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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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潯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走進來,程澄躺在床上背過身子,顯然是不想搭理進來的人。

傅潯有點無奈,他坐在床邊,輕聲哄著人:“阿澄,昨夜是我不知輕重,我賠罪好不好。”

“別生氣了,身體要緊,先喝藥後我幫你塗藥,好嗎?”

系統在腦海中出聲:“宿主,傅灝成婚的劇情明天就要來了。”

程澄應聲,他的行動局限在這個院子裏都快忘記今夕是何年了,原來傅灝的劇情明天就要開始了,後面的憑天國覆滅也不遠了。

傅潯伸手將人從被子裏拉出來讓之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摟著腰一手舉著藥:“喝藥吧。”

程澄擡眸,沈默不語,傅潯雖然是囚著他可又沒有做出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除了晚上的時候用力點猛點難受點,再就是第一天的時候用著手銬腳銬鎖鏈把他禁錮著,可是第二天就解開了。

他心裏有點覆雜,快要到劇情了他開心今天就配合一下吧,想著伸手就要接過藥碗。

系統忽然在腦海中出聲:宿主,現在男主對你這麽壞,你應該要把這藥碗打碎!

“滾!”程澄伸手將藥碗猛地揮開,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房間,傅潯低下眼眸也不惱,松開環住程澄的手,低聲問:“你一定要這樣嗎?”

也不等程澄的回答,低下身子將打碎的瓷片一一收拾幹凈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中程澄面無表情看著傅潯的眼神甚至是漠然,可是藏在衣袖裏的手緊握成拳,他看見傅潯指尖滲出的血珠,指尖陷進肉裏,竭力隱忍。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等,自從上次傅潯告白那件事之後他就明白他的身體還不能完全屬於他,他依然處於被系統監視控制的情況下,所以他還要跟隨劇情按照系統的指示來,不能暴露自己。

隨著每晚的夢境,程澄越發覺得那些不是夢而是他和傅潯實實在在經歷的,他是真的在一次有一次的輪回中不斷放棄傅潯。

這個世界是本書,他在曾經的無數次中屬於這本書中,那為什麽這一次他的意識會在現代穿越進書中這個他還沒有明白,他總覺得自己還缺少一點記憶。

夢境中尋一,忘水都是傅潯,他在程府裏遇見了忘水可當時傅潯也出現了,一個人總不可能分成兩個人那麽那個忘水是誰,還有一個尋一他在這一次沒有遇見……

可真的沒有遇見嗎?程澄有點不確定,他伸手觸了觸眼角泛著癢意,好像一個輕飄飄的吻曾經落在那裏。

傅潯又端了一碗藥進來,他沒有再哄著程澄直接將藥先灌進自己嘴裏一把抓住床上的人強制渡過去。

喝藥、上藥折騰了好一會兒,程澄想起什麽問:“小羽呢?”他被關在院子裏這十幾天就沒有見過小羽的影子。

傅潯將人圈進懷裏,答道:“我把他送進軍營了。”

程澄點點頭,自從那次兩人悄悄跑去邊疆看見了一次真正的戰場後,小羽就時不時嚷嚷著想去打仗,現在也算是滿足了他的一個心願,挺好的。

程澄:“明天傅灝是不是要和慕生成親,你能打聽到朱塔傾的消息嗎?”

兩個現在的氣氛是難得的溫馨,傅潯不想去破壞,問一句答一句:“明天這婚結不成。”

程澄默,他自然知道結不成,他只想想給朱塔傾傳個消息,畢竟他消失了那麽多天兩人沒碰面他怕朱塔傾著急,但他只得順著傅潯的話接:“你怎麽知道這婚結不成,”

他頓了片刻:“慕生是你的人是嗎?”

傅潯沒有片刻猶豫點點頭,將計劃全盤告訴程澄,沒有一點隱瞞。

程澄心裏有點甜蜜又夾雜著苦澀,“你應該知道我偷了你母親留給你的半塊玉佩給李成蹊了吧。”

傅潯怎麽這麽蠢,明明他背叛了他,但他還是對自己毫無隱瞞。

傅潯的愛太過沈重,兩人不斷輪回,他忘記了,可傅潯卻能從一而終,等這一切落幕他要加倍地對傅潯好。

“你還有什麽沒有實現的夢想或者遺憾嗎?”程澄問。

前一句跟後一句毫無關系,傅潯怔楞了片刻但一下子就回過神來,親昵地將吻落在程澄的唇角:“沒有。”

“只要你一直陪著我就好。”

程澄能夠一直不離開著他就是他最大的夢想和心願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也是他最大的遺憾。

程澄沈默,他知道他不能回答了,因為系統出聲提醒了,傅潯的夢想多麽簡單可是輪回那麽多次好像沒有一次他陪著傅潯到老。

他開始掙紮想要從傅潯懷裏掙脫,臉上擺滿了抗拒:“我想睡了。”

傅潯知道這是一句敷衍抗拒的話,程澄以前還願意騙他,可是如今只剩下敷衍,這代表什麽……傅潯有點恐慌害怕。

程澄現在敷衍他就代表他一點也不在意他,他遲早有一點會離開他,在他將程澄鎖起來第一天想著沒關系我只要他一直能夠陪著我就好,可是第二天他看見程澄醒來怔楞坐在床上看著鎖鏈。

他又想,我想要人也想要愛,只有愛能完全將程澄捆在自己身邊,在程澄想著離開的時候會因為他而被牽制住腳步。

於是第二天他又將矛盾的將鎖鏈解開。

傅潯心裏生出了無名怒火,不知為何看著程澄逃避他的模樣,想起從前他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的樣子,他真可悲,他將程澄抱起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硬著聲音命令道:“畫我。”

將毛筆擱置在硯臺上,又拿過畫紙平鋪,想了又想又從一旁拿出兩個軟墊別扭地墊在凳子上。

程澄暗暗觀察著傅潯的一舉一動,不由失笑又咂摸出一絲的甜,整個身子都軟了半分。

傅潯,怎麽這麽好。

程澄將毛筆拿起,為了符合人設說:“我給你畫畫,你明天帶我去看成親宴席。”

傅潯點頭答應了,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程澄邊作畫邊問:“你還記得我當時給你的荷包嗎?”

傅潯抿了抿唇,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紅色的荷包。

“那你還記得我當時給你的匕首嗎?”

傅潯露出了袖臂,顯露出泛著銀光的匕刃。

“所以你為什麽想要殺朱塔傾?”程澄表情平淡,像是漫不經心地問出來了,可是這個問題也是他縈繞心頭很久的疑惑,傅潯跟朱塔傾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去故意害她。

傅潯一怔,手指無意識的蜷起,眼睫緩緩垂下遮掩緊張心虛的情緒:“我沒有想殺她,我……只是想借她引你出來而已。”

傅潯說話的語氣沒有那麽的硬氣帶著說不清的心虛,程澄瞥了一眼,看來傅潯對朱塔傾的確起過殺心,只是最後還是有所顧慮沒有殺了她。

程澄執著畫筆在白凈的紙上不斷落下筆墨,繼續問道:“你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在程澄面前偽裝了許久,他不想讓程澄知道他陰郁黑暗的一面,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在愛人面前都是純白的美好的,傅潯也不例外,現在所有一切也沒必要隱瞞了,他點點頭。

“你知道李成蹊和你是親兄弟嗎?”

“知道。”

“那你知道為什麽李成蹊執意要那半塊玉佩嗎?他要做什麽。”

傅潯嗤笑一聲:“可能成王當膩了,他看上了最頂上的那個位置。”

程澄有點心驚,他放出的猜測看來不是假,李成蹊的確對皇位有想法,可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前皇後的另一個兒子,他要怎麽做?

是拿著玉佩去找皇上坦白身份嗎?程澄想皇上不僅不會當眾宣布李成蹊的身份還會將玉佩奪走,而最好的一個方法便是……謀反!

“他要謀……”程澄還沒將謀反兩個字說出來,傅潯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

面色有點生氣:“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他指了指一處眼睛的著墨處,“你分神了。”

程澄垂眸看著那處是剛才他有點驚訝手一抖滴了兩滴墨水暈染了畫紙,傅潯沒有提重新畫,他自然也不好提,之後兩人靜默無聲一直到程澄擱筆。

“要等墨水幹透。”程澄扭了扭脖子,坐了幾個小時他身體本來昨晚就使用過度,屁股動了一下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伸開雙手,命令道:“抱我到床上去。”

傅潯依言將人抱回床上,知道人難受了,有點愧疚,悶聲道歉:“以後我一定會輕一點。”

程澄翻過身背對著傅潯,得了吧,他還不知道嘛,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特別是床下的懺悔。

傅潯見程澄閉上眼也不出聲了,就一直坐在床邊低頭看著緩緩陷入睡眠的人,空落落的心裏一下子就充盈了。

情不自禁地俯身落下一個眼角的吻,低聲喃喃:“阿澄,這一次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我們這一次一定會有一個全新的結局。”

程澄已經陷入了夢境,只覺得臉上有些癢伸手想撓,不自覺地抓住傅潯身畔的拇指,發出一聲滿意的嚶嚀。

桌上的畫紙筆墨勾勒著一個桃花樹下站著賞美景的傅潯,還有一個少年正倚靠在樹幹上安逸地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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