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中心，金融商業區李氏集團附近的一個帶包間的中式餐館。

許笑歌有些緊張地隨著周元落座。

“周隊，待會……待會我需要說些什麽來把控場面？”本來周元是不帶他過來的，可許笑歌腦袋裏不停地回蕩著沈睿的命令，他覺得比起周隊來說，老大還是更加恐怖的，就厚著臉皮，一路跟著過來這裏了。

可這周隊像塊冰疙瘩，把他當成了透明人，坐下來就盯著手機在看，絲毫不想理會他。

“你坐著吃東西就可以了。”周元的眼神始終還是釘在手機上，那修長的脖子看起來就如黑天鵝一般，好看冷艷卻高傲凍人。末了他似乎這樣說不太妥當，又補充了句：“對了，待會吃東西的聲音小點，會影響我思維。”

許笑歌臉上炸得一紅：“……好，我含著它，盡量含融化吞進去。”

“……”周元讓這書呆子的話給勾了起來，扭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你還挺有幽默感的”

許笑歌：“……”

周隊，別拿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結束了這尷尬的談話，許笑歌繼續埋頭數數，等他數到八百八十八的時候，聽到高跟鞋踩在地板發出的“噠噠噠”聲沖破了門板，傳到他的耳裏。

許笑歌扭頭看周元還低頭看著手機，時不時用手去點，他鼓起勇氣湊過去瞄了一眼，立刻縮了回去，竟然是在玩貪吃蟲。

蟲子有他這個活生生的人有趣嗎？竟然擱著他這個活人熟視無睹啊！想歸想，許笑歌還是小聲地提醒他：“周隊，我聽到腳步聲了，李芳估計馬上就到。”

貪吃蟲吃到了自己的尾巴，游戲以失敗結束了。他把手機收起來，“我耳朵聽力挺好，聽得到。”

許笑歌：“……”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過周隊那麽喜歡嗆人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高跟鞋的聲音隨著開門聲瞬間清晰起來，許笑歌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走進來的李芳點點頭，表示友好。

依舊是精致的妝容，穿著一件最新款的lv稍顯職業的連衣裙，得體而優雅。她是從公司剛出來的，估計也沒打算出來後要再回去公司處理事物，所以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順手帶了過來。

見李芳坐下，周元把已經率先點好的菜，叫服務員過來上菜。

上的都是這個餐館的招牌菜，名叫紅掌撥清波的鹵鵝掌，沈睡的獅子的紅燒獅子頭、翡翠白玉的水煮芥菜、一覺到天明的烤鵝……一個接一個上來，看的許笑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起來都很好吃哇！

菜上了，排場也擺得足夠得體，周元示意李芳夾菜吃，可李芳有些發懵，她過來這裏並並非是為了來吃飯，她知道周元找她也絕對不是為了吃個飯聯絡感情，她坐著不懂，定定地周元：“周警官，你這次叫我過來並非為了吃一頓飯吧，你的心意我領了，有事情就請直接進入主題，我吃不慣外面的菜。”

客不動，周元也不動。可許笑歌想到周元叫他過來是來撐臺腳，悄咪咪地掃了兩人一眼，一邊愉快地吃起看著美味，吃起來比想象中還要好吃的菜，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兩人談話。

周元把手機拿出來，點開沈睿發過來的那張銅帖子後部分的照片，推到李芳跟前：“李小姐，既然不餓，我們就不需要前菜了，直接上主菜，請看。”

李芳不明白周元什麽意思，拿起手機只看了一眼，手就忍不住抖了起來，差點把周元的手機給甩了出去，她臉色大變，就像受驚的野貓，怒氣沖沖地敵視著周元：“周警官，你什麽意思？”

聲音拔高而尖銳，劃破了包廂的安靜氛圍，把安靜吃菜，正伸出一雙筷子去夾獅子頭的許笑歌嚇得心臟一緊，獅子頭摔回了盤，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李芳。

周元沒有任何緊張的表情，只是“嗯”了一聲，“沒其他意思，就想要向你確定下，這紙上寫的內容，你認為真實性是多少。”

“周警官，這和我爸爸的案子有什麽關系！而且不是說兇手是那個叫做錢東的電工嗎？你幹什麽一直偏離你工作的正題，來對我找茬啊！”李芳因為太過驚慌，喊出來的聲音都有些破音，顯得她人更加無措。

周元伸手把自己的手機給取回來，抽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被獅子頭濺上的汁液，扭頭看了眼許笑歌，輕聲說道：“吃飯要全神貫註。”

“啊？”忽然闖進了話題裏的許笑歌游戲有些發懵，如驚弓之鳥那般呆滯地看著兩人。

許是被打斷了節奏，李芳冷靜了一點，眼神卻帶著憤怒和敵視地瞪著周元。

周元說：“李小姐，我就是在查你父親怎麽死。警方進入你家的時候，你爸爸是處於密室中，大門外有攝像頭，能看到錢東並非是走前門，而因為冬天，家裏開了暖氣，所以窗戶都被關上。”

他頓了頓，見李芳等著下文，他接著說：“三樓的陽臺被鎖著，我們查看了下，錢東想要進入你家不被發現，就只有從探頭不存在的盲區，就是你家的後邊上去。能選擇的只有二樓，你的房間。”

“兇手能進入我房間有什麽稀奇？”李芳反問。

周元搖搖頭道：“上次在局裏的審問室，從你和關春的嘴裏，我們也了解到了鑰匙只有兩把，你一把關春一把，關春沒給過人，你也說沒離過身，兩人人多有說謊的可能，但是，關春的可能性比較小。”

李芳聲音有些尖銳：“為什麽？”

周元說：“因為她殺了李世茂並沒好處，殺了他，她什麽都會沒了，沒錢，沒房，沒依靠，她沒那麽傻，即使想過，她也不會在沒拿到李氏集團的股份和房產的時候這樣幹。”

關春的貪財和愛慕虛榮，擱在其他時候都是讓人唾棄的份兒，但正因為她的這種愛慕虛榮，讓她的嫌疑大幅度減少。

而李芳，雖然是李世茂的女兒，當如果銅帖子所寫的事情都是真的，那麽她為了擺脫和報覆這個惡魔一樣的父親，親手聯合錢東這樣做，可能性很高。

“……你們不要含血噴人，隨便弄一張這樣的紙出來就想要嚇唬我！”李芳咬緊牙關始終不想承認，“周警官，我是尊敬你才配合查案，請不要一次次在我的尊嚴上肆意踐踏。”

周元不緊不慢地卷起袖子，伸手去拿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那副模樣就像個非常欠揍的家夥，正在磨刀霍霍向敵人。

他搖搖頭說：“尊嚴是自己給自己的。”

末了他忽然扭頭看向正悄無聲息地吃著烤鵝的許笑歌，看著他吃得滿嘴都是油，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把嘴巴和手都擦擦，然後給我打開電腦，把一些有關李小姐住院住院的信息打開來，讓李小姐看看。”

許笑歌把烤鵝給咽下去，有些呆滯地接過周元的紙巾，擦了擦腦袋才立刻反應過來，把電腦給取出來，打開把之前依照最後周元的吩咐給整理好的一個的信息文檔給點開，放大，把電腦的屏幕移向李芳。

許笑歌正經地說道：“李小姐，抱歉了。”

都是一些李芳去醫院墮胎，住院等的信息，這些的信息擱在那個女生那兒都是會惱羞成怒的事情，可他們這也是迫不得已，為了辦案，只能如此不紳士地揭短了。

果不其然，李芳看了後臉色更差，“跟蹤我？調查我？不過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即使我爸爸對我做過這樣的事情，我恨他，可我卻從未想過殺死他。”

末了她自我調節了下，焦躁的情緒重新冷靜下來，“很遺憾，我真不是和錢東合作的兇手合夥人，我的手，從沒染過人的血。”

話音落下，李芳覺得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她走出門外，可片刻又重新回來，把遺忘在包廂裏的袋子給取走。

周元面無表情地看著李芳離開，目光落在她手裏提著的兩袋的東西上。

一份是禮物袋，古琦的購物袋，和一袋b市的特產。

“許笑歌，肚子還餓嗎？”

許笑歌其實吃的不多，可他覺得自己沒資格說餓。

“不餓。”許笑歌說道。

周元一擡眼，幽幽地打量著還剩下很多的菜，“不餓了？我還想說如果你餓了就繼續吃，既然你不餓，那就算了，讓服務員給收走……”

許笑歌覺得周隊是在暴殄天物，在浪費糧食，他立刻舉手，“我想要打包，給魏茸姐吃！”

“……對，你給魏茸打個電話過去，我有事情問她。”周元讓許笑歌撥了魏茸號碼，在電話還沒接通時候，他指著許笑歌說：“打包給你的魏茸姐吃吧。”

許笑歌的手僵在半空，心瘋狂亂跳，周隊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手機響了片刻，終於接通，魏茸正在一個垃圾桶邊拿著望眼鏡看著李芳從一個中式餐館裏出來，見是許笑歌給自己打電話，一接通就抱怨道：“書生，你咋回事，我在跟著李芳呢。”

“是我，周元。”周元出聲道。

手機另一頭的魏茸楞了下，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看，確定是許笑歌的手機號碼，立刻露出狗腿子一樣的燦爛笑容，脆生生地喊了句：“周隊好。”

周元直入主題：“魏茸，你這幾天都盯著李芳，她去過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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