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小奶狗與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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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家的新宅就在街市附近, 從剛才遇到陸冠安的地方離開,不多時就到了婁府新宅門口。

這一路有魯伯在,新宅門口的小廝見了魯伯便迎了上來。

新宅這處的人早前就知曉表小姐和表姑爺今日回來, 眼下見到有人同魯伯一處,小廝上前, “表小姐,表姑爺。”

溫印頷首。

有魯伯在, 不需要旁人領路,魯伯自己就可以帶路。

在新宅外, 李裕就瞧見新宅同老宅不同, 老宅的門第講究富貴大氣, 但新宅這處卻典雅別致,不說是婁家的宅子,是旁的書香門第府邸他都不會懷疑。

新宅在鬧市附近,但這處位置挑得極其講究。

雖然在鬧市,但是鬧中取靜。

隔過了幾條的巷子,再繞道臨江的碼頭附近,幽靜而別致, 大隱隱於市,如果這處地方是婁長空本人挑的,那這人一定不會無趣。

入了新宅, 魯伯領了溫印和李裕兩人往內去。

雖然在府邸外李裕就有心裏準備, 新宅同老宅不同,但見到大門處不怎麽走心的銅錢擺設堆積著,應當是商戶人家都要考量的招財進寶風水之外, 新宅內裏的布置就讓人眼前一亮, 處處區別於老宅。

清新淡雅, 簡單別致,既有書香氣息,也有古樸韻致。

說不好。

但如果是婁長空自己選的布景,這個人一定從小浸淫.書海典籍和園林底蘊裏。

越看得多,李裕更越加確認,婁長空和他想象的一樣,並非是一個暴發戶,而是一個極富典雅氣質,又懂寄情山水的人,還有情趣雅致的人……

同這樣的人在一處,應當不會無趣。

因為周圍的古樸陳設裏,還帶了些許峰回路轉的俏皮。

李裕想起賞梅閣屋中的布置。

他沒見過別的姑娘家的閨房,他只見過溫印在賞梅閣和侯府寢苑裏的陳設,婁長空很懂討女孩子歡心。

魯伯一面走,一面同他二人說起新宅內的景致。

李裕一直聽著,沒怎麽出聲。

溫印也聽著,沒跟著作聲,大多時候都在餘光看著李裕,看他什麽神色反應,心有戚戚。

畢竟,這處隨時可能穿幫,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醒些。

而李裕的神色也沒有多少異樣。

溫□□中漸漸放下心來。

當初挑選新宅,她就想要鬧中取靜,但又不希望宅子很大,顯得空曠,沒有人氣,所以同老宅比,新宅這處簡單幹凈,卻符合她的心意。

她也住得很舒服。

她大多時間都在新宅這裏,比老宅熟悉得多。

魯伯言辭間,領兩人到了客房處。

新宅不大,客房其實也不多,早前外祖母和趙暖也在新宅裏住過,所以她宅子中為數不多的幾處苑子都還熟悉。

等到了苑中,魯伯去忙旁的事情,溫印和李裕在屋中休息。

溫印的衣裳濕了,在內屋的屏風後寬衣。

李裕上前,溫聲道,“要我幫忙嗎?”

溫印搖頭,“不用。”

春衫還好,她自己就成,若是冬日的衣裳,可能要清維幫襯著些。今日清維在府中,是寶燕跟來的,寶燕回了老宅取衣裳,眼下就只有她和李裕一處。

溫印先摘下面紗放在一處,而後才開始寬衣。

外祖母之前提醒過她,在府外的時候盡量用面紗遮容,之前在定州,她以溫印的身份露面不多,大都是陪外祖母去寺廟上香,或是元宵燈會這樣的場合,大都帶了面紗在。

其餘時候就是婁長空。

畢竟定州城內見過婁長空的人不少,雖然眼下她換了女裝,身姿不同,聲音也不用壓腔,略施粉黛便近乎少了婁長空的氣度,但也怕有熟悉的人認出來。

早前陸冠安是在京中認識,所以隔著面紗能認出她來,也不排除知曉她同李裕一處來了定州城,見到禁軍,便知曉是她的緣故。

總歸,摘下面紗,又慢慢脫了衣裳,掛在屏風處,這才發現原來不止外裙濕了,裏襯也濕了,她原本就怕冷,不由噴嚏一聲,方才一路想著陸冠安和婁長空的事沒怎麽留意,眼下才反應過來,有些涼了。

李裕溫聲入內,“沒事吧。”

她剛好脫了中衣,就剩了肚兜在,李裕剛好看到光滑如玉的後背,還有蝴蝶骨。

溫印沒想到他會過來,連忙伸手取了衣裳大致披上。

李裕楞了楞,溫和道,“我去外面等。”

溫印輕舒一口氣,昨晚之後,李裕好像同她親密了很多,聽語氣,也沒有旁的。

很快,李裕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沒事吧?”

他是擔心她,他知曉她怕冷。

“沒事,就是剛見到裏面的衣裳也濕了,沒留意,有些涼。”溫印如實道。

李裕輕聲,“剛才聽屋中的侍婢說,魯伯早前讓人在耳房備了水,正好寶燕的衣裳還沒取來,你先去耳房沐浴,別著涼了,衣裳來了我讓寶燕送進來。”

“嗯。”溫印輕嗯一聲。

“我就在屋中,有事喚我一聲。”李裕的腳步聲往外。

溫印才又松了口氣。

屏風後可以直接去耳房,溫印披著衣裳去了耳房後。

李裕雖然有時會鬧騰,但大抵從不在這些事情讓她難做,李裕說在屋中,就不會入內。

溫印寬衣,入了浴桶中。

二月的定州,春意出現,耳房中水汽裊裊也不算冷。

寶燕還沒來,她知曉往返新宅和老宅需要多長時間,所以知曉寶燕還有些時候,便也不急,正好趁著水暖,在浴桶中多泡一會兒暖一暖。

昨晚睡得晚,這樣泡著很舒服。

溫印靠在浴桶邊緣,仰首看著屋頂處,想起看到陸冠安的事,原本還以為他們能晚上個幾日十餘日,沒想到就前後腳的功夫便到了定州城中。

陸冠安上下打量她的目光裏藏了不懷好意,但她倒不怎麽擔心陸冠安這處。李裕這趟原本就在禁軍監視下,處處都要謹慎,宋時遇這處,李裕還要時間,眼下又來了陸冠安,他是怕陸冠安壞事。

陸冠安在京中的名聲本就不怎麽好,也是出了名的落井下石,好.色之徒,她是在想要怎麽撇開陸冠安這裏,還有個腦子不怎麽好使的陸江月。

陸江月眼高手低,唐家雖然也是百年世家,但世家也分三六九等,唐家這樣的世家,陸江月未必見得願意。

溫印微微闔眸,謹慎些終究是沒錯的。

……

李裕出了屋中,在外閣間內落座。

他的外袍剛才只是給溫印披了會兒,沒浸濕,眼下在外閣間中,他穿件中衣也隨意。

很快,有屋中侍奉的婢女上前奉茶,“表姑爺,請飲茶。”

他應好。

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很快,能明顯嘗出這茶泡得不出挑。

一般苑中伺候的婢女,都分近身伺候的婢女和粗使丫鬟。

奉茶的婢女大都不是粗使丫鬟,因為泡茶需要手巧,熟練,還要掌握溫度和時間,剛才那杯茶勉強是泡了,但明顯不對,應當不是平日裏泡茶的侍婢。

李裕沒出聲。

剛才從門口到客房苑中的一路,他都沒見到幾個伺候的人,而且大抵都是粗使的丫鬟婆子和小廝,近身伺候的人幾乎沒見到過,婁長空去蒼月了,身邊伺候的人也都跟著去蒼月了?

這處宅子原本就不大,再加上宅子裏沒見幾個正經伺候的人,不像定州首富的模樣。婁家在長風國中也算數一數二的商戶,是有些寒磣了。

但看府中的陳設,講究又別致,也看不出寒磣的意味。

那,除非是婁長空不喜歡身邊多人,不喜歡同人打交道。

可婁長空是做生意的人,做生意,就一定會同很多人有生意上的往來,同人打交道是常事,他不應該是不喜歡同人接觸的性子。

李裕端起茶盞又輕輕抿一口,心中想道,那只有一條了——這處宅子裏藏了秘密,所以越少近身伺候婁長空的人越好。

婁長空要麽身邊有人,要麽身邊藏了東西不想讓旁人知曉,所以近身伺候的心腹很少。

放下茶盞,李裕看向一側伺候的婢女,溫聲道,“有書冊可以取些來打發時間嗎?”

寶燕應該還要些時候才會來。

“是。”婢女應聲。

李裕看得出來,雖然是粗使丫鬟,但是個心思靈敏的,李裕又飲了口茶水。

婢女出了苑中,直接去尋魯伯,魯伯正好在安排府中的事,見了她上前,便停了下來,“怎麽了?”

婢女如實道,“東家沐浴去了,表姑爺說想要看書打發時間,讓奴婢取些書冊來,奴婢先來問問魯伯。”

魯伯頷首,“去書齋取吧。”

婢女應好,剛轉身,魯伯又皺了皺眉頭,喚了她一聲,婢女折回,魯伯吩咐道,“取書冊的時候留意些,不要有東家字跡的。”

魯伯謹慎。

婢女會意。

新宅不大,婢女離開後,李裕簡單在苑中轉了轉。客房內除了日常的陳設沒有多少東西,應當是平日裏沒什麽人來。

也是,外祖母大都在老宅這處,所以新宅這處都是婁長空自己。看著屋中別致的玉石擺件,還有別具心裁的陳設,大都不是些商家喜歡的金銀富貴氣。

他也越發對婁長空好奇……

李裕沒看多久,婢女折回,也送了書冊來,“表姑爺,書冊來了,您看要換換嗎?”

李裕接過,“不用。”

打發時間而已。

李裕在外閣間的案幾前坐下,隨意翻了翻,書冊很幹凈,沒有備註的字跡。

字如其人,他下意識是想看看婁長空的字,但可惜沒有。

整本書冊上幹幹凈凈,一個字都沒有,但有翻閱過的痕跡。

婁長空沒有做筆記的習慣……

李裕繼續看下去。

但等開始看,李裕也約莫猜到了些為什麽這麽書沒有多少批註,內容有些快,一口氣看下來很流暢,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標註之處。

李裕快看完的時候,寶燕來了苑中,“殿下。”

李裕頷首,“在耳房裏。”

寶燕朝他福了福身,拿了溫印的衣裳往耳房中去。

李裕收回目光,重新翻到下一頁的時候,目光微微頓住,眉頭也略微皺了皺。

這一頁沒有字跡,但書頁有折角,是看到某處停下裏的時候折的。

有人習慣用書簽,有人習慣折書角,也有人兩種都用。他見過溫印喜歡折書角,而且,溫印折書角的方式很特別,與旁人都不同,也很不容易會雷同。

但眼下這本書,就是這麽折的書角……

要麽是溫印折的;要麽,是熟悉溫印的人,喜歡和她用一樣的方式折書。

如果是前者,這本書可能是婁長空的,溫印在看,也許是溫印的書,婁長空在看;如果是後者,他們很親近……

李裕怔住。

一側,婢女還在候著,李裕出神良久,還是開口,“可以,再幫我取幾本書冊來嗎?”

婢女會意,應當是不怎麽喜歡看。

等婢女折回,這次拿了七八本之多。

李裕笑了笑,隨手拿起其中一本開始翻,果然也是沒有字跡的,但這本也沒有折角的痕跡,但連翻的痕跡都沒有,應當沒怎麽看過;等到第二本,李裕目光頓了頓,再次看到幾處折角痕跡。

李裕接著翻了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最後將書冊都重新放回案幾上。

如果有一本,兩本,可以是相互借閱,但如果幾乎每本都是,那溫印同婁長空的關系匪淺,這麽多一樣喜歡看的書,至少興趣相投。

如果連興趣相投都不是,那只有另一種可能……

溫印應當經常出入新宅這裏。

這裏的書都是溫印在看。

李裕眸間越漸黯然。

也想起溫印說她沒來過新宅這裏,但今日魯伯領著他們入內的時候,溫印雖然沒有表現出旁的不同,但至少不好奇,不像他一樣四下打量。

那說明溫印來過,也熟悉,她說謊了……

他不知道她來過新宅的事為什麽要刻意避諱,都是婁家的宅子,有走動很正常,但李裕垂眸時,忽然想起溫印對老宅不熟,也迷路。

她在定州住了兩三年,即便老宅的路繞些也不應當這樣,但她對新宅卻熟悉……

李裕指尖微滯,她大多時間都住在新宅這裏。

李裕聯想起早前的一些事,溫印同婁長空一起去過南順,去過多久不知道。

新宅裏只有婁長空在住,但這處伺候的下人不多,近身伺候的下人更少,是不想旁人知曉這處宅子裏藏了秘密,婁長空要麽身邊藏了東西,要麽身邊有人……

李裕僵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從方才的僵滯中回過神來,目光也一直凝在一處出神。

忽然,又似想起什麽一般,翻開了其中一本書冊。

他剛才沒留意,也著急看書的折角去了,想起其中一本扉頁的這裏邊似是有夾了一面書簽,不是竹制的書簽,而是一小條紙簽。

他顫顫伸手,是張紙條。

字條上是溫印的字,很細,但他認得 —— 婁長空,戒驕戒躁,雲浮得開。

李裕沒出聲了。

良久,越漸湧起的妒意和沈默在眸間交織著,喉間輕輕咽了咽,一聲未吭。

……

耳房中,寶燕伺候溫印更衣。

“李裕呢?”溫印問起。

“殿下在外閣間中翻書呢。”寶燕應聲。

翻書?溫印忽然警覺,書冊上有她的自己,會被李裕認出來!

寶燕連忙道,“奴婢方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魯伯了,魯伯同奴婢說了,讓花枝拿的都是沒有字跡的書。”

溫印這才放下心來,但也有些不放心,花枝粗心……

但字總能看到的。

新宅這處處處都有風險,但如何都要來一趟,既然今天來了,也算了了一樁事。等溫印撩起簾櫳同耳房中出來,見李裕坐在外閣間的案幾前出神。

“走吧,我好了。”溫印上前。

李裕轉眸看她,溫聲道,“好。”

李裕撐手起身,寶燕去前面拿傘。

春雨綿綿,一下就是好長長一段時間沒有停歇。

寶燕拿傘的時候,溫印看了看苑中,正好李裕上前,溫和道,“下雨了,走回去有些遠,不如帶我去新宅中別的地方逛逛?”

李裕看她。

溫印果然怔住,很快,眸間掠過一絲驚訝,然後泰然應道,“不去了吧,雖然是新宅,但是婁長空住的地方,他不在,我們也不好去,回老宅那邊吧,外祖母還在,若是外祖母賬冊看完,還可以同她摸摸牌九。這場雨不大,但下好久都不會停,等是等不到停的時候的……”

“也是。”李裕笑了笑,沒有再說旁的。

“走吧。”溫印拎起裙擺先出了外閣間。

李裕跟上。

屋檐下,寶燕已經撐好了傘,李裕從寶燕手中接過,又伸手牽了溫印,“小心雨。”

溫印輕嗯一聲,忽得,又似想起什麽一般喚了聲,“李裕。”

李裕轉眸看她,“怎麽了?”

溫印笑道,“你好像忘了你的外袍了。”

李裕也才反應過來,她身上的衣裳被水濺濕,他當時脫下外袍給她披身上的,後來她去了屏風後寬衣,他的外袍也應當在內屋屏風後。

寶燕會意,折回去取。

溫印看他,“怎麽了,李裕,你好像心不在焉。”

她剛才就看他出神,後來忘了外袍的事,李裕早前是東宮,最註意便是穿著,平日裏一絲不茍,很少如此馬虎過。

李裕輕聲道,“我方才在想事情,忘了。”

言辭間,寶燕已經取了李裕的外袍回來。

溫印伸手從他手中接過雨傘,李裕將外袍穿上,很快,又從溫印手中將傘接了過來,左手撐傘,右手牽著她往苑中去。

這場春雨下得不大,李裕雖然左手撐傘,右手牽著溫印,但雨傘其實近乎都遮擋在溫印頭上,沒讓她淋著雨,他自己肩側濕了些,但沒吱聲,就這麽一手撐著傘,一手牽著他,心情漸漸從周遭綿綿的雨聲和她掌心的溫和裏慢慢平靜下來。

但溫印還是隱約覺得,從方才起,李裕就沒怎麽說話,不像平日的他……

若是換作平日,早就嘰嘰喳喳同他說個不停。

今日出府沒乘馬車,眼下,撐傘走在街道上,在春雨裏撐傘散步仿佛還是頭一次。

“想什麽?”溫印看他。

李裕應道,“我在想信物的事,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怎麽避開禁軍,拿到信物,信物放何處安全,是放自己這裏,還是放江之禮那處。還有父皇的人,眼下還沒露面,再隔幾日應當也差不多時候了。還有宋時遇,要多尋宋時遇一處,他人軸,如果他松口事情會好辦很多……”

李裕說的這些,溫印早前也在想。

只是李裕說完,淡淡垂了垂眼眸,又補了句,“還在想你……”

溫印眸間微怔。

“我不是在這裏嗎?”她輕聲。

李裕溫聲道,“誰說,在就不可以想了?”

他也不知道他說得算不算直白,但他想說的都說了。

溫印駐足,目光略帶詫異看向他。

溫印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提起,但細雨綿綿下,他牽了她繼續走,口中醇厚的聲音道,“走了。”

溫印跟上,才見他肩頭有一側都濕了,傘都遮她去了。

煙雨層層裏,雨滴順著油紙傘滴下,他一直牽著她,側顏在雨天的柔和裏剪影出一道精致的輪廓,動人心魄……

溫印忽然享受這樣靜謐美好的時光。

她同李裕一處。

不被打擾。

行至老宅門口,宋時遇有事來尋李裕,李裕撐傘去了一側,寶燕撐傘給溫印遮住,一面等著李裕。

忽然,“溫印?!”

身後的聲音傳來,溫印頓了頓,這個聲音是……

溫印頭疼,眉頭不由皺了皺。

果真,童年已經笑嘻嘻沖到她面前,歡喜道,“溫印溫印,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李裕正好同宋時遇說完話,轉眸打量他。

十五六歲個頭,一直不停說著話,看著溫印的時候兩眼發光……

李裕想起安潤的話。

——  之前在定州的時候,童家那個二公子,也就十五六歲吧,成天就往夫人跟前湊,夫人最煩他!但他像看不懂臉色似的,越不搭理他,他越往跟前湊,還覺得夫人待他不同,夫人看見他就頭疼……

“溫印,你不是十一月回京了嗎?眼下就回定州了,我還說去京中的時候尋你呢!你這次回定州呆多久,是以後都不走了嗎?對了,之前說約你去游船,眼下開春了正是時候,溫印,我們明日就去吧,我知道哪裏的游船最好,溫印,你不在的時候,我……”

童年話音未落,只見李裕不知從何處上前,但他一上前,寶燕就自覺拿了傘退開,他打傘遮在他和溫印頭上,溫聲問道,“頭還疼嗎?”

語氣間的親昵沒有特意,但一聽便帶了親近,與旁人不同。

溫印眨了眨眼,忽然會意,“不疼了。”

“那回家中吧。”李裕說完,一手撐傘,一手攬上她肩膀。

溫印輕聲應好。

童年眼珠子險些沒瞪出來。

李裕這才看向他,童年也才看清李裕,五官精致,清逸俊朗,溫和儒雅,還成熟穩重……

童年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個小屁孩兒。

李裕看了看他,淡聲道了句,“失陪。”

童年楞住。

李裕已經撐著傘,同溫印一道回了府中。

“少,少東家……”小廝一臉尷尬。

童年眼淚汪汪,哇得一聲就要湧出來。

小廝頭疼。

……

回山河苑的長廊上不用打傘了,李裕牽著她。

溫印偷偷打量李裕,忽然覺得雖然李裕同童年年紀差不多,但李裕明顯比童年溫和成熟許多,尤其是他方才攬著她,溫聲說回家的時候。

她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忽然覺得,李裕靠譜起來的時候,也不是那麽小……

“那也是小奶狗嗎?”他忽然開口。

“嗯?”溫印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不,不是啊……”

李裕淡聲道,“也是,像這種十五六歲,成天沖動鬧騰的野狗,還是不要的好。”

作者有話說:

童年:你你你你說誰!

小奶狗:野狗

先來2更,還有1更+昨天欠的1更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補上,我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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