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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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澄看著桌子上的畫弄不清楚傅潯現在是什麽意思,是知道他是畫《春風宴》的畫手了,所以呢?他接過傅潯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你有話直說。”

傅潯見人將茶水喝下,長睫微垂遮住眼裏自嘲的情緒,在另一個凳子上坐下:“這是阿澄畫的?”

畫紙頁腳被窗戶湧進來的風吹起來了,程澄放下茶杯將它壓住,他不知道傅潯這是什麽意思,壓下心裏些微不安的情緒,皺眉回答:“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還有,我今天是找你休書的事情,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程澄被湧進來的寒風吹的身體一抖,傅潯站起身走過去將窗戶合上,嚴絲合縫沒有風在進房中了,在關窗戶的前一秒他看見窗外種植的桃樹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

“程澄,你為什麽要畫我和李成蹊在一起的畫。”傅潯聲音嘶啞,背對著程澄,“你有沒有心啊。”

程澄看不見傅潯的神情,覺得他這一句“有沒有心”有點懵,他怎麽就沒有心了,《春風宴》是他剛穿進來畫的漫畫,他只是想把現世中他未畫完的漫畫畫完僅此而已。

傅潯:“你應該知道所有一切了吧?看來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你在楚離宮裏應該也知道了李成蹊跟我是什麽關系吧,你是怎麽能毫無心理負擔想把我推給李成蹊?李成蹊他想跟我爭,他哪裏配?”

房間裏沒有風還點著沈香,程澄不知道為何腦子開始暈沈沈的,傅潯說的一長串他只聽見了一個頭和尾,這個所有的一切是包含什麽,還有配什麽,腦海越來越暈不容他在細想,他心裏覺得可能壞事了起身就想要離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要走了。”

程澄越來越暈,快走幾步伸手就要推開門,另一旁一只細長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將他壓在門上,淩虐的吻頃數落下。

傅潯嗤笑:“你覺得我會把你放出去嗎?”

程澄拼力掙紮:“你到底想要幹嘛?”

他到現在也不明白傅潯為什麽突然就發瘋了,他視線一掃到桌上茶杯壓著的畫稿,畫上剛好到兩個人行房的畫面,突然福至心靈:“你是不是不滿我把你和李成蹊湊一對?還是不滿你是下面那個?這樣我回去給你改行嗎?你是上面那個,我體會過了應該能畫的更好。”

程澄越說越混亂,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是腦子裏越發昏沈,他以為是他在密閉的空間被沈香熏太久暈,從來沒往傅潯身上想過,在他心裏傅潯一直是那朵純真善良溫柔的小白花。

傅潯看著身下人臉上紅暈漫上,眼睛裏一片茫然似乎無法集中心神,知道是藥效完全生效了,他聽著程澄依舊毫無知覺地言語。

心裏忽地一刺:阿澄他是十分信任我。

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便開弓沒有回頭箭:“你還沒有發現嗎?我往茶水裏下了藥。”

“阿澄,”傅潯溫柔地呢喃,“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程澄視線定在桌子上的茶杯,其實他在開始頭暈的時候懷疑過是不是傅潯給他遞的茶有問題,可是這個想法沒有持續過一秒便被他否定了,藥效讓他眼皮沈重地閉上。

程澄卻極力睜著眼睛,一秒不眨,眼睛酸疼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傅潯自然是看見了程澄在與藥效做抗爭,眼白泛上紅血絲,晶瑩的淚水要掉不掉,他以為會在程澄的眼裏看見恨、失望、後悔,或者其他任何情緒,但沒有。

眼裏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他。

傅潯苦笑了一聲,隨即憤恨地吻住程澄的唇,嘴裏鐵銹味蔓延,死死地盯著程澄眼裏全是瘋狂。

從前的克制、溫柔,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黑暗的一面從而偽裝,沒有用。

一點用都沒有,他可以用盡手段得到程澄的愛,可是卻無法維續,他心裏瘋狂地想,那就不要愛好了,只要程澄能一直陪在他身邊,多深的愛都會被時間磨去。

他母親和狗皇帝在那段時間不是付出深愛,可是最後的結局呢?他母親被自己的丈夫因為利益親手殺害,平凡夫妻也是情意深重可是最後還不是爭吵。

所以他不要愛,只要這個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也是一樣的,愛是多廉價的東西啊。

一個人,他可以今天對你說愛,他也可以明天對另一個人說愛。

愛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傅潯發狠地擁吻著身下的人,一手覆上程澄的雙眸,另一只手停留在程澄白皙的脖頸。

不需要猶豫了,他要這個人永遠都不會離開他,而這就是最好的方式。

他將程澄打暈後,將人平整地躺到床上,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切一一用上,等一切弄好,他坐在床邊看著閉眼熟睡的程澄,輕輕撫上他的臉。

他在等著心愛之人的蘇醒,醒後他能甜甜地沖他笑,白天兩個人可以並肩讀書畫畫,晚上兩人抵足而眠,生活平淡且幸福。

這是傅潯想著他心中最理想的生活。

程澄緊皺眉頭,像是陷入了噩夢,發出囈語:“滾,你給我滾……傅潯……不要……”

傅潯撫摸程澄臉頰的手一頓,指尖微蜷,心裏生出密密麻麻地疼,神情怔然,腦海中臆想的溫馨畫面破碎。

經歷了那麽多次,他夢想中的畫面從來沒有成真過。

——

程澄陷入了夢境。

美夢。

他遇見了傅潯在很小的時候,他依舊是將軍府千嬌萬寵的獨子和憑天國的太子傅潯定下了婚約,約定在兩人年齡適當的時候成親,兩人青梅竹馬感情美好羨煞旁人。

傅潯的母後沒有死,皇帝也頗為寵愛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在程澄十八歲那年,他遇上了李成蹊,在萬花巔的酒樓一眼鐘情,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任何緣由,他看見他的那一秒心便不受控制地跳動,眼睛也黏在那人的身上。

畫面開始從溫馨到處充斥著陽光變成陰沈的灰暗。

噩夢開始。

從此之後,程澄不再愛傅潯,鬧著強迫著傅潯與他解除婚約,滿心滿眼都是李成蹊,就像是下蠱了一般。

程澄心裏對自己的感情也十分茫然,他心為李成蹊瘋狂跳動,可是他潛藏的理智告訴他,他愛傅潯不要忘記兩人從小到大的情誼,情感與理智互相撕扯。

因為李成蹊他背叛程家,盜取機密,最後家族覆滅,卻毫不後悔。

憑天國戰火頻發,皇帝似乎一夜之間變了模樣對傅潯非打即罵,皇後也被下罪上吊在楚離宮中,從前單純善良舉國寵的太子殿下一夜之間遭萬人唾罵,任人淩辱。

李成蹊平步青雲,從一個平平無奇的書生當上了丞相,可謂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帝信任,百姓稱讚,他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程澄一直奉獻自己所有去愛李成蹊,卻得眾叛親離的下場,李成蹊提出迎娶他,他拒絕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拒絕,這不就是自己要得一切嗎?欣喜的同意硬生生被吞咽下去,舌尖都被咬出了血,他不能答應。

可是他付出了這麽多,不就是求李成蹊的愛嗎?他想不通,他看見李成蹊時心依舊是無規則地跳動眼裏滿是愛意,可是他的腦海卻十分清醒,他不愛他,他不喜歡他。

那他到底喜歡誰?

李成蹊被拒絕,兩人大吵一架離開,可是皇帝的賜婚已下,兩人依舊如約成親,婚轎上他將蓋頭扯下忽然想著記憶深處的傅潯。

在兩人還很小的時候,傅潯不知道從何拿來的紅蓋頭滿眼都是笑意將蓋頭給程澄披上,說:“阿澄,長大後你做我的太子妃。”

被潛藏的回憶如鋪天蓋地襲來,他記起了和傅潯小時候的童言稚語以及承諾,時間過了這麽久他對傅潯的名字都已經模糊,在這一刻間驀然想起。

小時候說要永遠永遠在一起的兩個人,在長大後分開了。

外面一陣喧鬧,轎子被迫停下,他聽見轎子外一聲比一聲大的言語:“阿澄,你為什麽要和別人成婚,阿澄,你還記得我嗎,阿澄……”

程澄在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就反應過來是傅潯,他想立馬沖出去可是身體就像被釘在轎子上一樣,他一步也動不了,轎子外的聲音漸漸虛弱,拳打腳踢的聲音十分明顯地傳入轎子裏。

傅潯他要被打死了。

可是他一步也動不了,無法移開步子,無法張開手指甚至無法發出聲音,他在轎子裏聽著傅潯一句一句是不是忘記了誓言,哭的泣不成聲。

“不要,傅潯,我愛你,我一直愛的都是你,傅潯,對不起……我忘記了……”

畫面停留在傅潯滿身鮮血倒地不起的一幕,倏地黑暗。

畫面一轉,他又回到了小時候,傅潯也是憑天國的太子,兩人沒有婚約也沒有見過面,在八歲那年李成蹊來到程家。

在長大的過程中他喜歡上了李成蹊,他沒有遇見程澄,可是在一次七夕會上他在萬花巔碰上了一個搶他板栗的討厭的人,他告訴程澄他叫尋一。

畫面跳轉,在桃花樹下他持著一把劍刺入了尋一的胸膛。

畫面又倏地一黑,在顯光亮的時候他又回到了小時候,他依舊沒有遇見傅潯,李成蹊也沒有來到程家,他遇見了一個小仆人落水,他救下了他並給他取名為忘水,他將小仆人帶到他身邊兩人相伴長大。

十八歲那年他又遇上了李成蹊,一眼鐘情不可發的愛上了他。

畫面快速跳轉,他服下李成蹊遞來的毒藥死在了忘水的懷裏。

畫面倏地黑暗。

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這就是你和傅潯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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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就是這麽狗血(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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