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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羽王情深種,翎王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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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如同一頭受了傷的獅子,一雙眸子湧滿了覆雜的情緒,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受傷的神色,“應做的?受托於人!?難道你如此犧牲自己來救我,就是因為這些可笑的原因?本王不相信,易蕓,本王告訴你,本王不信!”

——引子

掌側劇烈的疼痛讓易蕓微微松了一口氣,然而後面迎來的卻是長達半個時辰的疼痛,好在易蕓經歷了十六年的磨礪意志已經頗為堅強了,若是尋常女子只怕是要叫出聲來的。易蕓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來,她脫下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手掌上輕輕地撥動,看起來極為鎮定卻怎麽都掩不住那微微地顫抖。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珍兒目瞪口呆,心中一直盤旋著一句話:這便是王爺心愛的女子、這便是王爺心愛的女子……這樣的堅韌是她所遠遠不及的。

半個時辰後,慕容羽終於停止了抽.搐,他虛脫了般的松了

口中咬著的東西,喘息著撐開眼簾看著身旁滿頭汗珠的女子,他心中驀地一痛,把目光轉向那只血淋淋的白皙手掌,吃力的喚道,“蕓兒、蕓兒……”

易蕓這才松了口氣,收回受傷的手,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床榻上的慕容羽,微微躬身禮了一禮,“四王爺,這一切都是小尼應得的,四王爺不必擔憂。若不是小尼外出,四王爺也不會遇上如此緊急的時候,四王爺若要責罰,小尼絕不推脫。”

易蕓面上一副鎮定漠然的樣子,然而就是她這副樣子更讓慕容羽心中難受,他吃力的撐起身子,剛要挪出一只手來拉易蕓卻又直直的跌回到了床上。易蕓走上前去扶慕容羽,卻被他一把拉住了,她一時不防順著慣性跌坐在了床上,慕容羽伸出手來緊緊抱著她的腰,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腿上。

易蕓直覺腿上一熱,帶著潮濕的感覺,讓她的心都跟著顫了一顫,堂堂一朝王爺,竟為了落淚。易蕓的心柔成一片,暗自嘆息:這個男子總能讓她感動,可偏偏她對他再沒有多餘的感情。

“四王爺……”

慕容羽略有些的聲音從易蕓的腿上傳出來,“你們都下去。”

站在一旁的珍兒等下人盡數退了出去,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慕容羽驀地擡起頭來,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直直看著易蕓,質問道,“為什麽?”

易蕓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撥動著掌心得佛珠,神情冷淡的一如往昔,“四王爺,這些都是小尼應該做的,受托於二王爺,既出承諾,小尼一介出家人自然不能失信於人。”

慕容羽如同一頭受了傷的獅子,一雙眸子湧滿了覆雜的情緒,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受傷的神色,“應做的?受托於人!?難道你如此犧牲自己來救我,就是因為這些可笑的原因?本王不相信,易蕓,本王告訴你,本王不信!”

易蕓看著慕容羽激動的神情,不禁有些無奈,這些理由可笑嗎?若是從前的自己就是會為了這樣可笑的理由而做出犧牲吧,可實現的她早已不是了那時即便看見黑暗也相信光明的公主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確實有些可笑。

“四王爺,小尼……”

慕容羽出聲打斷了易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要叫我四王爺!叫我的名字。”

慕容羽命令式的語氣讓易蕓微微撇眉,心中不禁有些不悅,軟成一灘的心正在慢慢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卻見慕容羽看著她一臉嚴肅的表情頓時變作了哀傷,“蕓兒……以後無論再遇到多麽兇險的事情都不要這樣了,若我這次咬到的不是你的手掌而是脈絡呢?”

易蕓面上仍是一片冷清,然而這種近乎哀求的聲音卻讓易蕓怎麽都狠不下心來,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卻聽得慕容羽一聲驚呼,“來人吶!快請太醫來。”

易蕓也不禁被慕容羽急切的樣子驚到了,開口詢問道,“四……你哪裏不舒服?才剛發過病,小尼先扶你躺下歇息吧。”

聽到易蕓關切的話,慕容羽心中不禁一暖,而後不禁笑開了來,“我沒事,只是你的手受傷了,要找人幫你包紮一下,免得日後留下傷疤。”

慕容羽的話讓易蕓有些忍俊不禁,唇邊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她一雙清涼的眸子裏都染上了笑意,“王爺啊,小尼便是醫者呢。”

慕容羽似是這才想到這點,竟是臉皮薄的羞紅了面頰,他翻身滾到床上面朝裏面躺下,擡手拉起被子蒙著頭,賭氣的道,“你走你走,本王累了。”

易蕓站起身來,躬身禮了一禮,便邁著悠然的步伐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慕容羽這才掀開了被子露出頭來,轉過身去呆呆的看著對面那個巨大的屏風,唇邊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易蕓回到房間中,取出了醫藥箱,拿了止血的藥粉和繃帶,熟練地用一只手快速的包紮好了傷口,待到珍兒來敲門的時候,看著易蕓手上包紮的極為仔細的繃帶時,不禁微微有些訝然,而後臉色有些難看,“王爺另派了其他丫鬟幫慧心師傅包紮嗎?”

顯然,對於珍兒的想了什麽易蕓是能猜出幾分的,無外乎因了慕容羽爭風吃醋,若是慕容羽又派了別的丫鬟,只怕是珍兒要在心中至少醋上一夜,易蕓倒也沒有捉弄珍兒的想法,“這是小尼自己包紮的,多謝珍兒姑娘關心了。”

珍兒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恭恭敬敬的向易蕓禮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翎王府,月閣。

分離與時間總是檢驗感情的最好度量器,這些日子以來,慕容翎終於認識到了自己對易蕓的感情有多深,再沒有哪個女子能如她一般堅強,且處處為他了。

慕容翎負手立在閣樓的最頂端,俯瞰著閣樓前面的空地,呆呆的回想著這裏的主人,她回到皇城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他想去見她,可又怕終日裏幻想出來的柔情的她被她的冷漠親手打破,在她離去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即便是她卑微到泥土裏,也不是任何一個人想要掌控便能夠掌控的。

慕容翎響起她的堅韌她只對他開放的柔弱,她的笑她的淚,他就無法控制住那種想要見她的渴望,不需要出皇城,她就在這裏,就在這座皇城裏……不用再擔憂不合時宜的舉動會引起皇上的忌憚,更不用擔心會牽連到她。

這段時間以來壓抑的想念終於讓他的意志力變得脆弱不堪,再也不能發揮作用了。他猛地轉身,驚了身後站著的趙田,慕容翎疾步下樓,趙田回過神兒來,快步跟了上去。

趙田跟在慕容翎身後,當他發現慕容翎竟然是要去羽王府的時候,已然快要到羽王府門前了,趙田不顧責罰攔住了慕容翎,跪在慕容翎身前勸阻,“王爺、王爺,今日你不能去,現在天色已經快要黑了,若是王爺此時去了羽王府,且還是要見易姑娘,若是傳揚出去,對王爺對易姑娘都是極為不利的。王爺三思吶!”

慕容翎此時腦中一片混沌,他什麽都不想想,只想去見她,然而趙田卻緊緊地抱住他的大腿,無論他怎麽踢或是踹,趙田都不肯松開半分。他低頭看著一臉固執的趙田,低吼道,“本王命令你放開。”

慕容翎見趙田不為所動,便來回晃動腿想要以此掙脫。趙田卻更緊的抱著慕容翎的腿,再次勸道,“王爺!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易姑娘想想啊,她在菩提庵為尼,如今回皇城也是為了四王爺的病。易姑娘也在皇上的眼皮子下面了,王爺啊……”

慕容翎掙紮的動作也來越小,最終完全消停了下來,他擡眼望著羽王府的方向,呆呆的站了許久,終是垂下頭來,彎腰扶起地上的趙田,嘆息一聲,“我們回去吧,委屈你了。”

趙田順著慕容翎的力道站起身來,而後單膝跪地鄭重的行了一禮,“王爺,這些都是奴才分內的職責,只求王爺以後三思而後行,不要置自己於危難之中。”

慕容翎擡了擡手示意趙田起身,“你的衷心本王一直曉得,你且放心,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慕容翎同趙田一起回了翎王府,慕容翎讓趙田先下去休息,而他一個人再次去了月閣,褪去了外面的袍子,躺在月閣的床榻上,嗅著快被磨盡的殘留氣息,平覆胸中紛亂的情緒。

慕容翎知道明日便能見到她了,勸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拿出走好的精神去見她,然而不管怎麽樣他皆是難以入眠。最終他終是放棄了,煩躁的從床榻上起來,走到窗子邊吹著透心涼的夜風,腦中不禁多了幾分清明,再回想起方才自己所做的事來,不禁微微苦笑。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慕容翎仍是毫無睡意,好在他精神尚佳,便自行打水梳洗穿衣,收拾妥當了以後,過了好一會兒,伺候慕容翎起居的丫鬟才來敲門。

那丫鬟見著慕容翎一副收拾妥當的模樣,不禁嚇得渾身顫抖。翎王爺的冷漠人人都知道,同樣與翎王爺的冷漠齊名的是翎王爺的嚴苛,那種規矩大於一切,即便是身受重傷也要完成任務的思想觀念讓很多人覺得不近人情。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塑造起了翎王府謹密、難以摧毀的制度。

然而,出乎那個丫鬟意料的是慕容翎並沒有半分要為難她的意思,直接讓她退下了,叫她去伺候趙田起身梳洗。慕容翎雖是如此吩咐的,但翎王度制度森嚴,身為慕容翎的貼身侍衛,趙田自然是極為守規矩的,不可能這個時候了還不起身,慕容翎不過是叫這個丫鬟去催催他罷了。

然而,那丫鬟剛退出去便見趙田迎面走了過來了,趙田跟在慕容翎身邊多年,對於慕容翎的性子,自然是極為了解的,因此即便是昨夜裏受了些傷,也起的比往日早些。

他躬身走進月閣,恭恭敬敬的行禮,看著慕容翎一副收拾妥當的模樣,趙田心中微微酸楚,暗自嘆息:易姑娘啊易姑娘……你可千萬不要負了王爺。

趙田跟著慕容翎風風火火的走出了月閣,直接向著王府的正門走去,本以為再沒有任何阻擋的慕容翎竟然遇到了樂極生悲的事情,在路上碰見了鳳妍。

鳳妍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慕容翎要去羽王府的事情,便派來了丫鬟傳話說,“王爺去探望羽王爺,王府願陪同前往,請王爺稍等王妃片刻。”

慕容翎不禁有些不耐煩,一口回絕了,連表面的工作都懶得做了,不等那丫鬟再說些什麽便大步離開了。

然而,當慕容翎到達羽王府門前的時候,竟然看到一輛馬車停在羽王府門前,見著慕容翎到了,馬車上的仆人對裏面的人說了些什麽。慕容翎便看見鳳妍從馬車上下來了,他不禁撇緊了眉,不悅之情溢於言表,冷冷地斜眼看著鳳妍。

然而,這一切已成定局,鳳妍既然自己擅自先來,便不會乖乖地聽慕容翎回王府。無奈之下,慕容翎也只得帶著鳳妍一同進了羽王府,只是一路上他冷著一張臉,再也沒有了往日裏的相敬如賓。

易蕓在現代那十六年裏,每日裏忙得如同陀螺,不曾有半分松懈,再次回歸到原來的年代也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因此起身的很早,鑒於昨日裏慕容羽突然發病的情況,再加之與慕容華的相遇,讓她暫時沒有了出府的念頭。

她抱著既然住進了羽王府便不能一無所得的念想,下了逍遙樓,在王府四處游蕩,她並不識得羽王府的路,只是一個人摸索著記住回去的路線,便開始了游蕩,每到一處便站在門前稍作停留,查看地形,記在心中。

慕容羽自從昨日發病過後,整個人就像是虛了一般,疲累的很,提不起半分精神而勁兒,他躺下便入睡了,服藥的時候都是在他迷迷糊糊地時候仆人餵下的,一覺睡到第二日早晨,這才覺著身上有了些許氣力。

慕容翎剛睜開眼,便聽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而後珍兒走了進來,行過禮後,道,“王爺,五王爺和五王妃來了。”

慕容翎轉過頭來看著珍兒,擡手拍了拍額頭,讓自己更清醒些,回想起方才珍兒的話,慕容翎心中不禁“咯噔”一聲,五王爺?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曾經易蕓對慕容翎的感情,他都是知道的,而慕容翎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撿著易蕓在他府上的時候來,其中的意味只怕是不單純吧。

慕容羽又驀地想到,好像五王妃也來了,難道慕容翎並不是沖著易蕓來的?慕容羽有些茫然了,他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得出結論。倒是外面的珍兒見慕容羽聽得這樣的消息沒有任何回應,以為是慕容羽病體虛弱,便開口詢問,“王爺尚在病中,可要奴婢前去招待?”

慕容羽在知道鳳妍一同前來的時候,心的確是稍稍放下了些,可卻怎麽都不能完全釋然,對於易蕓,他不相瞞半分風險,定要親自去迎接陪同慕容翎,他方才能稍稍寬心。

“珍兒,叫人來服侍本王梳洗更衣吧,本王要親自迎接五王爺、五王妃。”

珍兒退出去命人進去伺候慕容羽,一刻之後,慕容羽收拾妥當了,看起來倒也利落,只是怎麽都掩不住蒼白臉色所透露出的虛弱。

當慕容羽下了逍遙樓的時候,慕容翎同鳳妍已經到了,見著慕容羽下來,慕容翎一雙漆黑深沈的眸子不禁微微閃爍了幾下,而後很好地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緒,走到慕容羽身邊扶著他,關切道,“四哥病體未愈,怎麽起身了呢?我同你四嫂本就是來探望你的,你如此來回折騰若是在損了身體,豈不是得不償失?”

慕容羽有些詫異的擡頭看著慕容翎,自己那深沈內斂少言的五弟,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會關心人了?慕容翎不禁被慕容羽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動聲色的放開了慕容羽,面上又恢覆了往日那副冷漠的樣子,沈默地站在慕容羽身邊,不再多言半句。

慕容羽回過神兒來,朗笑著伸出手拉著慕容翎的手臂,往逍遙樓上走,“五弟好似很久都沒有到過四哥府上了,既然來了便帶你去看看四個這些日子收集來的寶貝,若有瞧上的盡管說,四哥一定不吝嗇。”

慕容翎強自壓下急切的想要見到易蕓的情緒,隨著慕容羽上了逍遙樓,“四哥啊,這天下間也只有你才擔得起‘三美’王爺這樣的稱號,希望這次五弟我做的心理準備夠足,不會被四哥驚到。”

慕容翎這番話分明是話中有話,至於暗指的是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慕容羽雖是在皇室長大,人卻是直了點,心思沒那麽重,因此倒也沒能聽出慕容翎這番話中潛藏的意思來,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打算中,想要拖住慕容翎的腳步,不讓他見到易蕓。

然而,慕容翎卻忽略了也屬於當事人的易蕓的不定性,當慕容羽帶著慕容翎參觀到第三層,正要上頂層的時候,易蕓從外面回來了,她邁著悠然的步子,神情冷淡,看到慕容羽與慕容翎的時候,表情未曾發生半分變化,只是走過去行了禮便要告退。

然而,慕容翎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便放過她?慕容翎來這一趟本就是沖著易蕓來的,見她如此冷淡,一如自己猜測到的那般,盡管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卻怎麽都止不住心底的失落與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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