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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薄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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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菡因聽罷,只將身委頓,坐在一旁沈默了。

且說內殿中,秦瑯書這還是頭一回見著裴露白這病癥,往前兒都是聽別人說的,只聽著便覺得心驚膽戰的,如今一見,果真是如同要了他的命一般。

只見著胡太醫為裴露白施針,裴露白那一動不動的樣子,他是真的心裏害怕,便又是心中百轉,開口問道,“胡愛卿,皇後她怎麽樣?”

胡太醫正施針,聞得秦瑯書所問,手上也未停,只答道,“娘娘上一次老臣行針半宿方醒來,此回,不大好說,”說著便是又將秦瑯書看了看,又道,“陛下,因娘娘有孕,這次老臣真的不敢下定論。”

秦瑯書聞言,輕輕咬了咬唇,微微頓了頓說道,“若是性命有虞,就不要那孩子了,如何也要給我留住皇後的性命。”

胡太醫聽了,只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出了此言,他知曉陛下對皇後情深意重,可也沒想到竟能至此地步,便是垂眸應下,“是,臣謹遵陛下的吩咐。”

正說話間,是女醫到了,且說這女醫今日正在宮外為一家貴族小姐診治,匆匆的便是到了這消息,被召回了宮中。

胡太醫一見女醫來了,便是連忙起身,說道,“女醫來了便方便了,臣屏風外候著,女醫若有不通,且來問老臣。”

秦瑯書聽了便是應下,胡太醫便將裴露白的情況同女醫交代了一番,如此,女醫便是坐了胡太醫的位置,開始替裴露白解衣施針。

便是又將荷夏和染冬喚了進來,裴大老爺這才出了這內殿,秦瑯書便是留在內殿中,照看在前。

且說裴大老爺到了正殿,但見眾人在位置上坐著,皆是望著他,便是擺了擺手,只嘆了一聲,便往椅子上坐下了。

但將坐下,卻是又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只看向裴月溶,問道,“你今兒怎麽出來的,你爺爺他們呢?”

裴月溶聞言一楞,卻是不知,今日是一個宮女帶她出來的,手中拿了懿旨,直接是讓一個府中的下人領著過去的,出了門便是上了馬車,竟是半分沒有見到爺爺和母親他們的。

且說裴大老爺見了裴月溶那一臉茫然的樣子,便又是怒起。

裴二老爺便是起身,拍了拍裴大老爺的肩頭,說道,“大哥你別沖動,我回家看看再說,皇太後再怎麽樣,也不能傷害父親他們的。”

裴大老爺便是點了點頭應下,東來侯見狀,便亦是起身,說道,“如此,我也同去。”

只說翁涼慈聞得此言,心中雖然惦記著裴露白,但究竟不能太顯,只得跟著東來侯和裴二老爺一同離宮,往太傅府去了。

且說待眾人到了太傅府,裴二老爺便是上去叩了門,待叩過幾下,不見有人開門,裴二老爺便又道,“是我,快開門!”

這下,方才有個小廝將門打開了一條縫兒,見得是裴二老爺,便是如蒙大赦,連忙說道,“二老爺,您可回來了,皇太後的人,挾持了老主子跟夫人們,不許我們出門,就在前堂那邊兒!”

裴二老爺聽罷,只覺得額上青筋直跳,便是入了府門,且說一進了府門,便是見著那小廝身邊兒帶著兵刃的男子,眾人見了,只覺得怒不可遏。

只是那男子還看著裴二老爺眾人,東來侯便是一腳將那男子踹翻在地,便是直接往正堂那裏去了。

待到了正堂那邊兒,果然見著幾個帶著兵器的人站在門前。且見堂中,裴老太傅面色不佳,二夫人跟大夫人坐在一處兒,何黎宵抱著裴岫雲哄著,堂中又有一位嬤嬤,正端著茶盞,喝得是氣定神閑。

皇太後可真是欺人太甚了,這種事兒她也做的出來。

且說堂中眾人見得裴二老爺等人回來,便是起身。那嬤嬤亦是將手中的茶盞擱下了,她也明白,裴家人此時必然是在氣頭上,她也沒什麽好要說的,只是自己是皇太後的人,裴家人也不能把她如何了。

裴二老爺行至堂前,便是想裴大老爺問道,“父親,您怎麽樣?”

裴大老爺只點了點頭,應道,“我尚好,月兒怎麽樣?”

裴二老爺張口欲言,卻是被東來侯打斷,說道,“哎,老哥先隨我們進宮去,得請陛下將此事論斷,”說著又將那嬤嬤橫了一眼,“皇太後真是做的好事情啊!”

大夫人聽了,便是連忙問道,“可是宮裏邊兒出了什麽事情?”

裴二老爺聞言,將大夫人看了看,便道,“等我們回來了再說。”

如此,裴老太傅便是隨著裴二老爺同東來侯往宮裏去了。

且說那嬤嬤,原本是應了皇太後的吩咐,在這裏將裴家人守住,待裴家人發現後,如何個情形早已料想過。

如今一見,卻是隱隱約約覺得不好,裴大夫人問裴二老爺宮裏是不是出事了都不說,難不成,真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且說眾人自入了宮去,裴老太傅方知道了裴露白咯血有孕一事,險些便是仰倒過去。

秦瑯書便是出來見了見裴老太傅,只道諸事等裴露白醒來再說,便是又進了內殿守著裴露白去了,眾人也便都是等著,且看裴露白何時醒來。

卻說粼宮這邊兒,秦拂風方知皇太後行得此事,只道皇太後真是把他往死了去送,且說秦拂風原本也對於赦免沒有幾分希望,只是皇後跟皇太後,非要如此,反倒更是害了他。

秦拂風坐於大殿,見著眼前魂不守舍的皇太後和哭個不停的皇後,便是說道,“罷了,此事已然是這般了,就別哭了。”

皇後聞言,只含著淚眼將秦拂風看了看,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又未言,便是又垂眸泣淚去了。

秦拂風見了便是輕笑,自袖中拿出一方帕子,遞到了皇後的面前,說道,“母親,行了,我本來也不盼望著能成事,就算秦瑯書他下了赦免我的聖旨,那些大臣們,也不會放過我的。”

皇太後聽得此言,只回神輕嘆,眼中失神,“風兒,真是祖母害了你啊,祖母不該如此的,可誰又知道,誰知道皇後她會這般啊。”

秦拂風聽了,只低眸笑了笑,說道,“許是老天爺他也見不得我再留著了吧,唉,從前行過的事兒,如今也是報應,我心裏也有數的,”說著頓了頓,又道,“祖母這會兒還是去看看皇後吧,縱然千般不該,這時也該去看的。”

皇太後聽罷,只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去,事已至這般,也沒得什麽挽回的餘地了,去了也是無用功。”

秦拂風聞言輕笑,手指輕叩桌案,聲音微微冷滯,又道,“皇祖母,真以為秦瑯書他不敢動您嗎?是事已至此,皇祖母還是去吧,到底不能跟秦瑯書做的絕了,裴家是裴家,秦瑯書是陛下呢。”

皇太後聞言微挑眉梢,只想反駁,想了想卻又按下,不過是逞一時之口舌罷了,如今她跟裴家必然是決絕了的,秦瑯書又是那般的寵愛裴露白,真為了裴露白殺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想至此處,只覺得心頭一陣冰涼。

秦拂風見得皇太後變了面色,便知道她是聽進去了,便又是說道,“皇祖母快去吧,跟秦瑯書認個錯兒,求一道聖旨,早些往驪洲行宮去吧。”

皇太後聽了,心中已然是覺得秦拂風言之在理,可卻是又將秦拂風看了看,眼中泛起淚水,說道,“風兒,祖母沒用,不能保下你……”

秦拂風聞言只是含笑,說道,“祖母快去吧,讓秦瑯書親眼見著裴家人數落您,他才會心軟的,畢竟您還是他的祖母呢。”

皇太後聽罷,便是悠悠起身,滿眼的不舍,將秦拂風和皇後看著,片刻,方轉身出了這大殿。

大殿裏的嬤嬤便也是跟著去了,粼宮中的宮女和宦官聽聞出了此事,便都是躲了起來,也不回粼宮了,大殿中便是只剩得秦拂風和皇後兩個人,相對而坐,靜默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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