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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徹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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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涼慈聽罷只笑了笑,說道,“無關瞧得上瞧不上,”說著又將小廝看了看,道,“你以後也不必替我操心這些事了,省得你又瞎費心思。”

小廝聽了,便是將嘴撇了撇,只低頭去替翁涼慈收拾東西去了。

翁涼慈便是又站在一旁想了想,畢竟心意已決,眼下就待收拾好了東西便要歸去,便是該去跟主持大師說一聲,道個別。

如此,翁涼慈將東西看了看,能收拾的左右不過是一些紙筆,還有幾件衣裳,便是對小廝說道,“我去前殿跟主持大師道別,你收撿好了,便也直接下去找我就行了,我就不上來了。”

小廝聞言點頭應了,翁涼慈便就先下後山,往淩波寺的前殿去了。

待到前殿,淩波寺山中的暮鼓正響,大殿中空空,偏殿猶有木魚的響聲。翁涼慈便是往偏殿去了,果然見得主持跪在佛像下做功課,翁涼慈便是輕輕叩門。

主持大師聞聲,便是停下了手中的木魚,轉頭看向來人,見是翁涼慈,便是問道,“翁公子,您怎麽這個時候兒過來了?”

翁涼慈向主持微微頷首,說道,“主持大師,攪擾多日,在下準備家去了。”

主持大師聞言微楞,“這麽突然,今夜就走?”

翁涼慈點了點頭,應道,“是,家府來信,朝中有事,一會兒就回去,所以特來向主持大師請辭。”

主持大師聽了,便道,“哦,原來是這樣,”說著便是將翁涼慈看了看,又問道,“如此,公子可向林小姐別過了?”

翁涼慈聞得此言,便是輕笑,“主持大師玩笑,在下同林小姐,沒有去和她道別。”

主持大師聽罷輕嘆一聲,說道,“公子,人生在世,得一愛侶之難,公子就不要將人家拒於千裏之外了。”

翁涼慈便是輕笑,應道,“我既無心於她,何必要同她勉強呢,大師也就不必勸了。”

主持大師聞言,便只得點了點頭,又嘆道,“公子是個癡心人啊,可又冷情的很,真是難得,”便又問道,“可就是此時要走?”

翁涼慈應道,“於此處等我家小廝,他來了,我就走。”

主持大師聽了,便道,“好吧,公子要走,我也沒有什麽可送的,”說著便是轉身,從房中櫃裏取出一把扇子,道,“前一陣兒得了一柄折扇,甚好,可惜我也不愛把玩,但見公子時常手執折扇,便送與公子做念吧。”

翁涼慈聞言笑了笑,說道,“大師不必了,我也不是就此遠離京城了,若得空,再來聽大師講經,還是不要送東西了。”

主持大師聞言微楞,只見翁涼慈又不是跟他客氣,便是有些納悶兒。恰此時,小廝下山來了,站在前殿裏喚翁涼慈,翁涼慈便是向主持大師拱了拱手,說道,“告辭了,大師。”

說罷,便是離了偏殿,隨著小廝又出了前殿,一路下了寺前山階去了。

主持目送著翁涼慈,將手中的折扇看了看,便是輕嘆一聲,卻不妨,轉眸便見一人從後山跑了下來,向著自己跑來,是林翩舟。

林翩舟跑到了主持跟前,稍有氣喘的問道,“翁涼慈他走了,是不是?”

主持大師便是點了點頭,說道,“姻緣不可強扭,林小姐,他走啦,你就放下吧。”

林翩舟聽罷,眼中便是微微盈淚,目光卻又看見主持手中的折扇,便問道,“這折扇,是他送與主持了?”

主持聞言笑了笑,只將折扇展開,說道,“這是寺中的香客送的,本來想轉贈給翁公子,可惜他拒絕了。”

林翩舟方才穩了穩神,剛一時心急,只把這折扇看成了是翁涼慈的折扇,且又聽得主持所言,眉眼便冷了下來,自嘲的輕笑,“是我眼花看錯了,他怎麽會離得了他的折扇。”

主持聞言不解,便是問道,“林小姐何意?”

林翩舟便道,“他手中的折扇,是當今皇後娘娘,親筆畫的扇面兒,他不要主持大師您這把折扇,也就是這個緣故罷了。”

主持方是恍然,暗道,原來都是孽緣,便是又看向林翩舟,問道,“翁公子走了,林小姐打算如何?”

林翩舟聞言,擡眸看了看主持,嘆道,“我來寺中,也不過是為著他罷了,如今他走了,我也往別處去了。”

主持便是問道,“小姐有落腳之處?”

林翩舟含笑點了點頭,“京中有許多家府,都曾邀我去做女先生,只是因為他,我都耽擱了,且陛下也曾賜予我銀錢,主持大師不必為我擔憂。”

主持便道,“如此便好。”

林翩舟便輕嘆一聲,又道,“近日,也讓主持大師見笑了。”

主持大師應道,“無妨,請林小姐往後,想通一些便是了。”

林翩舟聽罷,只頷首笑了笑,便是折身回後山去,也該是收拾東西去了,便是繞過了前殿,林翩舟默默的走在後山的山路上,方才靜靜垂淚。

何為一無所有,即是眼下吧。

失了親眷,失了家府,連心中最後的一分希冀,也消去了。空有銀錢聲名,卻不知再向何而活,林翩舟只敢擡眸看看月空,以孤單慰寂寥。

或許人自打到這塵世開始,便是在這苦海裏反覆掙紮,若得一人心,能夠相許,便是互相挽救了吧。

林翩舟擡手擦了眼淚,她從一開始,就好羨慕裴露白,到現在,仍亦如是。

卻也有所變化,從之前膚淺的羨慕裴露白之容色,到後來嫉妒翁涼慈對於裴露白的珍愛,再至如今,她艷羨的是裴露白和秦瑯書的兩情相許,讓她可望而不可及。

且說次日,宮中的更漏剛過卯時,秦瑯書便是起身了,即是因為著昨日裴菡因所言之事。便是輕手輕腳,卻是不妨,仍是將裴露白給吵醒了。

裴露白朦朦朧朧的睜眼,往窗外的天色看了看,半輪淺淡的月亮還在空中,便是蹙了眉頭,拉了秦瑯書的衣袖,“你這會兒起來做什麽啊,還沒到時辰呢吧?”

秦瑯書聞言笑了笑,應道,“今日有事,須得早起一些的,你且睡你的便是。”

裴露白聽了,便是又仰躺回枕榻間,懶懶的說道,“近日也不知是怎麽的,總是瞌睡的很,總覺得瑯書你也得睡著才是。”

秦瑯書聽罷只是輕笑,俯身輕吻裴露白的額頭,笑道,“你要睡便睡吧,我去上朝去了。”

裴露白便是看著秦瑯書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秦瑯書的臉頰,應道,“那我便等你上罷了早朝,回來用早膳我再起床,”說完,自笑了起來。

秦瑯書亦是展顏,將衾被給裴露白蓋上,方才起身,離了寢宮這邊兒,往玉階殿去了。且說待秦瑯書到了玉階殿這裏,宮門外邊兒已然是站了一幫子朝臣,秦瑯書心中嘆道,辛虧自己起床來了。

便是打開了玉階殿的宮門,讓已到的臣工便是先入了玉階殿,秦瑯書方坐上龍椅,宦官宣唱,早朝即啟。

說起來,這還是自打秦瑯書登位,頭一回這麽早就上早朝呢。秦瑯書端了一盞熱茶,看著玉階殿下的臣子,也無需多做絮語,便是有東來侯呈了奏本。

自有宦官接了奏本,遞到了秦瑯書的跟前,秦瑯書便是擱下了茶盞,將奏本接過細瞧,內容大致之類只需一掃而過,便是看向奏本後邊兒的署名簽字。

上邊兒但凡是朝中有一定地位的,便都是落了名兒了,裴老太傅雖人未上朝,卻是難得,裴家其餘三位都是到齊了。

便是擡眸,又將玉階殿下的臣子看過一遍,才發覺,竟是連翁涼慈都來了,如此,也算是雷霆行事了。

秦瑯書便是將手中的奏本擱下,開口說道,“侯爺所言一事,朕自心許,只是眾卿以為,究竟該如何給廢太子治個何罪,為最合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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