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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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為平王之後,放走了自己的大兒子。從此以後數年裏,皇城與諸葛玠的關系只是一封封問候的家信和幾首流傳出的小詩,擁戴他的朝臣也不再提起過去是如何爭相邀寵的。

“母後,兒臣從父皇那裏回來,便趕過來看您。”

“平王,你終於肯回來了。”沈雲溪輕輕揚起嘴角,揮手示意諸葛玠坐下。

諸葛玠雖然比諸葛琰年紀稍大,皮膚卻比諸葛琰稍顯白皙和細膩。怕是在渝州這些年,都沒有出過遠門,時常在室內吟詩作畫的緣故吧。

沈雲溪收起散落的記憶,擡眼望著已經長成翩翩公子是諸葛玠。

“琰兒受了傷,他的女人為了保護她,還沒有完全恢覆。你父皇……”提起和自己共同生活多年的男人,沈雲溪的神色異常平靜,只是微微地嘆氣,“還不知道要傳位於何人……”

傳位?諸葛玠白皙的臉上更加沒了血色。父皇為何如此著急?難道身體有恙?諸葛玠深吸一口氣,平覆著自己情緒。父皇召他回來,難道是要傳位給他?父皇明明知道他不喜歡涉足朝堂上的事情。

“兒臣無心朝政,只想做個山野閑人,還望母後多勸勸父皇,不要所托非人。”諸葛玠跪在沈雲溪面前,行跪拜大禮。

“孩子,後宮不得幹政,母後有心無力啊。”長長的嘆息聲,刺進諸葛玠的心弦。多年不見,沈雲溪還是凡事都向著除他以外的人。她對諸葛琰直呼其名,卻要叫他的封號。

“兒臣會稟明父皇,把江山交給賢能的皇子。”

沈雲溪扶起諸葛玠,叫一旁伺候的丫鬟去那些新茶:“玠兒,你知道母後最擔心什麽嗎?”

諸葛玠聽她改了稱呼,凝望著眼前穿著華服卻憂慮多思的一國之母,微微搖頭。也許一個母親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兒子,沈雲溪最在意諸葛琰。可是,諸葛琰又有何令人擔心之處?

“琰兒心裏想的,母後以為你會知道。你不要,琰兒他知道嗎?”他不要的?莫非是……“你不要,洛王他也會不要?”

呵,母後擔心的果然是三弟能不能繼承皇位。如果二弟繼位,二弟會封珍妃為皇太後。以珍妃和沈雲溪的關系,兩個女人必然無法共存,那麽三弟也會有生命之憂。若三弟繼位,二弟就能好好活著嗎?諸葛玠淒然慘笑,隨即釋然。既然想做個閑人,又何必管這些為名利困擾的人煩心。

“母後放心,兒臣會去看望三弟的。”

“皇後娘娘……”

“你?你怎麽……”諸葛玠還沒邁出大門,蘇即已經從後院走到沈雲溪跟前。

諸葛玠回頭,看了一眼傳聞中的女主角,驚嘆著她的美貌,便快速走到宮外,乘著馬車,飛馳而去。

“那是平王諸葛玠,琰兒的大哥。”蘇即穿著夏天最普通的粉色綢裙,暗自覺得自己這般模樣被皇後和宮女以外的人看到,實在是丟醜。

“在宮裏還習慣嗎?皇宮不必攬月小築差吧,雖然沒有琰兒陪著,總比沒命要好上千萬倍。”沈雲溪喃喃道,更像是自言自語。

是,一切都好,只是身旁少了幾個人。蘇即低頭扯著裙子,看著腳尖上的絨球,回憶起和諸葛琰的點點滴滴。

“等一切過後,你們再團聚也不遲。”沈雲溪臉上仍是一副柔弱溫婉的樣子,手掌卻緊握成拳,長長的指甲陷入手掌,紮出一條條血痕。

朝堂上風生水起,加上平王回朝的消息,整日呆在蒼梧宮的諸葛琰更加百無聊賴,卻也心急如焚。

諸葛琰揮著毛筆,思緒卻飄到前朝。諸葛璇為爭奪皇位,培養出一批忠心於他的死士,暗地裏為他辦事,得到皇上的賞識。

而他呢?他什麽都沒有,唯一為他鞍前馬後的張嘯還是個繡花枕頭,趙海則才跟著他不久,一些重要的事情還不敢交給他。平王諸葛玠回城,諸葛璇的呼聲轉移到他身上,形式有點讓人看不清楚。他已經對諸葛璇起了戒備之心,想必諸葛璇不敢妄動,鋒芒也會收斂許多。至於平王……

“三弟,想什麽這麽入神,連字都寫不好了?”一襲白衣的諸葛玠站在昭月殿的門邊,白色被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像是龍袍加身。

“大哥?”諸葛琰筆下的字被寫成一個疙瘩,毛筆落在墨跡未幹的宣紙上,像是被人看破詭計的壞孩子。

諸葛玠聽聞沈雲溪一席話,對諸葛琰奪位的心思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如今見諸葛琰看到他時慌張的舉動,更是有了十二分的把握。

“剛從母後那裏看到蘇姑娘,如此風華,少夏梅兒一分妖冶,多何漣漪一分柔媚……大哥怕她將來鎮不住後宮的猛虎野獸……”諸葛玠說罷,拍著諸葛琰的肩膀,低頭看著他的字。

“大哥,你……”諸葛琰不是遲鈍的人,一點即懂。

“大哥只希望能安安靜靜地活著。”諸葛玠一臉的蒼茫,像是雄鷹尋找天空時淡淡的憂傷,“我不想你步你二哥的後塵,也不想自己成為下一個你。”含蓄又不失明朗,諸葛玠一語道破諸葛琰的處境和心中的如意算盤。

諸葛琰才被看透一次,這次卻還是驚慌不已。他薄唇微啟,手臂忽然抖動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兄弟二人似乎一下子變成心連心的密友,二人相互凝視著對方,會心一笑。

“希望你能讓大哥永遠不要擔心朝政,連一寸凈土都沒有……”

“大哥放心,我絕不會做出兄弟相殘的事情!”心結打開,諸葛琰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諾,送走諸葛玠。

敵人少了一個,當然是好事。諸葛琰嘲笑著被平王看透的自己,遂又環住雙臂,臉部肌肉緊緊繃住,思量著一個難題——怎樣才能打倒諸葛璇這個勁敵?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晴朗的天空不知從何處飄來一朵厚重的黑雲,瞬時電閃雷鳴,天色驟然間變成漆黑的夜,大雨磅礴。

諸葛琰看望諸葛清越過後,順便去沈雲溪宮裏問安,誰料天公不作美,宮道積水,無法通行。所謂心有靈犀,說得便是這種情形吧。諸葛琰才想讓張嘯去諸葛珣那裏,便有人前來帶話,說四殿下和五殿下正在朝華宮賞畫,請三殿下也一同觀賞。一同觀賞只是個幌子罷了,留宿才是真的——作為已經搬出皇宮的皇子來說,實在不便留宿在內宮——尤其現在父皇病重,風口浪尖上,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他怕是沒命說清了。

見到諸葛珣,只有簡單的幾句寒暄。未封王又沒有自己宮殿的皇子居在朝華宮,在皇宮裏,但離內宮尚有一段距離。諸葛琰也曾住在那裏,現在只有四皇子諸葛珣和五皇子諸葛琛還住在郁晴宮。而諸葛琛年方四歲,是年紀最小的皇子,早早就從母妃宮中搬到這裏,卻總是纏著諸葛珣,二人關系甚是親密。

“本來想帶琛兒去母後那裏看看你的克星,可是母後怎麽都不肯讓蘇即見人,好像我們會吃了她似的。”諸葛珣朝諸葛琰擠著眉毛,又朝諸葛琛嗤嗤笑起來。

諸葛琰帶著笑意,看著一點也沒有正經樣子的弟弟,心裏竟有些淒涼。正是因為四弟無心政事,五弟年幼,二人才會如此無憂無慮,

“母後總護著她,我也有些驚訝。”諸葛琰想起每次去問安的情景。

“蘇即還未痊愈,留在母後這裏比較妥當。你忘了她是怎麽受傷的?”他倒從未提起過要接蘇即回蒼梧宮,畢竟他也沒閑心沾染女色。倒是沈雲溪總是主動要求蘇即留在她宮裏,一並提到她為他受傷的事情。

“一個女人罷了,是吧三哥,反正你還有那麽一車隊的女人。”諸葛珣說罷,突然掩口,看到諸葛琛皺著小眉毛、瞪著豆豆眼,忍不住笑出聲。

“難道非要等大婚才能見面嗎,母後不知道怎麽打算的……”諸葛珣收住笑容,似乎英俊了不少,沈思著的樣子多幾分成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諸葛琰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窗外的雨珠落在地上的聲音,對他而言都似無物。沈雲溪既然支持他繼位,為何抓住蘇即不放?難道……也許母後怕他為了女色放棄皇位?摸不清她的心思,諸葛琰惶然,仿佛一個結實的帷帳被人撕開一條縫——有種被人偷窺的感覺。

“皇宮裏還怕缺你的東西?別想往外跑。”沈雲溪坐在正中央,一手拿起才從渝州送來的新鮮水果,對身後的小身影說道。

小小的身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欠身,上身從陰影中露出來。那人正是蘇即,在沈雲溪宮中居住很久的、還沒嫁進皇家大門的蘇即。

皇宮裏確實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是最好的,可是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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