”

郁晴拍了下她的手:“回頭再說。”

水星把頭靠到一邊的玻璃窗上,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的置頂聊天。

盛沂回國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盛沂最近太忙,每天都要觀測數據,昨天才跟她說了沒辦法隨時看手機,估計會失聯一陣。她看了眼兩個人截止的聊天時間,推算了下時間,盛沂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八成已經上了飛機。

如果今天她沒有跟席悅出來,水星都不知道盛沂憋了個大招。

離盛沂出來還有十五分鐘,一行人到了機場,李澤旭跟向司原先把三個女生放下,到機場找個停車的地方再進來。

“我怎麽感覺剛才氣壓這麽低?”席悅小聲問。

“還好吧,可能是李澤旭沒想到我會來。”

“也是,星星你確實是很久沒跟盛沂聯系了,我感覺我們也是最近才開始說有關他的事情。”

郁晴的視線偏過來:“最近?”

“嗯,差不多有兩個多月。”席悅記不太清時間,“之前跟星星說起盛沂的話題,她好像都不太感興趣,我就沒怎麽說過。”

“不感興趣。”郁晴又瞥了眼水星,笑了下。

水星也撓撓頭,臉上有些熱。

她覺得她最近的滲透還挺成功,郁晴是最先反應過來兩個人互動的,連對感情反應慢一點兒的席悅都有所察覺,大概下次公開的時候,席悅對此不會太震驚,等畢業以後再跟蔣林英他們說自己談戀愛的事情,那會兒時間久了,更穩定一些。

因為天氣原因,盛沂的航班晚點了十五分鐘,又熬了一會兒旁邊的屏幕才顯示航班已到達。

席悅愛湊熱鬧,不管接誰都愛往欄桿那邊圍,隔著一層玻璃都耽誤不了她向裏看的視線。

水星心跳得也厲害,說是被席悅拉過去,實際上早巴不得沒有欄桿堵著,也進去看一眼。好在盛沂的身型高挑,一群人裏數他最顯眼。他一身黑色羊駝大衣,內裏襯裏件白色襯衫,單手拉了一個大的漆皮行李箱,擡眼,看到堵在圍欄後邊的五個人,視線又定在最靠內的水星身上。

“盛沂!這裏!”席悅還擔心他看不見,瘋狂擺著手,“這裏!這裏!”

郁晴的餘光掃了下旁邊的水星,發現她一只手攥緊了欄桿,另一只手小幅度地伸了上來,也沖盛沂招了招。

盛沂沒有直接出來,走到圍欄對面,視線才從她身上挪開一會兒。

席悅順手推他一把:“回國都不跟我們說,讓前幾天盛奶奶還跟我抱怨,說你也是個不著家的,快出來吧,等什麽呢?”

盛沂嗯了一聲,視線又掃到水星身上:“馬上。”

一行人回到車上,幸虧李澤旭讚助了輛保姆車,不然六個人還真的坐不下。水星跑到最後一排跟郁晴兩個人坐在一塊兒,盛沂跟李澤旭坐在靠中的位置,席悅轉移到了副駕駛那邊兒。

水星擡眼,視線落在前邊盛沂的背影上。他半側著頭在跟席悅和李澤旭說話,相比視頻上,他要瘦的多,怪不得別人總說上鏡胖三斤,水星有點兒後悔沒在視頻的時候好好督促盛沂吃飯了。

席悅在前邊都不安穩,一下子就轉過身:“今天晚上我們一塊兒吃飯吧?難得人聚的這麽齊!”

向司原在一邊開車,他伸手,單手摁住席悅的肩膀,把人往下壓了壓,揉了下她的頭發:“坐好再說。”

“知道了,知道了。”席悅調整了下坐姿,看向前邊的車流,說,“怎麽樣?你們想吃什麽?這個天氣感覺要下雪一樣,最適合吃火鍋了。”

“我記得學校附近那家火鍋店還開著。”李澤旭說。

“改天吧。”

席悅楞了下,跟李澤旭商量的話頓住,問:“幹嘛改天?”

盛沂的餘光掃了下後排,視線又收了回去:“今天有事。”

水星看見盛沂的視線瞥了過來,兩個人在車上不能好好說話,她只能把身子往門那邊側了側,臉貼到車玻璃上給盛沂發消息。

【三顆星星】:你騙我。

【SY】:嗯?

【三顆星星】:回來都不跟我說。

【SY】:不高興?

【三顆星星】:…….沒有。

怎麽可能不高興,她都要高興瘋了。

從知道他回國的時候腦袋就是一片空白,見到他才有一點兒真實感,那麽多人看著,她又不能直接跟他說話。

【三顆星星】:你晚上有什麽事?

【三顆星星】:為什麽不跟悅悅一塊兒吃飯?

盛沂打字的手頓了下,視線若有若無地又看過來,眼底浮起一點兒的無奈,又回過頭:【你說呢。】

【SY】:先跟你吃。

【三顆星星】:跟我?

【三顆星星】:可悅悅知道我今天沒有其他的事情,晚飯肯定要跟他們一起吃的,我不在場的話,你跟誰吃?

【SY】:…….

天氣果真如席悅所說,車開到半路,前邊的車窗上就飄下兩三瓣雪花。保姆車駛入西城大學這片,水星側眸,又看一眼車窗外,晚飯是肯定要跟席悅他們一起吃的,但不妨礙在吃晚飯前她可以先去找盛沂一會兒。

水星拍了下車窗,跟前邊的向司原說:“那個什麽……你們先把我放這裏吧。”

車速慢了些,向司原問:“這裏?”

“嗯,這裏。”水星點點頭,看了眼前邊的盛沂,嘴上胡亂地應了兩句,“我忽然想起有東西沒拿,我先回家拿一下,一會兒吃飯再來找你們。”

水星下車,就在路口繞了兩圈,等盛沂說席悅跟郁晴上了樓才又跑進西城大學的家屬區,單元門大常開,盛沂還在樓道裏等她。

水星笑了下:“走吧。”

“嗯。”

樓道裏有些黑,水星擡頭看前邊的盛沂,他的頭發剪短了些,雖然視頻裏天天見面,但看到真人的感覺總是不太一樣,怎麽看都看不夠。

盛沂的腳步慢了些,轉頭,看向她:“過來。”

水星嗯了一聲,跑到他旁邊,低眼,又盯著他拉著行李箱的手,想碰一下可總覺得無從下手。

兩個人肩並肩走進了電梯,水星又悄悄看了眼邊上的盛沂,發現他的視線也在看向她。

電梯勻速上行,電梯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水星轉眼看了下改變的數字,說:“要不然一會兒你還是跟我們一起來吧,你晚一點兒到,說事情都解決完了。”

“真的要一起吃?”

水星嗯了一聲,她盯著腳尖,不太好意思,說:“你之前也沒跟我說,做人又不能言而無信。”

兩位老人都以為盛沂今年不回來,一並去找盛在清熱鬧一下,家裏沒人,盛沂拿出口袋裏的鑰匙,把防盜門打開,室內一片冷清,摁開燈也沒有煙火氣。

後邊的門又關上。

客廳太大,只有他們兩個人總覺得怎麽貼也貼不近。盛沂把行李箱先放到房間裏,水星想了下,也跟了進去。

“那你晚上一個人做什麽?”水星站在後邊看他。

“不知道。”他的語氣有些硬。

水星湊過去幾步,總覺得盛沂心情有些不好,表情也是淡淡的,說:“明天我不跟悅悅他們出來。”

盛沂瞥她一眼,坐在一邊,水星也跟著坐下。

兩個人好不容易見到,她不想讓盛沂有一點兒不高興,臥室的燈常年不換,頂頭的光有些暗,壓在兩個人身上,水星輕輕擡了擡手,指腹碰上他的手背:“明天我來找你?”

室內有暖氣,反而顯得盛沂的體溫太低,水星忍不住縮了下手,也就是這一躲之間,手腕被他緊緊地牽扯住:“躲什麽?”

“太冷了。”水星實話實說。

談了小半年戀愛,現在見到又跟才談一樣,她心臟一下一下地往胸膛前壓,跟喘不過氣似的,兩個人的視線對上又錯開。

水星又肯定一遍:“明天我來找你。”

“嗯。”

盛沂擡手勾了勾水星的手指,從一根到把整只手都握在手裏捏,手指碰在一起,溫度更容易上升。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什麽話都沒說,但相互的距離越來越近,盛沂靠了過來,用力就把人扯到了腿上。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水星的心臟在一瞬間的失重,她的眼睛瞬間睜大,雙手也下意識去貼近能碰到的東西,就這麽抱住了盛沂的脖頸。

水星低眼,能看到他環住她的腰側,純白色的毛衣很寬松,盛沂淺淺地握出一個形狀,他手掌的餘溫似乎透了過來,現在燒了起來,比之前熱了好多,他的鼻尖輕輕蹭了下她的下巴,然後是臉頰。

盛沂的呼吸很燙,幾乎要將她覆蓋。

水星腦袋忽然有點兒白,他的吻很輕,但動作又由不得她亂跑。

從進樓道起,兩個人腦袋裏就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心猿意馬,路人皆知,他們分別太久,戀愛談起來都不真實,盛沂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現在每次觸碰都似乎有千萬電流經過,的的確確在跟水星說他也想她了。

他很想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星才緩過勁,試圖提醒他:“…….一會兒我還要去找悅悅。”

“嗯。”盛沂微微地退了一點兒,但左手還是沒有松開她,他偏了下頭,看了眼窗外的雪,“雪太大。”

水星跟著他的視線,轉過頭,也看向窗外。

西城的溫度比往年要高,即使下雪也積不住,雪花貼在窗戶上,匯聚到一起融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像是下了雨。

他的手搭在她的一側,讓她回過身。

四目相對,水星很輕地眨了下眼睛,低頭又看他,她的手指碰在他的脖頸,指尖向下滑了滑,一種拼命想抓住什麽的感覺又彌漫在心間。

她重覆一遍:“嗯,雪太大了。”

“那就等等。”

盛沂又貼了過來,他們相互看向了彼此,認清了彼此眼底相同壓抑的渴望,他捧著她的臉,食指跟中指的指縫捏了捏她的耳垂,癢得要命。

房間太小,他的唇齒滾燙,又吻在她的嘴唇上,聲音很啞,話語幾乎是震過來:“等等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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