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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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葉之酒

一入落花軒,適情跪倒在雲燁的面前祈求:“雲公子,請您救救我家姑娘吧?”

雲燁搖了搖頭,“女子以清白為本,我若施救,你家小姐以後還如何為人?”

適情急道:“你若見死不救,別說為人,她命都活不過今日。”

雲燁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能,不行。”

適情見無法說動雲燁,夜落在床上又是這份痛苦不堪的模樣,她一橫心,抽出長劍,朝夜落走去。

雲燁一驚,忙奪過適情的劍,喝道:“你想做什麽?”

適情道:“自然是了結她的性命,反正她也是個死,如此個死法豈不更好?”

“胡鬧……”雲燁將劍扔在地上,說道,“她不是不能救,如何殺得?”

“公子同意施救了嗎?”適情的淚眼猶如枯苗望雨,看得雲燁將「不行」二字關在了嘴中。

雲燁遲疑了一下,“我……”

適情雙膝跪地,雙手抱拳,說道:“適情謝公子救命之恩,我家姑娘的命就交由公子了。”

說罷,適情也不等雲燁的回覆,掩門轉身離去。房內只剩下雲燁和身處雲飄霧裏的夜落。

雲燁自認為君子坦蕩蕩,並非趁危之人。可看見床上的人臉頰緋紅,神色迷離,衣衫淩亂,口中發出聲聲呻吟,雲燁感覺周邊的氣溫升高了一個溫度,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此時,他的腦海中像有三個人在爭吵,一個說,君子不宜非禮,一個說激情隨心,另一個說,我很想要她成為我的女人。

雲燁堅持著微弱的君子之道,雖然身上的烈火越燒越旺,他仍不肯前移半步。

就在他煎熬難耐中,床上的人動了動紅唇。雲燁未聽清她說什麽,走近了些,問道:“夜小姐,你說什麽?”

夜落紅唇微動,雲燁仍然沒有聽見她的話語。他低頭將耳朵靠近了她的嘴,想聽聽她在說什麽,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唇。

耳間傳來的滾燙是如此的熟悉,好像是深藏在心中的那份如火的深情,如今再次燃起,將僅有的理智燒成一片灰燼。

雲燁已過娶親之年,對男女之事稍有了解,他追隨自己的內心,自然而然地俯下了身……

天光微亮,夜落悠悠醒來,身子卻動彈不得。她身上尚留有少許的焦躁和難耐,卻不至於性命堪憂,也不會痛苦不堪。

她依舊記得自己入夜時所發生的事,她喝了幾杯酒,知道那酒中被人下了春日裏的藥,隨後如何便不得知。

一覺醒來,她看見躺在身上壓得她不能動彈的人,即使她一夜人事不知,也能猜出這一夜發生了什麽。

林雲逸曾說很想要了她,今日他終於得償所願,只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他成為了她的第一個男人,她也真實地成為了他的女人。

夜落閉眼,不知;

是歡喜還是悲苦,一行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許是一夜未動,夜落的身子酸軟不已,她輕輕地扭了扭身體……

而得到短暫休息的雲燁是被夜落的不安喚醒的,他一擡頭,就看見夜落白裏透紅的臉蛋。

這女子仍然在閉目休息,沒有了昨日的嬌喘,她的呼吸卻似乎更深重了些。

雲燁以為她的餘毒未清,又是一低頭為她解毒。

完全清醒的兩人均已精疲力盡,躺在床上閉目休息,誰也未曾開口,只是靜靜地躺在一起,直至天光大亮,陽光高照。

如果說前一夜兩人的結合是因為藥物的催發,那麽這一次,兩人的糾纏是因為各自的情深意動。

夜落想如此抱著雲燁躺個醉生夢死,哪怕天崩地裂也無所謂。

可是,如今的雲燁記憶全失,個中的原因也還未得知,漫漫長路,又如何能一直裝睡下去!最後還是夜落先開了口,喚起了雲燁。

兩人直面相對那一刻,臉色均是一片緋紅。

夜落整理好衣衫,福了福身,“夜落多謝雲公子的救命之恩。”

雲燁低頭,整了整並無皺摺的衣服,道:“夜小姐客氣,形勢所為,迫不得已,小姐勿怪!”

夜落微揚嘴角,“公子許是餓了,我去為公子準備些食物,請你稍等。”

雲燁點頭,待夜落出門後,他來回撫著床上那一片已幹燥的血跡,臉上猶自掛著一抹微笑,腦中還在回味著兩人當夜的情形。

早餐是適情送過來的,許是夜落累了,又或者她心存芥蒂,不便相見。

雲燁的心裏莫名閃過一絲失望,很快他的小失望便一掃而盡,所有的心思目光積聚在那一盤食物上。

他從未見過如此精致的食物,遠看只是一味糕點,此糕卻又不同平日的糕點。

糕成六瓣花形,共分五層,層層相疊。白色如雪,紅色如楓,綠色如林,藍色如天,表面晶瑩透明,鑲嵌有橘瓤、黃香、紅桃、紫桑,色澤亮麗,清香撲鼻,宛若四季爭相鬥艷的花兒。

雲燁持起盤中的玲玲小勺淺嘗一點,此食做工細膩,入口即化,甜膩適中,人間難得,只一口回味無窮,令人讚不絕口。

很快,一小盤食物便吃了個幹凈,雲燁猶覺不飽,但又不好再問人要,只好慢慢地體味著嘴中遺留的味道,他突然有些後悔提前通知府人來接,此去之後,再難吃到同樣的美味佳肴。

這份如花的蛋糕自然是夜落做的,而且是為自己的男人單做的,可謂是精之又精,費盡心思。將一年四季做成食物,她只想告訴他,願與他一日三餐,共度四季一生。

她擔心兩人再見面尷尬無語,遂請適情幫忙相送。這份糕點直把適情羨慕的口水暗流,回來便埋怨起夜落的重色輕友。

從適情的言辭中,夜落得知了中毒的來龍去脈。酒莊的人曾在逢山祈願見過適情,也

知道玲玲峰住了兩位女子,一直不敢貿然調戲。此番適情下山買酒,那人認出了適情,夥同酒莊的幾個男子合計了一番,在酒中下了九葉香的藥草,意圖趁夜黑風高入山不軌。

他們未料到適情是江湖中人,飲酒的也只有夜落一人。夜落人事不知有一夜的時辰,適情與林晚唯在山間守了一夜。

那下毒的賊人竟鬥膽入山,被適情與林晚唯斷了幾人的腿臂,最終將他們橫掃出了山門。以後,他們殘著一條腿估計再也爬不上這半山間。

為犒勞適情,夜落忙又做了一份小食,雖不及雲燁那份精致,卻也美味可口。

快近餉午時,叩門聲響起,夜落起身,聽得門外對話。

“打擾小姐,小的名喚清河,是雲燁公子的貼身近侍。小人奉夫人之命,特來接公子回府。”

適情道:“小哥稍等,我去知會雲公子。”

適情當然未去雲燁房中,她忙來到四季軒,進門便急道:“姑娘,不好了,雲家來接人了,可如何是好?”

夜落糾正適情的措辭,“是樂家,不是雲家。”

適情道:“管他雲家還是樂家,不都一樣?姑娘不急嗎?”

夜落笑道:“我急什麽?我昨日不就知道他今日要走嗎?”

“可是,可是……”

適情「可是」了半天,也未可是出個所以然,她有些急躁地看著夜落。

夜落道:“事在人為,不可強求。讓他去吧!”

“姑娘!”

相隔一年,明明心意相通的兩個人,歷經了艱辛,好不容易在一起,卻是一個失憶一個淡然。

適情這個局外人倒是急個半死,恨不能拉兩人在一起就地拜堂成親,從此兩不相離。

見夜落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適情氣得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夜落一直躲在房內,直到雲燁出了門,她才在山間遠遠地望著他離去的身影,依靠在門上黯然傷神。

適情站在她的身後,嘆了嘆,“姑娘這是何必呢?”

夜落道:“心若不在,留他的人有什麽用呢?”

聞言,適情突然後悔不已,她跪在夜落的身前哭道:“姑娘,對不起。”

夜落忙扶起她,“快起來,傻丫頭,為何要說對不起,你救了我的性命。”

適情:“可是姑娘的清白沒了。”

夜落幽幽長嘆,“健康為先,人命為大。性命是父母授予,當百倍珍惜。即使今日不是他,換做是別人,我也不會怪你,只不過心裏會難過我的第一次沒有給我未來的夫君、我的愛人。”

適情抹了淚,問道:“姑娘以後有何打算?”

夜落莞爾一笑,“我們在逢山待的挺久了,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風景。最近手頭不夠寬裕,我們去掙些銀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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