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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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自由。在攬月小築,至少還能出門走走。又或者在蒼梧宮,至少還有嵐風……每每想起嵐風,她都控制不住地會鼻子一酸地想要流淚。那是陪她最久的人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諸葛琰還沒死呢!等死了再哭也不遲!以後有你哭的!”一向柔弱的皇後娘娘口中出此惡言,蘇即被嚇得楞住,身形一滯,淚水硬生生給嚇了回去。

“把她帶下去吧。”沈雲溪朝外面守著的宮女吩咐著,諸葛琰同時走了進來。

“母後,兒臣是來接蘇即回去的。”諸葛琰說明來意,看著沈雲溪正要張口說些什麽,不留停頓地繼續說道,“父皇病重,母後既要照看父皇,還要掛念兒臣的人,兒臣實在愧不敢當。”

“今日兒臣就是來行孝道。即使母後反對,也一定要帶回蘇即,不敢再勞煩母後了。”諸葛琰大步走到沈雲溪面前,從她背後把蘇即拉到他身旁。

沈雲溪絲毫沒有想到諸葛琰會有這一手,顯然被這陣勢驚到,一時竟無言以對。

“母後就是怕你為女色耽誤大事啊!”眼看諸葛琰和蘇即要邁出宮門,沈雲溪突然哭喊起來。

諸葛琰和蘇即雙雙停住腳步,誰也不會想到沈雲溪會把問題擺到臺面上。蘇即長得美,眾人皆知;諸葛琰奢淫無度,也不是秘密——卻從沒有人把諸葛琰和蘇即聯系在一起,認為蘇即會讓諸葛琰沈迷的——雖然看起來他的確沈迷於她。

“母後……”如果有什麽是諸葛琰的軟肋,那一定是他的母後。且不說從小就由沈雲溪親自照料,又有如今支持他繼承皇位,他對她是尊敬、信任和感激的。

“蘇即,你先留在母後這裏,我會盡快來接你……給你一個天下……”

他的奪位之心是早就有的,不必由任何人來強迫他,更加不必用一個用來吸引旁人目光的棋子來脅迫他——他早就當那是枚棄子。但安撫一下蘇即卻是毫不費力氣,萬一以後還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也不必再打著遣散眾多美女的幌子找來一個新人。

諸葛琰離去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人已經走出幾步,影子還留在屋裏。屋裏的人影映在身後,心卻跟著諸葛琰飄到門外。

往昔的美好與哀愁紛紛隨著諸葛琰的影子飄進來、又飛出去。蘇即盯著最後那一點模糊的黑影,身子往外探著,仿佛魂被吸了過去。

玉辰國的帝後,豈是你們這般小娃娃能擔當得起的?沈雲溪瞥了眼身側蹙著細眉的傾城女子,嘴角微顫,連茶杯也拿不安穩。

12

12、奪命詔書 ...

諸葛清越的病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如今已整整一個月沒有上朝。起先還能由貼身的太監送到寢宮,如今只有一道詔書,命三皇子諸葛琰監國。

此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唯有沈雲溪了然於胸,特地帶著蘇即到蒼梧宮,還帶了宮裏新收的綾羅綢緞,只當是母子倆話話家常。

蘇即隔著沈雲溪,望著談笑風生的母子倆。沒有人註意到她就在旁邊,她也插不上話。

“母後也要多註意休息,兒臣能為父皇分憂,累一些也無妨。”

“琰兒想著母後,母後真是欣慰……”

跟著沈雲溪久了,蘇即能很快察覺到沈雲溪的一舉一動。她看著沈雲溪用袖口抹了抹眼睛,似乎在擦拭淚水,可是她眼角什麽也沒有。盡管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蘇即還是會註意到她扣緊的十指和額角暴起的青筋。

沈雲溪也許不是傳言般溫柔善良的人吧。蘇即這樣想著,也開始留意起沈雲溪的貼身宮女。那宮女喚作淺霧,總跟在沈雲溪身旁,雖然現在蘇即比淺霧更像是一個不用幹活的貼身宮女。

皇宮中的人不像蒼梧宮那般說笑,似乎要嚴謹許多。淺霧就是如此,對蘇即只傳達沈雲溪的話,不會吐露任何消息——譬如諸葛琰的過去以及諸葛清越何時能為她舉辦冊封大典,淺霧永遠只有一個回答“蘇姑娘,皇後娘娘沒對奴婢提起過這些,奴婢不敢多言。”

“你看,母後只顧著和你聊,竟忘了還帶著……”

看似沈雲溪總算記起她。蘇即和諸葛琰對望著,相視一笑。他們之間隔著沈雲溪,自然沒什麽話好講。蘇即想著,不便多言。能看到他,她已然十分驚喜。

諸葛琰看著許久不曾近身的女人,又轉而看著二人中間的沈雲溪,朗聲道:“天氣炎熱,母後能來看望兒臣,實在讓兒臣感動不已,母後早些回去罷,父皇也需要母後照顧。”

靜坐在昭月殿的正堂,凝視著遠方,諸葛琰叫人收起沈雲溪送來的東西,似乎從那裏能看見未來的自己。

“三殿下為何不接蘇姑娘回來?萬一皇後娘娘變節,蘇姑娘豈不是很危險?”說話之人正是痊愈後的趙海。他面色稍顯蒼白,嗓音卻不乏底氣。

“變節?”漂亮的眉毛挑起來,嘴角彎出一個邪魅的弧度。雖然沈雲溪一直支持他,也難保有別的心思。

就像所有人都以為他浪子回頭,其實他不過是選個好看的女人做做樣子。諸葛琰每每想到此,就有種欺騙所有人之後的優越感和成就感。可這次,竟被趙海給說得楞住。他能夠瞞住別人,母後也可以一直瞞住他啊!

修長的食指摩擦著光潔的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越不安,越在不知不覺中用力,桌子上漸漸展露出一條條惹眼的刮痕。

手突然停住,眉眼也舒展了,因為他沒什麽可擔心的。他爭奪皇位並不是靠著沈雲溪的支持,也不會因為蘇即的安危而改變初衷——她不把身家性命壓在親兒子身上,難道還想靠一個由珍妃養大的人身上嗎?

諸葛璇一直和珍妃有所勾結——連那些死士都暗自支持著珍妃,否則她不會得寵那麽久——諸葛璇豈會和母後有交集?

“趙海,你重傷之後,思維倒是廣了不少。”

“三殿下過獎,卑職是在殿□邊跟久了,也學會一點皮毛……”

“不知道還以為你傷了腦子。”諸葛琰把話說完,棱了一眼自說自話的趙海,起身往熾焰宮走去。

熾焰宮為皇上日常處理政務所建的宮殿。諸葛琰監國,便在熾焰宮。他甚至很少回到蒼梧宮,因為奏折總會堆成小山一樣,而大臣們又喜歡堆砌辭藻,還好他還留有之前處理各路難題的頭腦,否則費很大力氣也未必能找到重點。

“臣聞皇上身體抱恙,三皇子監國。然平王在皇城,亦有洛王,三皇子監國恐有違祖制。願吾皇萬壽無疆。璩沐謹上。”這是一封飛鴿傳書,怕是要直接交到諸葛清越,卻不幸落在他手裏,否則也不會在他監國的時候說他的不是。

璩沐,看樣子對他監國很是不忿。諸葛琰冷冷地哼出聲,放走那只雪白的信鴿。

“三殿下,皇上急召!”福全從寢殿方向跑來,額角的汗還在往下滴。

急召?諸葛琰每日都能見到諸葛清越,何來急召一說?難道是……兩條劍眉蹙成一團,心像是被人揪住,既興奮又緊張。

見諸葛琰隨福全進入寢殿,諸葛清越躺在床榻上,遣散了其他伺候的宮人,只留下他們父子二人。諸葛琰先是舒了一口氣,又立即緊張起來。

的確是父皇召見,沒有人傳假聖旨騙他;卻又擔心接下來諸葛清越會說的話,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如果能傳位與他,自是再好不過,若不是……

“琰兒,走近些。讓父皇好好看看你。”諸葛清越像是看透了諸葛琰的心思,一句話打斷他的思路,讓他坐在他身旁。

“你真像朕小時候,叛逆、狂暴,有理想,又下不了狠心。”諸葛琰幫助諸葛清越掖起薄被,諸葛清越卻撩開被子,坐起身。

“父皇……”父皇不是病重了嗎?怎麽聲音如此渾厚,還要起來和他說話?薄唇微啟,諸葛琰心中的詫異全部寫在臉上。

“朕好累,想休息了。可是這江山交給誰呢?你大哥滿腹才華,心裏卻瞧不上這位子。你二哥,”諸葛清越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游移著,盯住他隱藏在深色華服後面傷口,“和雲溪倒是很像……”

“等你繼位,朕只希望你不要和你二哥一樣,做出骨肉相殘的事。”

諸葛琰只是聽著、思考著,插不上一句話。待諸葛清越說完,就被告知呆在蒼梧宮,然後由福全帶出寢宮。

初夏,驕陽變成靦腆的小姑娘,有著紅紅的臉蛋和暖暖的溫度,心底卻仍舊湧著火海。諸葛琰聽從諸葛清越的囑咐,留在蒼梧宮不再出門,連監國的事也撂在一旁。三日之後,答案終於揭曉。福全從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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