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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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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靜謐時分,秦拂風擡手為皇後斟茶,輕聲說道,“母後,沒想到我這最後一次算計他人,還是為了您呢。”

皇後聞言擡眸,面上猶掛著眼淚,只有些疑惑的看著秦拂風。

秦拂風見了,只輕聲笑了笑,將茶盞推到了皇後的面前,“咱們現在,我已經是必死無疑了,只是皇祖母行的此事,激了秦瑯書,我怕牽連至母親。”

皇後聽罷,忽然之間便是恍然,明白了過來,如何方才秦拂風勸皇太後去看看裴露白,這便是讓皇太後將自己行此事給坐實了,不可再有其他的狡辯。

想至此處,面上便又換了頹然,說道,“風兒,何必為我這般,你祖母還不是想救你。”

秦拂風聞言,只哂笑了一聲,“母親,事到如今,是誰也救不了誰的,”說罷,輕嘆一聲,便是起身,擡步往庭院裏去了。

皇後亦是起身,連忙問道,“風兒,你做什麽去?”

秦拂風聞聲回眸,笑了笑說道,“母親不必慌張,只是去透透氣罷了,我也還有那麽急著想去送死。”

卻說寢宮這邊兒,皇太後已然是聽得將秦拂風,往寢宮這裏來了。且剛行到了這寢宮外頭,便是瞧見有一位老禦醫走了出來,皇太後見狀,忙上前問道,“皇後怎麽樣了?”

那老禦醫見了皇太後,便是行了禮,又問道,“皇太後可是來瞧皇後娘娘的?”

皇太後自然應下,老禦醫聽了,便是想了想,說道,“老臣以為,皇太後這會兒就別去看皇後了,此回兇險萬分,皇後有了身孕,性命有虞。”

皇太後聽罷,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身子更是涼了半截,身後的嬤嬤趕忙便是扶住了皇太後。

且說這老禦醫在宮中行走多年,到底是跟這些老主子們有情分在的,便是又勸了一句,說道,“老臣真是勸皇太後您回去吧,陛下若是此時見到您,指不定還念不念從前的情分呢,您就先回去,別出來了。”

皇太後聽罷,心中便是轉念,真不敢再往這寢宮裏邊兒去了,想了想,便是謝過了那老禦醫,往粼宮又回去了。

且說這寢宮裏邊兒,女醫為裴露白施針不停,且不說裴露白腹中孩兒保不保一事,就是這人,到現在都還未醒一下。

秦瑯書不由得心中有些著急,卻是不現於面上,只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裴家人亦是在正殿裏邊兒坐著,個個如同水火煎熬著。

一直待到了傍晚時分,裴菡因站在寢宮的廊橋上,看著那漫天的飛霞,心中堅定,若是真損了露兒,他一定去手刃了皇太後。

卻是一個小宮女跑了過來,說道,“二公子,皇後娘娘她醒啦!”

裴菡因聞言,周身便是驟然一松,便是連忙往寢宮裏邊兒去了。但見眾人都不在正殿,裴菡因便是入了內殿,只見裴露白倚在秦瑯書的懷中,染冬正在餵藥,眾人皆是立在一旁,或輕輕垂淚,或是滿眼關切。

如釋重負,人在,孩子也在。

說來還是自上回裴露白咯血之後,一直便滋養得當,自嫁去了容王府至又入宮中,秦瑯書也是貼心照顧著,這回才得以扛了過去。

如此,女醫便道讓眾人出去,且讓裴露白先歇下。眾人聞言,便都只好是退了出去,秦瑯書讓染冬把湯藥交給了自己,叫旁人都下去了。

且說自裴露白轉醒,秦瑯書便是一直未言,這會兒人都退了出去,他看著裴露白喝藥,方才開口說話,“嚇死我了。”

裴露白聞言,擡眸將秦瑯書看了看,眉心微蹙,便是推開了藥碗,伸手摟住了秦瑯書的脖頸,“我也怪怕的,只是忍了又忍,也沒抑住。”

秦瑯書聽了,低頭輕吻裴露白的額頭,“好了,眼下已經好了,一會兒我就讓他們都回去,”說著便是喚來了荷夏,吩咐道,“讓老太傅他們都先回去吧,也都累了,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

荷夏應了,自去行事。

眾人聽了便是也了然,畢竟裴露白剛醒,秦瑯書也無心於他,便是應了,各回家府。

待裴露白將湯藥喝罷,秦瑯書便是問道,“這會兒可餓不餓,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要不讓他們做點兒參湯端來喝?”

裴露白聞言只搖了搖頭,躺回了枕榻間,說道,“我不餓,才喝了藥,什麽也不想吃。”

秦瑯書聽了,便是在床榻邊兒坐在,擡手拂了裴露白鬢邊的亂發,說道,“那要不就睡一會兒,好不好?”

裴露白聽罷,看向秦瑯書點了點頭,忽然唇邊溢出一絲笑意來,拉住了秦瑯書的手,說道,“陛下,今兒這事兒,我沒應下。”

秦瑯書聞言驟然楞住,片刻便是紅了眼眶,皺眉含淚看著裴露白,喉中哽咽,心中千般不成言,只俯身下去,將裴露白的手指放在了唇邊兒,闔眸垂淚。

裴露白見狀笑了笑,說道,“陛下別哭。”

秦瑯書聽了,只擡眸看向裴露白,點了點頭將眼淚擦了,微微抿了唇角,言道,“露兒,真的委屈你了,是我思慮不周,對不起。”

裴露白只輕嘆一聲,說道,“陛下別自責了,這事兒早晚要來,過去了便別說了,陛下按法處置該處置的人便是了,別讓臣工們對陛下失望。”

秦瑯書聽罷,便是躬身,將裴露白抱在了懷中,裴露白輕聲笑了笑,又道,“你可別說謝,倒顯得你我生分了,我知道上回我說要給你納妃,你心裏就記著了,是不是。”

秦瑯書聞言低眸去瞧裴露白,只見裴露白目光盈盈,便是應道,“是,我是記著了,我不想露兒把我往外推,我還想了,若是露兒真要如此,我便不當這個陛下了,我帶著你離開京城。”

裴露白聽了輕笑,“陛下還真是任性啊,那這天下怎麽辦呢。”

秦瑯書便道,“誰願意做就讓誰做去,我原本也不是願意的。”

裴露白聞言只含笑,便是擡眸看了看秦瑯書,覆又垂眸,忽然想起來,秦瑯書許是還沒用膳,便問道,“你這會兒可吃飯了?”

秦瑯書被裴露白問起,方想起來自己還沒吃,竟才知餓,便是喚了染冬,叫她往宮中廚房吩咐下,準備了些吃的來。

如此,且說秦瑯書還是讓廚房給熬了一碗參湯,看著裴露白服下許多,方才放心,便是往正殿用晚膳去了。

且說裴露白原本用了湯藥,這會兒又灌了半盞參湯,正覺得腹中飽脹,染冬怕裴露白只用了這些湯湯水水的不抵餓,便是端了點心上來。

裴露白見了,自是笑了笑說道,“這會兒又拿這些來做什麽?”

染冬笑道,“小姐有孕,我怕小姐過會兒餓了,手邊兒沒個吃食。”

裴露白聞言輕笑,“過會兒我就睡了,還吃什麽呀,真是的,我見我母親有孕也吃的不多。”

染冬聽罷只笑了笑,心裏想著裴露白身子底弱,哪兒能跟大夫人一樣,便只道,“每個人有孕時候兒的反應都是不同的,再說了,小姐纖瘦,多吃一些是好的。”

裴露白聽了只笑道,“罷了,那便擱在這兒吧,若我真的過會兒餓了,便吃一些。”

染冬便是應下,將點心擱下了,荷夏亦是從外邊兒進來,見著染冬在跟裴露白說話,便是拉了染冬出去,只說女醫吩咐了,要讓裴露白快快休息。

如此,染冬便只好跟著荷夏出去了。殿中無人說話,裴露白也到底是還虛著,又是倚在床榻間,沒過一會兒,便是困意襲來,安穩的睡了過去。

且說待秦瑯書用罷了晚膳,從正殿過來,便是見著裴露白睡了。只秦瑯書用晚膳也沒多大一會兒功夫,何況還惦記著裴露白,沒用兩口便都放下了,回來便又見著裴露白睡了。

秦瑯書便在床邊兒坐下,看著裴露白的睡顏,微微抿了抿唇,便是湊近了裴露白,輕聲喚道,“露兒,露兒你睡著了嗎?”

且說裴露白恰還未睡得深沈,恍惚間聽見了秦瑯書喚她,便是睜眼將秦瑯書看了看,翻了個身兒問道,“做什麽呀,我剛睡著。”

秦瑯書見狀展顏,笑了笑說道,“哦,那你睡吧睡吧,沒事兒了,”說著,為裴露白拉了拉身上的錦被,又將頭發為裴露白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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