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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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醒後, 邢歡掃了眼天花板上的蜘蛛網,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下室的床上, 便扭頭看向床邊。

愛德華的制服正搭在搖搖欲墜的椅子上,愛德華本人則站在窗邊欣賞濃霧下的月色。

他穿著無胸飾的白色襯衫, 襯衫的外面套了件墨色馬甲, 勾勒出了他的挺拔身姿。為了方便行動, 他沒有系領帶, 健壯的背影從剛才開始就幾乎沒有動過。

邢歡原本沒有流鼻血了,看見這一幕險些再次噴發。於是,他悄悄地捂住了鼻子,又從專屬空間拿出了藥丸。吞下藥丸後, 他的感覺舒服多了,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愛德華收回了思緒, 緩緩轉過身來。期間,他一直把右手放在腰間的槍袋上,眼中的警惕十分清晰。

由於邢歡的曲子向來不著邊際, 愛德華以為他還在生病,隨即松開了右手。

“探長, 謝謝你把我送回家。”邢歡側身看向愛德華,沒有忘記無病嬌喘,“嘶, 我的頭好痛,你能給我遞一杯水嗎?”

註視了片刻,愛德華移開了目光, 默不作聲地走到了工作臺,給邢歡倒了一杯水。邢歡接過了水杯,喝了兩口就開始咳嗽,繼而雙手發軟地躺回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良久之後,愛德華淡淡地說:“我走了。”說罷,他把水杯擱回了工作臺,又穿上了制服外套。

他正要拉開房門,邢歡輕笑道:“你還沒有跟我道歉呢。”

頓了頓,愛德華扭頭看向邢歡,眼中帶著不屑:“道歉的事以後再說,我要去調查開膛手傑克的案子。”

呵,死變態,還死鴨子嘴硬呢。邢歡用手背撫著額頭,眼神迷離地說:“你要走也行,請你先把木箱搬給我,好嗎?”

這小子又想耍什麽花樣?愛德華挑起了眉毛,冷冷道:“你拿箱子做什麽?”

邢歡一蹬無力的小腿,說:“我要抱著箱子睡覺。”

“……”

“我今天本來是要去集市買菜,再順便買個枕頭回來的,沒想到你會突然登門造訪,害得我浪費了一天的時間。”邢歡側過身去,裝出了哽咽的聲音,“你,你還拿槍指著我這個無辜的人兒!”

“……”

“我出生貴族,從來沒有到過貧民窟,更沒有住過地下室。我承認,是我嬌氣,但也是你們蘇格蘭場造成的……我做錯了什麽,我已經在試著謀生了……以前住在小鎮的時候,我不愁吃穿,如今我生病了,我的父母和仆人都不在身邊,可能有一天我死在床上了,都不會有人發現我的屍體……”說到這裏,邢歡已是潸然淚下。

“……”由-嶼-汐-獨-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請-關-註。

“你不放過我,你還是不肯放過我!政府沒收了我的財產,你弄壞了祖父留給我的木箱,我連一個像樣的枕頭都買不起,還不能抱著親人的遺物睡覺嗎?除了這個箱子,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啊……”邢歡拼命地咬著被子,雙肩不住地顫動。

“停!”愛德華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懂了,我明白了,我這就去給你買枕頭。”沒等邢歡模仿出慘叫,他轉身拉開了房門。

邢歡立馬轉過身來,恢覆了一臉傲嬌:“記得買軟一點的,我不喜歡太硬的枕頭。還有呀,看在我被你冤枉了的份上,你還是把祖父的東西還給我吧。”

“……”愛德華做了個無奈的表情,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愛德華前腳一走,邢歡就抱著被子打滾。等他玩累了,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真見鬼。愛德華合上衣領,迎著晚風朝前走去。剛走上街頭,他才想起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上哪兒去買枕頭?

這時,一位警員奔了過來,朝他行了個軍禮。

“愛德華探長,今晚我負責在巫鴉街巡邏。目前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愛德華點了點頭,繼而一閃棕色眼眸,說:“傑克雖然沒有再犯案,但務必要加強街頭的巡邏,特別是附近的幾個貧民窟。去告訴你們的埃文探長,只要有兒童失蹤案,立馬向我匯報。”

“是的,愛德華探長。”警員保持著軍姿,看向了地下室,“我們還需要盯著萊蒙先生嗎?”

愛德華扭頭看向身後,目光中參雜了一絲內疚。

破爛不堪的臺階下面,一塊寫有“萊蒙偵探社”的牌子正東倒西歪地掛在門邊,只有老鼠才願意啃噬一下。可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愛德華才諷刺邢歡是過街老鼠來著……

收回了目光,愛德華淡淡地說:“不了,我會監視他。”

“是的,愛德華探長。您準備回蘇格蘭場了嗎?”

愛德華繼續朝前走去,邊走邊說:“我去買枕頭。”

“嗯?”警員撓了撓頭,沒有冒然跟上。

比起開膛手傑克,愛德華覺得邢歡更難搞定。直到愛德華消失在了巫鴉街的盡頭,警員也拿著手電筒在街上繼續巡邏。

在夢裏種了個大南瓜後,邢歡一覺睡到了天亮。愛德華正好敲響了房門,他便拖著被子走到了門邊。

“給你。”愛德華把枕頭塞進了邢歡的懷裏,“只要我抓到了傑克,我一定會向你正式道歉。”說罷,他又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搬進了房間。

邢歡略微掃了一眼,發現這些東西全是祖父的遺物。隨後,他蹲下身去,快速尋找起那頁種植筆錄。

愛德華正要離開,邢歡忽然叫住了他:“探長,我祖父的遺物不止這些,其他的東西呢?”

“我不能給你和巫術相關的東西。”愛德華整理了一下袖口,迎上了邢歡的目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邢歡移開了視線,沒有表露出心底的渴望。愛德華已經不再懷疑他是傑克,但他依然在愛德華的黑名單裏,只因為他是巫師的後人。

不過,就是這個小小的細節,愛德華篤定邢歡的心裏有鬼。

“萊蒙先生。”

“你叫我華特就好了。”邢歡吹滅了工作臺上的蠟燭,坐回了床邊,“我現在是一名偵探,同樣對傑克的案子很感興趣。不過,我們目前面對的是一個神秘組織,我建議你從小醜面具開始調查。”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傳達給了屬下,他們會對小醜面具展開針對性的調查,不勞你費力了。”

“嗯,你可以走了。”邢歡捏了下枕頭,開始趕人。

只要野男人不再攪局,他就能安心規劃發家致富的事情。至於愛德華能不能逮捕到開膛手傑克,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原定計劃。

愛德華沒走,又打量了一會兒邢歡。與其說是打量,他更像在欣賞眼前的小兔子。

邢歡裹著被子,黑色發絲倔強地翹在一邊,看著十分慵懶。由於他剛剛起床,眼中的迷離使得嫵媚的神情更加飽滿。哪怕他穿著最平價的灰色晨衣,也把這件浴袍穿出了貴族氣質。

漸漸的,愛德華有些出神。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邢歡,無意中就透過晨衣的領口看到了鎖骨和胸肌。回過神後,愛德華的臉龐染上了一抹紅,繼而離開了房間,沒有再打擾邢歡。

隨著砰的一聲,邢歡望向門口。這個混蛋,居然連“再見”也不會說?

這時,邢歡聽見外面有動靜,便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口。

“愛德華探長,我已經把您的囑咐上報給了埃文探長,他正在東區執行任務,希望您能盡快趕過去。”

“查到兒童失蹤案了?”

“是的,愛德華探長。不過,好像是以前的失蹤案,白教堂附近發生了不少。”

愛德華的眼眸沈了下去,他扭頭掃了眼地下室,又快步走上了街道,鉆進了等在路邊的馬車。

從華特的記憶可以推斷出,這次是丹尼爾的酒鬼父親報的警。不過,他並沒有找上華特,而是直接找到了埃文探長。這件事最後也不了了之,丹尼爾一直下落不明。

不過,野男人不在蘇格蘭場,邢歡正好可以行動。

他知道愛德華會在白教堂待上一整天,晚上還要和埃文探長去外面喝酒。埃文·卡維爾剛搬了新家,請了不少蘇格蘭場的同事。

這也意味著,今晚的蘇格蘭場會格外安靜,邢歡說什麽也要奪回那頁種植手冊。

他耐心地等到午夜,又披上了深色鬥篷。直到在街上巡邏的警員走遠後,他悄無聲息地坐上了一輛馬車,直奔蘇格蘭場。

這畢竟是19世紀末的倫敦,想要突破蘇格蘭場的戒備,對邢歡來講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很快,他攀上了高高的圍墻,溜進了愛德華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有一個覆古造型的書櫃,裏面堆滿了各種文件。

邢歡抽出了屬於華特·萊蒙的檔案,繼而冷哼一聲,在上面畫了個叉。之後,他坐在了愛德華的椅子上,忍住了把這張椅子帶回地下室的沖動,就這麽翻找起祖父的遺物。

然而,不論他怎麽尋找,就是沒有找到那最為重要的一頁。

該死,野男人把它藏哪兒去了?邢歡把雙腿擱上了木桌,開始回想愛德華的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愛德華正坐在酒吧,他帶著微醉的眼神倚在一邊,沒有和蘇格蘭場的同事聊天。

埃文打趣道:“愛德華,你今天是怎麽了?看你的樣子,莫非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又或者哪家紳士?”

愛德華淡淡地一笑,說:“埃文,我只想逮捕開膛手傑克。”隨後,他輕晃酒杯裏的冰塊,想起了衣袋裏的東西。

那最為重要的一頁,就藏在愛德華的衣袋裏。

確保東西還在後,愛德華又喝了口威士忌——小兔子,你想要的話,就來找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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