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欠款、狼藉、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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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岸沖進去的時候,最先看到的是一片血泊。因為又給江邊打電話他沒接,何岸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嚴重。火急火燎提著一袋子書跑上去,跑到六樓的時候就聽到了頭頂上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還夾雜著一個青年的哀叫哭喊。一時心急,手上的書嘩啦散了一地。何岸當時想都沒想,直接沖上去踹門,沒踹幾下就闖到了屋裏。這邊住戶樓都有些年頭了,防盜門清一色幾十年前的爛狗屎。屋裏頭一片狼藉,各種家電被砸得稀巴爛,黴味混合著血腥味,極具沖擊感。刺目的血泊中有一只斷手,旁邊蜷縮著一個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痛而昏厥的年輕人,一頭紅毛有點非主流,很像是隔壁高中跑出來的二流子,讓何岸直皺眉頭的是地板上圍繞著他鋪開的血,給人一種要是再不治他可能就一命嗚呼的感覺。年輕人身邊圍著四五個身形不算魁梧的男人,廉價的裝束下是被煙和酒腌成垃圾的軀體。兇器還在滴血,被一個大板牙握在手裏,雜亂的客廳沙發上,昏過去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還有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跪倒在她旁邊,對著那幾個人用盡畢生的圓滑求饒。他的求饒沒什麽用,一個肥豬踩上年輕人的頭,踩得很起勁,一時間竟沒人註意到何岸破門而入的動靜。何岸在一片嗡鳴的世界裏,迅速檢索著江邊的存在,很快發現他站在靠近陽臺的地方,臉色白的可怕,他的朝向明明是這邊,何岸卻找不到他目光的落腳點。直到那幾個人終於意識到何岸的存在,大板牙喊了一聲你誰,江邊才將目光重新聚攏,看向門口。何岸略過這幾個人徑直走向江邊,不等江邊一個完整的名字叫出口,就拉起他的胳膊往外走。“跟我出去。”江邊腳步不穩,走得跌跌撞撞。大板牙剛犯完渾,這會覺得天王老子都管不住自己。看到一個陌生男人來搶人,覺得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老子問你是誰!”他舉了舉刀,另外一個人很配合地扳住何岸的肩,不讓他走。何岸抓住江邊的手沒松,感覺到他的手越來越冷,心揪了一下,面色變得十分可怕。“松開。”他對那人說。“嘿你……”那人見何岸不識相,揮拳就要打過去,卻被肥豬攔了下來。肥豬皺著眉示意他滾後面去。那人裝惡霸裝到一半被叫停,心裏不服氣,但也不好違抗,罵了幾句臟話才退到肥豬身後。肥豬再怎麽說是帶頭討債的,比他精點,一眼就看出來何岸有錢人,有錢人的錢最不值錢,他要是重情義,說不定會借給江邊。說到底這次就是為了收回那二十萬,江濤那小子已經是個意外,就算他們身後有人撐腰,也不好再惹是生非。“對不住啊小兄弟,”肥豬換上了一副令何岸作嘔的笑臉,用不知道從哪兒拿的鐵棍指了指江邊:“你旁邊這人欠我們錢,你要帶他走也行,債得先還清讓哥幾個交差吧?”何岸冷笑著問肥豬:“欠多少?”江邊一眼看破肥豬的意圖,著急地喊:“何岸。”何岸盯著肥豬,已經失去了耐心:“我問你欠多少?”江邊攔他:“這事你別管……”何岸私底下捏了捏他的手,讓他不用擔心。肥豬伸出兩個指頭後說:“連本帶息,這債我們可追了好些時候。”何岸:“行。”他這個行說出口,江邊慌得要死,這下換成他拽著何岸試圖往外拉:“何岸你先回學校,我們晚上再說這事。”何岸腳底板像加了釘子,鑲在地板上不肯動彈。他掙脫開江邊,在身上翻翻找找,很快摸出一張嶄新的名片,甩到肥豬身旁的桌子上。“二十萬是吧?明天早上來這個地址找我,我給你二百萬,信不信在你。”江邊:“何岸!”何岸看了眼目瞪口呆跪著的人,繼續向肥豬說道:”他們家的事別再找江邊,跟他沒關系。”肥豬捏著名片看了看,油臉上立馬堆起了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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