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人、窮人、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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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岸沒聽這只肥豬後來又放了些什麽屁,用名片唬住他們後就硬是把江邊給帶了出去。下到六樓看到江邊的書他才從這件事中緩過神來,彎下腰去撿書。書袋是他從語文組隨手找的,運卷子的外包裝,質量也不過關,已經破了。何岸就左臂攬著書,右手控制住江邊的胳膊,一路把他給拽出小區,又艱難地掏出手機打車。要不是人高馬大,多少會有點狼狽。“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江邊的臉色很難看。江邊從頭到尾就沒想讓何岸趟渾水,自己也不打算多摻和,結果何岸就這麽自己把自己給賣了。何岸領著他走:“不知道。”江邊就知道何岸會是這麽個回覆,河岸沖動、只知道用錢說話,看到江邊有麻煩,他本就不存在的理智會立刻成為負值。“何岸,”江邊從來沒這麽嚴肅過,就算是在課堂上維持秩序,他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我知道那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可那是江濤的賭債,跟你跟我都沒關,他們就是仗著有江濤的把柄才找上門。但我是局外人,我可以報警的,你沒必要拿鈔票餵到那些爛人嘴裏。”其實江邊有些心虛,那些人根本就不怕警察,江邊躲不掉。何岸低低嗯了一聲,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今天晚上吃什麽?”江邊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情緒激動了。“抱歉,”江邊放輕聲音:“我剛才沒控制住。”何岸輕飄飄地說了句:“原諒你了。”江邊稍微側開身子,垂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他對不起何岸,江濤找各種理由把他留住的時候,他就該知道這裏面的貓膩。或許是脫離這種環境太長時間,又或許是這些年周圍的人對他都不錯,他竟然忘記了自己那個“家”的真實面目。“邊兒,問你一句,”何岸勾頭看他,還擠了個媚眼:“哥剛才帥不?”江邊擡頭,何岸繼續說:“像不像跟人打架打贏了被訛錢,甩出一張卡說再讓我打一拳?”江邊不知道他在瘋言瘋語些什麽。“他們明天要是真的去找你,你怎麽辦?”江邊問。“找我?”何岸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去哪找?”江邊剛想說當然是你的出租屋了,總不能傻到去學校鬧事,字還沒蹦出來一個,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何岸什麽時候印過名片?看著寫了一臉我帥不帥的何岸,江邊遲疑地問:“你剛才給的是誰的名片?”一輛白色大眾車停到路邊,何岸確認了車牌號拉江邊過去。“咱爹。”江邊:……江邊坐在他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麽。何岸以前跟江邊胡扯過他家老爺子,他說人年紀一大就容易失去鬥志,這種情況下得給他樹敵,讓他每天為了跟敵人鬥智鬥勇而精神抖擻,所以何岸跟家裏鬧絕對不是因為被逼婚。但是何岸這次這麽做,應該不是為了氣老爺子,而是為了讓那群人再也不能找江邊的麻煩。只要那群人真的上了鉤,老爺子就有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在這種地方,法律只能管得住好人和窮人,管不住地痞和爛人,而地痞和爛人又會想方設法擴大自己的團體,不斷地壓榨窮人。這是江邊從小就知道的道理。有一些人專門挑退學的學生下手,這些學生大多都是留守兒童,三言兩語就能哄著他們跟家裏斷聯系,交際圈一縮小,再給他們點甜頭,想讓他們出去賣他們就能乖乖出去賣,想讓他們吸D他們就會乖乖跟著吸D。成本低、來錢快,刺激,教育缺失的邊遠地區,那些孩子甚至不知道什麽叫墮落。江邊見過十五六歲的皮條客,也見過為了三幾十塊錢出賣肉體的女學生。她們被D品牢牢牽制住,等染上一身病再也賺不到錢,就紮堆躲起來,到死都窩在發黴的出租屋裏不敢回家。車裏的空氣帶著暖意,讓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煙消雲散,時間好像也過得慢了些。江邊緊繃的身體終於算是放松了下來。何岸說:“我們回學校。”江邊沈默半晌,輕輕點頭,避開何岸的視線把一只手背到身後。何岸:“手機關了。”江邊看著何岸,手指微動,停在屏幕上方的掛斷鍵上。何岸勸導無果直接上手,俯身搶了他習慣關成靜音的手機,看都沒看打電話的人是誰,就關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一看你高中就沒違過紀,連怎麽在德育老師眼皮子底下偷玩手機都不知道,以為關靜音就萬事大吉了?”江邊無言。何岸:“江老師,難怪你們班紀律倒數。”江邊沈默。氣氛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江邊不想牽連何岸,何岸一個勁把自己往裏搭。江邊知道那個電話意味著什麽,何岸也知道。在那些人眼裏,何岸已經是塊肥肉。賭債都能還,再賣賣慘,說不定能騙來一筆醫藥費。雖然江邊的立場很明確,不會去管江濤的死活,但狗皮膏藥到底不好甩掉,何岸不想讓江邊再因為這件事情分心。“……難怪你總是第一。”江邊說。雖然德育室放的水可以填滿馬裏亞納海溝,江老師沒說。何岸樂了一樂,看他情緒好轉,抓緊時間低聲問:“江大爺,我們晚上要說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指定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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