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7章 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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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印詫異, “你,你聽誰說的?”

李裕早前沒見過童年,就童年剛才那兩三句話的功夫, 李裕說不出來十五六歲,鬧騰沖動這樣精準的字眼出來。

但剛問完, 溫印又似是反應過來,除了安潤還能有誰?

溫印頭疼……

見溫印一幅已經猜到且頭疼的模樣, 李裕沒再戳穿,而是牽了她繼續往苑中回去。

溫□□中莫名忐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是怕李裕誤會, 還是怕李裕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她又不是沒見過他早前吃婁長空醋時的模樣。

婁長空還是子虛烏有的事, 她同婁長空根本不可能同時出現,也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去,但眼下童年不同,童年就住在婁家老宅對面,是鄰居,童年又是出了名的鬧騰,也會想方設法往她跟前湊, 她是真怕李裕會吃醋……

一個童年已經夠了,再加上一個吃醋的李裕,她怕是會招架不住。

溫印思緒時, 李裕忽然駐足停下。

她險些撞上他。

轉眸看他時, 李裕正好湊近,徐徐開口,“我也喜歡往你跟前湊, 但我大多時候都不怎麽鬧騰, 也不算惱人, 臉也不大,還也有自知之明。年紀不比你大,但應當比同齡……或是大我一兩歲的人都成熟穩重,勉強也算溫和儒雅,夫人看還行嗎?”

什麽看什麽還行嗎?

溫印:“……”

而且 都叫她夫人了,握著她的手也沒松開,言辭間都是濃郁的醋意彌漫開來,又特意說了一聲夫人。

溫印輕聲,“你這醋吃得沒有由來。”

“那我吃誰的醋才有由來?”聲音裏都是委屈,好像真有什麽一般。

溫印:“……”

李裕不說話了,轉身繼續牽了她走。

兩人都沒說話。

溫印覺得他今日奇奇怪怪的,尤其是眼下,醋味都要熏到屋頂去了,可童年那幅小屁孩兒的模樣他也看到過的,他是眼神這麽不好使,還是……

溫印突然詭異得想,他不是真的對她喜歡小奶狗有誤解,以為她把他當成童年這種牙齒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吧?

溫印忽然覺得渾身上下都開始胃疼。

正好清維迎面上前,“夫人,殿下。”

溫印和李裕駐足,李裕問起,“怎麽了?”

周圍每隔一處都是值守的禁軍,清維福了福身,輕聲道,“安潤回來了,說要見夫人。”

安潤?

溫印和李裕對視一眼,外祖母早前了給了安潤三--------------/依一y?華/天假日讓他回家中陪妹妹一處,不會這麽著急就回府,四目相視裏,兩人近乎同一時間想到,江之禮。

兩人都沒說破,路上也沒有再耽誤。

早前的事情仿佛都拋在了腦後,眼下,只想快些回山河苑。

但周遭有禁軍在,不能太顯露,也不能心急。

這一趟原本就是為了取重要信物來的,終於臨近了,溫印明顯感覺李裕握著她的手慢慢緊了。到後來,溫印略微有些吃痛,看向李裕時,李裕沒察覺,心中想著旁的事情,溫印怕禁軍看出端倪,沒有吱聲。

等終於回到山河苑,李裕才發現這一路將溫印的手都握得很緊。

“我……”李裕眸間歉意,“我沒留神,沒事吧。”

“沒事。”溫印輕聲。

安潤已經等了許久,見了他們回苑中,安潤迎了上來,“夫人,殿下。”

“屋中說話吧。”溫印朝清維使了使眼色。

清維會意守在屋外。

李裕同安潤一道去了內屋,溫印沒去。

江之禮和定州的事她早前就沒多問過,她只知曉李裕早前見的人是江之禮,也只知道李裕這一趟來定州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取,但具體是什麽,她並不清楚,她也未必事事都要這麽清楚,李裕心中有數就是。

李裕一直很緊張定州之行,而且當做最重要的事情來做,從剛才下意識握緊她的手就可見端倪。

溫印甚至莫名覺得,這一趟定州之行,無論李裕的信物是否拿到,都會是一個分水嶺,所有事情的分水嶺……

出不得一絲馬虎。

思緒時,清維入了屋中,“夫人,周媽來了。”

溫印擡眸,周媽?

外祖母尋她?

溫印轉眸看向內屋,雖然只隔了一道簾櫳,但李裕同安潤說話的聲音很低,近乎聽不見,溫印輕聲道,“讓周媽進來吧。”

清維應好。

“表小姐。”周媽朝她福了福身。

溫印頷首,“周媽,是外祖母有事尋我嗎?”

周媽笑了笑,“不是,表小姐,是老奴有事尋表小姐,不知表小姐是否方便,老奴有話想單獨同表小姐說?”

眼下?溫印微怔,安潤還同李裕一道在屋中,雖然清維幾人看著,但溫印還是怕有意外,此事不容出錯,還要謹慎小心些。

溫印輕聲道,“周媽方便同我在這裏說嗎?”

周媽頷首,輕嗯一聲。

清維會意照做。

等清維離開了屋中,溫印才道,“周媽,屋中有些事不方便離開,你同我到屏風後說話就是。”

周媽應好。

行至屏風後,周媽換了稱呼,“東家,老奴就是有幾句話單獨同東家說,是同老夫人有關的,原本,老夫人不讓老奴同東家說起,老奴也不當說的。”

周媽很少如此,溫印眉頭微皺,“是生意上的事嗎?”

周媽點頭,“是生意上的事,也不全是……”

“怎麽了?”溫印忽然意識到可能不對。

周媽問起,“東家今日可曾見到老夫人在看賬冊?”

溫印輕嗯一聲。

外祖母應當已經很久沒看過賬冊了,眼下各處的賬冊堆積在一處,她沒法看,應當是外祖母在替她看,但她記得外祖母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她還猜測過是賬冊出了問題。

周媽正好道起,“東家,老夫人她今日看了一整日賬冊了。”

溫印意外。

她自己就是生意人,知曉看一整日賬冊是多頭暈腦脹的事情。

外祖母年事高了,更吃不消。

外祖母看了一輩子生意上的事,若是小事,不會在這個時候顯露,也不會這麽看賬冊,溫印眉頭攏緊,“周媽,賬冊有什麽問題?”

周媽深吸一口氣,又輕輕嘆道,“東家還記得早前公子沒的時候嗎?”

忽然提到宇博這處,溫印也沒想到。

但如果同宇博有關,是會戳到外祖母心中痛楚,那外祖母的反應也有跡可循了……

周媽繼續道,“老奴說給東家,事情有些長。”

溫印點頭,正好,李裕同安潤這處也沒這麽快。

“公子夭折的時候,老夫人很傷心,那時候茶飯不思,連水都不怎麽進,更勿說看生意上的事了。那時候虧得東家來了,老夫人看到東家,才慢慢從公子夭折一事中緩和過來,後來有東家幫著老夫人料理婁家的生意,老夫人才漸漸將心思重新從公子夭折一事上,放回東家和婁家的生意上來。但那時候家中也混亂,好多生意上和賬面上的東西都疏漏了,老夫人事後過目過,但未必告訴過東家,還是有些東西沒怎麽留神,也忘了,但就是前一陣,東家和表姑爺從京中來定州的路上,府中生了些事情。”

溫印確實沒聽外祖母提起過,如果按照周媽說的,外祖母的確是有心瞞她的,而且瞞了好些時候了。

賬冊一事,可能還有旁的隱情。

周媽近前,輕聲道,“生意上的事老奴也大懂,但好賴跟了老夫人一輩子,多少聽得明白些,聽老夫人的意思,像是賬冊上有一大筆窟窿。”

賬冊上一大筆窟窿……

溫印詫異,“什麽意思?”

“東家還記得大爺過世嗎?”周媽又問起。

舅舅?溫印當然記得,舅舅是在外出做生意的路上遇到了暴雨滑坡,然後便沒有再回來過,一晃有十年了,那個時候宇博才出生,舅舅都沒來得及見宇博出生……

再後來,宇博就是外祖母的寄托。

溫印輕嘆,“同舅舅有什麽關系嗎?”

周媽點頭,“東家,眼下看,恐怕大爺當時出事沒那麽簡單,東家和表姑爺來定州的路上,老夫人就在看賬冊,忽然看到一筆舊賬的支出,銀子不多,是給一戶人家的生計,但因為是十年才賬目支出一次,所以老夫人眼下才看到,就在滄州附近。”

舅舅就是在滄州附近出事的……

溫□□中一緊,是巧合嗎?

周媽繼續道,“這筆銀子數量倒是不大,但因為賬目的年限,還有滄州的位置,老夫人心中生了懷疑,就讓人去滄州打聽著,但打聽的人還沒回來,又生了一件事——前一陣子,有人來府中要賬,手中拿了大爺的欠條,白紙黑字老夫人看過,確實是大爺的字跡,而且還有大爺早前的印章。東家您也知曉,外出做生意,鑒章是要隨身帶著的,大爺後來出事,鑒章也就沒了,尋不到的,來人拿的欠條就是大爺的字跡,大爺的鑒章,錯不了。”

“然後呢?”溫印問起。

周媽又道,“既然老爺的欠條,婁家自然不會賴賬,老夫人就問起這筆欠條的由來,但時間久了,對方也說不太清楚,但只說是大爺早前在滄州做生意,急用錢,所以借了一筆印子錢,是死簽,簽得就是十年還,眼下還剩幾個月就是十年了,所以對方尋上門來要這筆銀子。”

溫印搖頭,“不對,先不說舅舅會不會借印子錢一事,但說印子錢本身,利息就很高,放印子錢的人一本萬利,催債的手法層出不窮,這種印子錢是要短期循環,坑一個是一個,不會借十年這麽久,而且,就算要借十年,對方也不會安然不動,到了最後第十年的這幾個月才來定州要賬。”

周媽嘆道,“東家說的話,老夫人也說了,所以從那時起,老夫人就開始翻開賬冊。照理說如果這樣一筆印子錢,賬冊裏是肯定有記載的,不應當這麽多年都沒留意。要是之前留意了,按照婁家的信譽,就算是一筆黑印子,老夫人也會想辦法了解,不會拖到這個時候,所以這事有蹊蹺,巧合就巧合在,這筆印子錢欠條簽了沒過幾日,大爺就沒了……”

溫印終於知曉為什麽外祖母會那幅神色。

再想起外祖母那天晚上單獨叮囑她想清楚李裕的事,溫□□中更似針紮般難受。

外祖母是想瞞著她,自己去查清楚舅舅的事,也知曉她眼下同李裕有旁的事情在擔心,外祖母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她這些的……

溫印喉間輕咽,“多少數字?”

周媽比劃,“這個數。”

溫印臉色更難看了幾分,這個數字,就是放在十年前也動不了婁家的根基,如果是這個數字簽了死簽,一定有問題。這件事同舅舅的死有關,外祖母心知肚明,所以不想她牽涉其中,只想等她和李裕處理完定州的事離開後才安排。

溫印沒說話了。

周媽繼續道,“還有一事。”

溫印看她,“說吧,周媽。”

周媽又深吸一口氣,眼眶略微紅潤,“東家,老夫人看賬冊的時候……看到有這筆錢支出的,也就是說,這筆錢不翼而飛了。”

溫印噤聲。

周媽伸手摸了摸眼淚,其實到最後這句,舅舅的死已經不是有蹊蹺了,就是出事了。

“東家,老奴是心疼老夫人,老夫人是一定會追查此事的,但不想東家和表姑爺牽連其中,這一趟東家和表姑爺也不會呆很久,老夫人是想東家和表姑爺離開後再查,但老奴是怕老夫人身子受不住……”

溫印輕聲道,“我知道周媽,我在定州還有段時間,不會那麽快,我來想辦法。”

周媽這才點頭。

“你先回去,別讓外祖母知曉了,我今晚先想想,明日再說。”溫印說完,周媽福了福身,而後再摸了摸眼淚,出了屋中。

等到周媽離開,溫印才從屏風後繞出,坐在小榻上出神。

外祖母白發人送了兩代黑發人,心中的悲痛不言而喻,但也過去多少年了。

如今這些藏在賬冊背後的隱秘牽出水面,等於再在外祖母x心頭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太過殘忍。

而眼下,還有她和趙暖的事,都湊到了一處。

她不知道外祖母……

溫印低頭,伸手撐著眉心,腦海中一片混亂。

“阿茵?”等李裕撩起簾櫳出了內屋時,見她伸手撐著眉心,臉色有些泛白。

李裕擔心,“怎麽了?”

溫印這才回過神來,神色有些疲憊,輕聲道,“沒事。”

婁家的事,溫印不想多提,“好了嗎?”

李裕頷首,但看得出她心中有事。

安潤也上前,“夫人。”

溫印點頭。

李裕知曉她不想提,遂開口,“對了,這段日子讓安潤跟著我吧,定州的事情我要安潤幫忙走動。”

“好。”溫印應聲,也看向安潤,“你自己小心些。”

安潤也道,“夫人放心吧,我心中有數的,不會給殿下添亂。”

她當然放心,只是,溫印看他,叮囑道,“還有,管住嘴。”

聽到這裏,安潤連忙伸手捂住嘴角,眼珠子機靈轉了轉,但一時沒猜到夫人指的是他說漏了哪件事。

但在溫印再次開口前,安潤連忙開口,“我知道了夫人,夫人,殿下,我先去了。”

“好。”李裕頷首。

等到安潤怕溫印責罵他,一溜煙跑開,李裕才上前,在溫印一側落座。

溫印眸間還是稍顯疲憊,卻問起,“順利嗎?”

李裕嘆道,“順利,也不順利。”

又是這句話,溫印看他,“怎麽了?”

兩人並肩坐著,李裕輕聲,“說順利,是尋人很順利,按照洛老大人給的消息,江之禮很快就在定州找到了洛老大人的侄孫洛銘躍,近乎沒用什麽功夫。”

聽到這裏溫印就知曉後面有大轉折,溫印不由笑了笑,果真聽他一聲長嘆,“但不順利,是對方很謹慎,太謹慎,無論江之禮怎麽旁敲側點,都不吭聲,後來江之禮都快將戳破這層紗了,還是什麽都問不出來,對方揣著明白裝糊塗,而且連打探的餘地都不給江之禮。”

溫印聽明白了,就是人找到了,但是全無進展的意思。

李裕也同她早前一樣,伸手輕輕捏了捏眉心,嘆氣道,“原本我同江之禮商議好,他先見洛銘躍,等同洛銘躍照面後,我再去見對方。結果對方全然不肯接招,也守口如瓶,江之禮說什麽他就佯裝聽不懂。”

溫印笑道,“他是要親自見你吧,所以江之禮也拿他沒辦法。”

李裕也笑了笑,“你什麽都猜得到。”

溫印看他。

他繼續,“如果我不露面,對方就會一直佯裝什麽都不知曉,但我想有進展後再露面更安全,這樣就成了死循環。江之禮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又怕時間不多,所以冒險去尋安潤,讓安潤捎話給我,讓我這裏拿主意。”

是有些棘手,溫印知曉這其中的博弈。

李裕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沈聲道,“江之禮怕是陷阱。”

“那你呢?”溫印問起。

李裕放下茶盞,“我原本就是因為這件事來定州的,眼下人都到定州了,沒有退路。我要拿到東西,就必須要去,沒得選。”

李裕看她,“這趟能來定州是因為外祖母的緣故,湊巧踩在了李坦的痛點上,這次不把東西取到,日後近乎不可能再來,沒有第二次機會,冒險也要去。”

“李裕。”溫印出聲。

“怎麽了?”李裕轉眸看她。

溫印道,“晚幾日呢?”

李裕眸間驚艷,“怎麽說?”

溫印如實道,“我方才在想,對方這麽謹慎是對的,如果單單因為見到江之禮就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也將東西教給你,可能你反而要謹慎這件事是不是圈套。但對方這麽謹慎,恰好說明如果東西在他那裏,一定看護得很好。”

李裕眸間笑意更濃,“繼續。”

溫印繼續道,“所以,如果對方是陷阱,他肯定等不及,迫不及待希望你往裏面跳,寧肯錯一千個,也不肯漏掉你一個;但恰恰相反,他不急,我反倒覺得更安全。如果是這樣,你就比他更不急些,再等幾日,如果他忽然急了,肯定會有馬腳露出來,那你就別露面;如果他還是一樣,我覺得可以冒險。”

李裕垂眸笑了笑,“阿茵,我和你想的一樣。”

溫印看他。

李裕繼續道,“我讓安潤去告訴江之禮的就是你方才的話,不急在這兩日,等過兩日看看。”

李裕說完,兩人四目相視。

同一件事情上,兩人沒有提前商議過,卻莫名又有默契。

不止一次。

溫印避開目光,“我是怕你沈不住氣。”

李裕輕聲道,“那你多看著我些。”

溫印:“……”

李裕湊近,唇角微微牽了牽,“逗你的。”

溫□□中唏噓。

李裕繼續道,“這幾日,正好有時間好好同宋時遇一處。”

溫印嘆道,“我看他巴不得躲開你。”

李裕笑道,“那怎麽能給他機會?讓他躲都沒辦法躲。”

溫印也不由笑起來,他是真的要纏上宋時遇了……

溫印說道,“宋時遇這個人正直仗義,也保靠,今日遇到陸冠安的時候……”

溫印適時省去了陸冠安眼中的不懷好意,繼續道,“他很謹慎,怕陸冠安生事,就擋在我前面,沒說旁的話,他在應對陸冠安,有軍中氣度在,也信得過,你是沒看錯。”

李裕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溫印:“……”

溫印覺得他句話帶了不輕易的暧昧在其中。

李裕又道,“阿茵,你知道江之禮見洛銘躍的地方在何處嗎?”

溫印輕嘆,“定州城這麽大,我上哪裏猜?”

李裕端起茶盞,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新宅附近。”

溫印果然楞住,支吾道,“這,這麽巧?”

李裕看了看她,輕嗯一聲。

溫印眨了眨眼,“也不奇怪,那處是鬧市,人多,大隱隱於市,他在那處也安全。”

李裕不置可否,溫印餘光打量他。

李裕放下茶盞,繼續道,“洛銘躍這麽小心,如果要見他,恐怕不是一兩日的事,需要頻繁往來老宅和鬧市之間,恐怕會引人註目。最不引人註目的方式,應當是幾日去新宅那邊落腳,這樣從新宅去鬧市,同出門散步消食一樣,是最方便,也是最安穩的。”

溫印:“……”

李裕也仔細看她。

溫印握拳輕咳兩聲,“我問問外祖母吧,畢竟這一趟是來見外祖母的,如果她在老宅這裏,我們去新宅住幾日也會引人懷疑。而且,婁長空不在,我們去也不好,我先問問外祖母的意思?”

李裕溫聲應好。

溫□□中才舒了口氣,李裕輕聲道,“阿茵,我怎麽覺得你這麽怕去新宅?”

溫印轉眸,“怎,怎麽會?”

李裕看她,“我挺喜歡新宅那處,同老宅比,新宅那處的布置不像商家,多了些雅致。”

溫印輕聲道,“是嗎?可能,婁長空之前不經商的緣故吧。”

“哦。”李裕不吱聲了。

溫印喚了話題,“既然沒事了,去外祖母那兒吧。”

李裕牽她起身。

一路往外祖母苑中去,李裕問起,“婁長空不在,婁家的生意都是外祖母在照看嗎?”

李裕心中其實隱約有懷疑。

早前在京中,他並不知道婁長空不在長風國中,所以他一直以為溫印無論是打聽京中消息,還是替他傳遞消息,都是通過婁長空再做;但後來知曉婁長空不在長風,那他心中至少有一處疑惑——婁長空不在長風的時候,要麽是溫印能使喚得動婁長空的人,要麽,是婁長空專門留了人給溫印使喚。

但他早前聽溫印轉述過陸家和阮家的事,如果溫印不清楚商家之事,說不了這麽清楚。

再加上今日去了新宅一趟,他至少清楚一件事,溫印同婁長空很親近。

溫印有主見,也有魄力,對商家之事也了解,他心中甚至在想,如果外祖母可以照看婁家的生意,溫印又跟了外祖母這麽久,也許,她還跟了婁長空很久,那溫印應當也是能照看婁家生意的。

如果是這樣,其實反倒能說得通為什麽溫印在京中能使喚得動人。

因為在定州,溫印就在幫婁長空做事……

所以李裕會問起。

溫印聽他問完,同他解釋道,“也不全是,婁家的生意很多,一人看不過來,所以每一類生意都一個大管事專門照看。大管事下還有小管事,再到各處的掌櫃,原本就不是一個人能看得萬的。婁長空也好,外祖母也好,他們都是看全局,看賬冊,拿主意。”

李裕頷首,“你很清楚。”

溫印笑道,“我跟著外祖母,多少都能耳濡目染,聽過,也見過。”

李裕笑了笑,沒說話了。

溫□□中其實隱約有些不舒服,也不踏實,她好像不應當瞞著他……

溫印也沒說話了。

只是兩人並肩走著,但走著走著李裕忽然扶住她,她詫異看他。

李裕溫聲道,“階梯。”

溫印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險些踩空,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李裕有意無意笑道,“你是不是騙我了,你根本沒在老宅住幾回?”

溫印:“……”

溫印輕聲,“我方才想事情去了,沒留意。”

李裕也沒戳穿。

溫印不時餘光看他。

快至外祖母苑中了,李裕咳嗽了幾聲。

溫印關心,“是不是今日淋雨了。”

他今日給她打傘,他自己肩膀處淋濕了,方才一直在想旁的事情,反倒眼下才想起他淋雨的事。

李裕搖頭,“不是,是快好了,就有反覆。鐘大夫來看過了,沒什麽大礙,就是方才同安潤在一處說的話多了,所以才咳嗽得多了些。”

溫印沒說話了。

“怎麽了?”李裕看她。

溫印嘆道,“就是覺得,你好像一直在生病。”

“那等這次好了,日後就不生病了。”他湊近,“我答應你。”

溫印不由笑了笑,“對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李裕自然而然應道,“好啊,你先親我。我就幫忙。”

溫印驚呆:“……”

李裕握拳輕咳兩聲,剛才怎麽說快了,李裕重新道,“我是說,我們是夫妻,幫忙兩個字是不是見外了?”

溫印:“……”

好像和剛才不是同一個意思。

兩人都沒停下腳步,李裕伸手撩起一側的花枝,溫印才意識到原來每次從這裏經過,都是他伸手撩起的花枝,她一直都沒有留意過。

李裕笑著看她,“逗你的,說吧,要我幫忙做什麽?”

溫印回神,“明日晨間,我和你,還有外祖母一道外出去趟玉蘭樓,一道用點心,然後我會說我不太舒服,先回家中一趟。你替我照看下外祖母,務必把她拖到下午些再回來。”

李裕緩緩斂了笑意,“溫印你做什麽?”

溫印認真道,“手上有些棘手的事,要外祖母不在的時候才行,你在,外祖母才不會懷疑,李裕,真的是重要的事,你要幫我,就……”

話音未落,李裕吻上她臉頰,“好,我答應了。”

溫印:“……”

作者有話說:

先來2.5更,剩下2.5更會寫完,但肯定要淩晨後去了,建議大家明早看

這兩天是因為在上課,所以白天沒時間,都只能晚上寫,周五就好了

愛你們,麽麽噠,我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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