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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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搭理溫琳容的異想天開, 杜舟順了好久的氣,才漸漸平覆下來。

溫世瑯狠狠的教訓了一番溫琳容:“女孩子家家的,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溫琳容吐了吐舌頭, 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目光又重新落到杜舟的臉上, 正要說什麽, 小二便敲門上菜。

溫琳容也先閉嘴, 不過等到上菜的走了,她又開始推薦甄雅純。

“我跟你說,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甄雅純, 她肯定是對你有意思才會去找你麻煩的, 我跟你說,你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溫琳容說話的時候, 神采飛揚的, 眼底滿滿都是笑意。

杜舟默默喝了一口水, 溫世瑯便替他拒絕道:“你先管好你自己,瞎操心旁人幹嘛?”

溫琳容老大不樂意道:“我這也是想要幫助你朋友啊, 難道你不想他得到幸福嗎?”

“溫小姐美意,我心領了。”杜舟淡笑著, 思索了片刻,道, “其實我已有婚約在身, 不好在追求旁人。”

“啊?你已經有婚約了嗎?對方是何人,是京城人士嗎?你說出來看看我認識不。”溫琳容劈裏啪啦問了一堆。

溫世瑯整個人僵在原地, 沒有想到他已經有婚約了,他臉色有些微妙,好在溫琳容幫自己問出了一些想問的話。

杜舟抿了一下嘴唇, 溫琳容見他不說話,繼續道:“是不方便透露嗎?看你不是本地人,是來尋他的吧?”

杜舟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道:“這個事情不提也罷。”

這個事情也沒什麽好說的。

“到底是不是啊?是哪一家的姑娘?該不會沒有找到人吧,如果沒有找到,你跟我……我哥說,他認識的人多,肯定能幫你找到的。”溫琳容不解,有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杜舟不說話,溫世瑯那邊已經腦補出來很多難言之隱,溫琳容不知道這個事情,他可是知道,他是個哥兒,又有婚約在身,之前來京城讓他幫忙找天牢裏的死刑犯……

這麽一合計,死囚可能是他的父親,本來想來京城找未婚夫婿救人的,不料對方知道他家出了這種事情,立馬悔婚不認人,所以現在問起他來,只能沈默不語。

溫世瑯覺得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他一個人從南方那麽老遠的地方跑來,孤身一人的,該多麽無助啊。

杜舟淡淡笑著,回了溫琳容一句:“這個事情別人恐怕管不了,還是不用麻煩你們了。”

“你這話說的,我不覺得麻煩,是吧,哥?”溫琳容沒什麽眼力見,打算刨根問底。

杜舟正為難的時候,溫世瑯從燒雞上扯了個雞腿,一把塞進了溫琳容的嘴巴裏,道:“吃你的吧,話這麽多,早晚找個人把你給嫁了。”

溫琳容把雞腿吐出來,跟溫世瑯理論:“為什麽要把我給嫁了?把我給嫁了對你有什麽好處?而且我要嫁給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話題終於轉移了,杜舟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不由覺得自己出來這一趟,跟溫世瑯一起吃飯,或許是錯了。

杜舟回去之後,就決定之後不跟溫家兄妹一起出去。

不過這個溫世瑯卻殷勤的很,三不五時的送些好吃好喝的來,見天氣熱了,還從地窖裏送來冰塊,杜舟都拒絕,不過那冰塊倒是收下了,不是因為自己想要,只因為溫世瑯說這冰塊不收著,帶回去也化了,變成了一灘水,也沒用。

杜舟覺得有道理,讓他以後別送東西來了,可是溫世瑯覺得他是個心軟的,一連幾次都使用這個法子。

杜舟哪裏看不出來他的心思,一開始他得逞了幾次,之後便閉門不見,還差遣小虎告訴他,自己要閉關讀書,不能再收他的好了。

溫世瑯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覺得杜舟敷衍,還真誠的祝願杜舟好好讀書,早日高中,並且私下裏去了禮部幫杜舟打點好關系,奔走了小半個月都沒有去找他。

杜舟還以為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不想見他的暗示,才稍微安心不少,不過沒了溫世瑯的殷勤,杜舟卻總是從噩夢中驚醒,好多次都做了噩夢,偏偏醒來又不記得自己夢見了什麽。

如此幾日下來,臉色肉眼可見的差了不少,沈泊君見狀,打算幫他叫個大夫過來。

大夫未到,趙奉鄴的家書便先到了,說前線已經大獲全勝,不日便要回京,還說隨後會讓人給他送荔枝過來。

杜舟滿心歡喜的,巧的是,溫世瑯又捧著新得的荔枝送上門來,杜舟笑容滿臉的樣子便被他看見了,他心頭一熱,便覺得自己的關心終於幫助杜舟走出了陰霾。

“這個是荔枝,南邊送來的貢品,我特地拿了點來送你。”溫世瑯笑著,八月的天,頂著烈日炎炎,一個夏天下來,皮膚都黑了不少,倒是顯得那嘴牙齒格外的白。

杜舟這一次沒有拒絕他,還以為那是趙奉鄴安排的,既然是他安排的,那溫世瑯自然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他便讓溫世瑯將荔枝放在院子的桌子上。

溫世瑯來了這麽多次,還是第一次進了杜舟的小院子,心情有些激動,按照男婚女嫁的規矩,這便是要上門提親的程度啊。

他心悅他,他亦為了他苦心科舉,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從來沒有說過這話,都是在他登門好多次之後才有了這個念頭,可不是為了跟他門當戶對嗎?

不怪溫世瑯胡思亂想,畢竟在春心萌動的傻子,無論杜舟做什麽,都會在心裏自圓其說,並且身為天之驕子的他,覺得這一切都如此合情合理。

溫世瑯打水洗了把手,便幫杜舟剝了個荔枝,道:“趁著新鮮吃……”

杜舟見到湊到嘴邊的荔枝,嚇得一個倒仰,往後退了兩步,驚嚇半天,才狐疑的問道:“你……”

“你放心,我已經幫你到處打點好關系了。”溫世瑯趕緊邀功道,“你就安心在家裏好好讀書,等下個月考試,高中之後,我邀請你去我家參加家宴。”

杜舟一臉迷惑,不明所以。

就在此時,門外又響了敲門聲,隨之而來的便是高文的聲音:“少東家,主上讓我給你送荔枝來了。”

杜舟看著手中剛剛剝完的鮮嫩荔枝,疑惑的看向溫世瑯,溫世瑯也更加詫異,咋舌道:“這是……”

杜舟趕緊將剝好的荔枝放進盒子裏,跑去開門,溫世瑯看到風塵仆仆的高文,雖然有些潦草,也可以看出他的儀容是整理過的。

“溫世子啊,你怎麽在這裏?”高文意味深長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溫世瑯腦海裏有根弦忽然斷了,一些記憶飛快的湧入他的腦海中,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他從未覺得自己竟然如此透徹明白,立馬解釋道:“別說出去,我是來巴結未來皇後的……”

他說完之後,便又目光無比堅定極具信念感的對杜舟說了一句:“日後一定要幫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啊。”

杜舟:???

杜舟笑了笑,沒有說話,還好他自己突然想通了,若是他想不明白,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溫世瑯離開的時候幾乎是同手同腳,宛如一個傻子,他仰頭看了看外頭的炎炎烈日,如此刺眼,他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高文高武兩兄弟帶著隨從來給杜舟家裏好好送了些禮物來,高文是跟從趙奉鄴去戰場的,還繪聲繪色的跟他說了一些戰場上的事情,好幾次有探子來刺殺他,有幾次都快得逞了,好在趙奉鄴機謹。

杜舟聽到這些的時候,手不由握緊,渾身神經緊繃,忙問道:“他為什麽現在沒有回來,該不會受傷了吧?”

“戰場之上,受點傷……”在所難免,他未說完便被高武撞了一下,便改口道,“皇上吉人天相,天降甘霖,一箭射穿了敵將胸膛,天命所歸,現在還在南邊處理政務,便派我先行回來跟您報個喜。”

杜舟還是不安心,心裏惶惶的感覺更甚,問道:“那我能去那邊看看他嗎?”

“這個……”高文跟高武對視了一眼,不太確定。

杜舟見他們不願意的樣子,便道:“不是說戰事已經平定了嗎?為什麽不能讓我去?”

“沒有主上的吩咐,我們不能擅作主張。”高武如實交代。

杜舟氣悶了一下,便擺了擺手,道:“那行吧,你們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兩個人離開院子後,杜舟坐在桌前,看了半響茶盞裏面的水,思索了片刻,回了房間。

大夫來的時候,是小虎去開了門,他在門外敲了幾下門,想要喚杜舟出來看病,卻沒有人回應。

小虎讓大夫先等一下,以為杜舟在午睡。

大夫在院子裏等了近一個時辰,杜舟還沒有出來,他也沒什麽耐心,便問:“若是今日不便,那我改日再來。”

“我去看看我家少爺醒了沒。”小虎又跑去門外喚了幾遍杜舟,依舊得不到回應。

他沒法子,只能去找沈泊君,沈泊君聽到這個消息,眼皮子不由跳動了一下,心中忽然生出不安的感覺,快步走向杜舟的房間。

屋子裏的杜舟確實在睡覺,整個人睡得無比安詳,沈泊君過去叫他一聲,杜舟沒有反應,他又去拍了拍他的臉,杜舟依舊沒有動彈。

“小虎,去把大夫叫過來。”沈泊君趕忙說道。

大夫匆匆趕來,搭上他的脈搏聽了好久,沈泊君急忙問道:“怎麽了?”

“小公子的脈象比較亂,可能魘著了,不過……”大夫又仔細聽了一會。

沈泊君急忙拿出銀錢,道:“你一定要看好我家兒子。”

“少爺是個哥兒吧,我聽他的脈象,好像是喜脈。”大夫說著眉頭又皺了起來,“他近日可有什麽異常嗎?”

沈泊君便將他做惡夢的事情一一道來。

大夫給杜舟開了幾幅安神靜氣的藥,又給他開了幾幅安胎藥,囑咐讓他醒來的時候喝。

沈泊君一一應下,可是這一等,杜舟便一天一夜沒有醒來。

這下沈泊君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趕緊求助於自家父親,事情很快便傳到趙奉鄴的口中。

趙奉鄴連夜趕了回來,他確實受了傷,被敵軍的箭射中了胸口,還差幾分便會紮進他的心臟裏。

他看到昏迷不醒的杜舟,整個人都心疼得不得了,得知他昏睡之前唯一的要求便是去南邊看他,更是百感交集。

他召集所有的禦醫給杜舟看病,大家都說沒有問題,只是在沈睡,可是趙奉鄴卻不信,為什麽睡覺會醒不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杜舟依舊昏迷近七天了,趙奉鄴從一開始的著急到後面的暴躁,最後恨不得殺了那些只會說“陛下稍安勿躁”的無能庸醫。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求救於道士和尚,廣發帖子尋求能人異士。

這個事情很快便在京城傳遍了,之後便又傳到了周遭,所有人都知道,新登基的皇上落難時成親的皇後,在他平定南邊戰亂後陷入昏迷,肚子裏還懷著他的龍種。

不過這個事情越傳越廣之後,有心之人便添油加醋,開始散播趙奉鄴皇位來路不正,報應在他孩子身上的傳言。

一開始百姓們還覺得是如此這般,當街議論的人越來越多之後,趙奉鄴便砍了幾個人以儆效尤,之後便沒有人敢說了。

只是私下裏如何,趙奉鄴的探子也帶來了不少消息。

不過這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杜舟昏迷的第十日,趙奉鄴收到了一封密函,問道:“還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嗎?”

“已經派軍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抓到他們的時候,有些可怕。”手下的人稟告道。

趙奉鄴因為杜舟昏迷不醒的事情,眼中日漸染上了暴戾的神色,冷冰冰的說道:“能有什麽可怖的?”

“就是……二皇……反賊趙肖淳他,暫居一個寺廟中,身上的血肉都割得血肉模糊,小腿可見白骨森森,好不淒慘。”手下稟告道。

趙奉鄴有些吃驚道:“為何如此?”

“這是在那邊查到的血書,看著像是什麽咒語一般,皇上過目。”

東西呈上的時候,趙奉鄴眉心跳了一下,上面好像寫了他和杜舟的生辰八字。

他立即讓人帶他去看趙肖淳,要審問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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